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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216章 身孕

土豆丝里的姜 · 2702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三藩的战事,一日三道的八百里加急一个半月没有断过。

仗打到八月下旬,西南的局势总算从“全线告急”变成了“僵持”,叛军占着云贵,朝廷的兵马堵在湖广,谁也吃不下谁。

玄烨把能调的兵都压了上去,一个半月,总算把火头摁在了湖广一线,终于能从堆积如山的战报里抬起头来,睡上一个囫囵觉。

可人是不能闲的,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他白天批折子、见大臣、调粮草,忙得脚不沾地;到了夜里,一闭眼,眼前就是南苑行宫偏殿里那一幕,烛火摇曳,帐幔低垂,她汗湿的鬓发贴在颊边,她无意识地贴近,她含混地叫他的名字……

那一夜,他回味了许久,像一头困兽,反反复复地舔舐同一道伤口。

记得她每一寸肌肤的触感,记得她手指扣进他肩头的力道,记得天亮前她睡着的样子,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整夜,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那样高兴过。

可惜,她把自己做的事,毫不犹豫安在另一个人头上。

玄烨只能趁着批折子的间隙,把自己想对她说的话话翻出来,一句一句地嚼,嚼出一个悔,和一个再也填不上的空。

“玄烨。”

玄烨坐在御案后头,耳边总是响起那声呼唤,手中的朱笔握得指尖发白。

“那个太监,必须消失。”

寿康宫掌事太监,年岁不小了,出个差错,病故,或是失足落水,都顺理成章,实在不行还有犯上,不过找个理由罢了。

宁珂那边,他会替她再挑一个妥帖的人伺候,日子久了,她总会忘的。

可三藩的战事不等人,他一个半月没合眼,才勉强稳住阵脚,没工夫处置一个太监,哪怕那个太监,是他这辈子最想杀的人。

“先让他多活几天。”他在心里说,“等朕腾出手来,亲自处置。”

南苑行宫那桌酒食和那碗凉茶的彻查,回宫第七日便有了结果。

梁九功亲自审的,抓到两个经手的杂役,都是收了银子替人办事,问主使是谁,一个说“不认识,那人戴着帷帽”,一个说“口音是南边的”,再往下查,一个在牢里畏罪自尽,一个隔夜暴毙在值房里,杀人灭口,干净利落。

梁九功把供词呈上来时,头压得很低:“回皇上,线索断在云南的方向上,可云南如今已经反了,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顺着这条线再查下去。”

玄烨觉得,总归是南边三个中的一个,不知是想往他头上泼的脏水,还是想安排人进来诞下皇子,总归是为了反:“不必再查了,南苑的事,到此为止。”

那药摆明了是冲着他来,她只是替他受过。

回宫后,敬事房的档终于有了更新。

太皇太后都有些惊喜了:“这才像话,哀家还当皇上要当和尚了。”

前朝的压力,后宫妃嫔的怨言,以前守着那点念想,没有那个兴致,如今发现,那个念想从来不属于他,后宫又有繁衍皇嗣的责任,玄烨像是忽然泄了心气。

于是后宫妃嫔再一次喜气洋洋,皇上终于雨露均沾了,不然都要以为皇上是不是身体出了岔子。

想来,来年应当会有不少孩子诞生。

入秋后,寿康宫这边,宁珂越来越不对劲。

先是困,以前她午后歇一炷香就够,如今一躺下就是一个时辰,醒了还是昏昏沉沉,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如花笑她:“娘娘这是要猫冬了。”

宁珂自己也纳闷:“可以前也没这么能睡啊。”

然后是胃口,御膳房端来的清炖鸭子,她从前最爱喝那口汤,如今一闻到油腥味,胃里就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直摆手让撤下去:“今儿这鸭子是不是没处理干净?怎么这么膻。”

如花凑近闻了闻:“不膻啊娘娘。”

宁珂皱眉:“……那许是哀家鼻子坏了。”

再然后每天早上起来,喉咙里总泛着酸水,干呕两下才压得住,以为是换季着了凉,让如花别声张,喝了两天姜汤,不见好。

宫里请平安脉,是一月两回。

宁珂七日前刚请过一回,刘院判不在宫内,年轻太医搭了半天的脉,最终说了句:“太后脉象平和,只是暑热伤了元气,气血略亏。脉象中似乎月信将至,这几日天气转凉,娘娘少在风口里站着,多吃些温补的便是。”

宁珂应了一声,没当回事,她月信本就不准,天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寿康宫里,有人比太医更早看出了不对。

福临伺候宁珂十几年,哪顿饭少吃了半碗,他都知道。

这几日,他看着她一天比一天能睡,看着她闻到荤腥就皱眉,看着她晨起对着痰盂干呕,然后若无其事地擦擦嘴,跟如花说“没事,着了凉”。

太眼熟了。

在位那几年,尤其是在亲政前,他见过后宫的女人怀了身孕,嗜睡,反胃,闻不得油腥,晨起干呕,这种事情见过一两次就能一眼认出来,他不用搭脉都觉得那是害喜。

福临端着茶站在廊下,秋风呼啸,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指尖发凉。

他不能请太医。

若现在去太医院,惊动的不只是太医院,还有乾清宫那些眼睛,他也不敢赌,万一哪个太医把出什么,往外漏一个字,宁珂就完了。

他只能走自己的路子。

当夜,福临借着奉太皇太后旨意出宫采买太后爱吃的蜜饯的由头,从寿康宫后门出去,绕了半座京城,在一间不起眼的铺子后头敲了三下门。

铺子里的人没多问,只递给他一盏灯笼,他提着灯笼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在一处暗巷里,接上了一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背着药箱,走路带风,一看就是行医几十年的老手。

这是他从南苑出去以后医治时留下来的人,当年十三衙门在宫外的底子。明面上十三衙门早被裁了个干净,实则里面被遣出宫的人基本都在他这里,由他安排了吴良辅和吴寿统一管理,在宫外已经经营出了一小股力量。

老太监没有多问,低头跟着福临,从寿康宫后墙一道角门摸进来,那道门平日锁着,钥匙只有福临有。

两人进了偏殿,福临守在门外,听见里头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然后是宁珂含含糊糊的声音:“这么晚了,谁呀……”

“娘娘恕罪,”老太监压着嗓子,“奴才是宫外请来的,粗通医理,福公公说娘娘这几日睡不安稳,让奴才来瞧瞧。”

“福公公安排的?”宁珂迷迷糊糊听了半句,嘟囔了一声,翻个身,把手腕伸出来,“罢了,既是他的意思,你便瞧吧。”

老太监搭上脉,闭着眼,足足把了半盏茶的工夫,然后收回手,替再度熟睡的宁珂拢好被角,吹了灯,轻手轻脚退出来,在廊下对福临拱了拱手,只说了两个字:

“滑脉。”

福临站在廊下,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他早有预感,可亲耳听见这两个字,还是像被人当胸擂了一拳。

他定了定神,又问:“多久了?”

“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月份浅,脉象浮滑,寻常太医不用心,把不出来。”老太监压着声音,“娘娘这年纪有喜