第7章 放弃追击，才有活路

尸体越过出口，砸在下方片岩上，没再动。

他贴着裂隙边缘站定，等那声闷响完全散尽。

系统在他视野边缘闪烁了一下，又暗下去。

【检测到敌意目标：周远。破防值当前：41%。建议：继续施压。】

楚休没理会系统的提醒，只是把腰间的尖石在掌心转了个圈，石面硌着肉，有点凉。那是从裂隙里带出来、一路没离过身的家伙。楚休穿着校服，肩头沾着灰尘。

楚休没有立刻钻出去。他贴在裂隙内侧，先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岩壁——高处留着一串新鲜鞋印，跨过两块背风黑岩，尽头已没入砂幕。

唐奕走了高处。楚休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左臂被咬穿，右臂抬不起来，来路石堆已经压死。追不上就是不追，这个决定不花第二个念头。

他把止血布条压紧，单膝跪地，扫了一眼出口外的地形。片岩能承住尸体，旁边一块凹进去的石根可以避开直灌的风。怪物尸体腹侧还嵌着尖石，拿回之前得先把自己挪过去。

楚休没有立刻动。他侧耳听了片刻——高处风声尖，近处只有自己血滴落石的轻响，还有被风断断续续刮过来的砂粒声。

但裂隙深处传来新的动静。

不是碎石自然滑落——声音低而持续，像有东西贴着岩壁在爬。速度不快，方向明确。

楚休后背贴住石壁，把呼吸压到最浅。血腥味顺着回风向裂隙深处飘散，引来了什么。他左手摸到尖石柄端，没有拔出来。

爬行声越来越近。黑暗中，一对暗黄色的光点浮了出来——不大，拳头间距，距地面不到三十公分。那东西停住了，黄光左右转了转，锁定了他和尸体所在的方向。

楚休把尸体角度调了半寸，让硬壳挡在自己和那对黄光之间。

【系统扫描：LV2食腐生物，被血味吸引，行为模式绕行硬壳攻击活体出血点。选项一：原地固守，需承受一次扑击；选项二：主动位移卡窄口，零近身风险，但放弃职业窗口。送葬人守则第三条，先确认死者名单上只有已死的人。】

楚休喉结动了一下。系统在裂隙里给选择题，这是第二次。第一题他选了当活人，第二题也一样。

他选了原地固守。

楚休没有等那东西慢慢绕过来。他左脚猛地踢中硬壳下沿，把怪物尸体朝坡下推出半米！尸体擦着片岩滑出去，那道黄光立刻追着尸体移动。就在那东西扑向尸体的瞬间，楚休侧身从石根凹处闪出，左手握着尖石朝黄光之间狠狠刺去！

尖端刺入软组织的触感从掌心传回。

那东西发出一声短促嘶叫，四条短肢在片岩上胡乱抓挠。楚休没给它第二下反击的机会，把全身重量压上尖石，将它钉死在片岩上。

但那东西临死前猛地一蹬后肢，爪尖划过楚休左侧肋骨，校服连着皮肤撕开一道半掌长的口子。血顺着肋侧往下淌，和左臂的旧伤汇成一片。

楚休咬紧牙关，把尖石又压深半寸。

抽搐持续了五秒，停了。

楚休拔出尖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臂和肋侧，旧伤新伤叠在一起，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但命还在，那东西已经死了。

他脚下多了一具刚断气的腐食生物尸体。

【腐食生物已击杀。处理对象+1。宿主决定先处理哪具？建议先小的，速度快，减少暴露窗口。职业处理条件满足：可处理遗骸x2。警告：处理时长随目标数量延长。宿主三十秒内不可移动。确认：首次处理一旦开始，中途移动即视为失败。宿主当前目标量：2。暴露窗口：标准时长x目标系数。】

楚休没有把时间浪费在选择上。他把腐食生物的尸体拖到硬壳怪物旁边，踢到同一个迎风方向。

「荒野的待客之道挺热情。」楚休把尖石上的血在鞋底蹭掉，「客户自己找上门，还附赠一套殡葬组合套餐。」

楚休把后背抵进石根凹处。两具尸体一左一右挡在身前，尖石横在膝盖旁边。他左脚踩实裸石，把呼吸调匀。

上方那串鞋印已经被风砂盖去大半。唐奕的路线正在消失，追击窗口彻底合上。楚休没有再看那道岩脊，他的脚边摆着两具货真价实的遗骸，每一具都是经验。

系统确认框亮起，悬在视野中央。

楚休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血迹干了新一层，指尖还在不住发抖，但握力还在。他会先处理那只小的，再处理硬壳怪物。两个流程连在一起，风险翻倍，收益也是。

「送葬人第一单就是双人套餐。」他用膝盖顶住尸体边缘，「客户满意度可以差，但账不能赖。」

楚休读完提示，抬头扫过坡口。三步到硬壳，半步到小尸，五步外就是坡下岩角。真有东西在三十秒内冲进来，他只能用尸体挡第一下，用尖石补第二下。

他把尖石往掌边拨近最后一寸，将硬壳怪物和腐食生物都抵在左脚能踢到的位置。

然后他压下食指。

三秒后，灰白光线从他掌心铺开。第一具遗骸，小型腐食生物，被光线扫过，壳面、齿裂、血液凝固痕迹逐一显现在面板上。楚休的左臂还在疼，血正一滴一滴落在石面上，他没有低头看。

五秒时，坡外有什么东西滚过碎石。

楚休没有挪。他能动的只有眼球，他的视线从面板挪到坡口，盯住滚动的石块。石块撞上一块凸岩停住了。风，不是脚步。

八秒时，灰光扫过腐食生物的齿列。面板弹出第一行鉴定结果：齿爪结构完好，可提取。

十二秒时，高处又落下一阵砂。砂粒打在硬壳上，弹到楚休膝盖，又顺着裤腿滑下去。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偏头闪避。砂粒划过额角，留下一道细痕。

十五秒，第一具遗骸处理完毕。灰光自动转向硬壳怪物。

十八秒时，处理进度过半。灰光开始扫描硬壳怪物的甲壳纹路，面板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二十二秒，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声音隔了至少两层岩壁，不是朝这个方向来的，但血腥味正顺着回风往外送。楚休把这句话压在嗓子里，没有出声。

二十五秒，硬壳怪物的甲壳纹路在面板上全部解码。系统将碎片坐标锁定在左侧第七片甲壳的缝隙处。

二十八秒。灰光收敛。

【双遗骸处理完成。遗物：硬壳碎片+LV2齿爪x1。生存进度：20→45，结算完成，LV0→LV1。系统：LV1已生效。伤势未清除。等级升的是业务范围，不是医保范围。】

热流从腹腔顶到四肢。楚休的视野清了一层，左手握紧尖石时指节也比刚才稳。可右肩还是抬不起来，左前臂的齿孔仍旧渗血。

楚休把硬壳碎片压到左前臂外侧，连同内衬一道缠紧。碎片不能治伤，但能让被咬开的伤口不至于在抓握时继续裂大。

他撑着岩壁起身。追击窗口已经关死，但他脚边多了三十五点生存进度和一个LV1的新等级。楚休把尖石插回腰带，朝缓坡下行。前方风里混进另一阵腥味，比硬壳怪物的血更新鲜。

系统扫描：前方存在可交互目标。敌意未锁定。宿主最好先分清活人与遗体，后者才归你的业务范围。

「你这个建议终究跟售后似的。」

系统扫描停在「可交互目标」四个字上。楚休把尖石插回腰带，朝那股更新鲜的腥味走去。

缓坡尽头，一根黑色岩柱旁，有人正蹲在什么东西前面。金属刮硬物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那道背影抬头朝这边扫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手上的活。

「活人。」楚休把尖石换到左手，「系统这回报目标，报得这么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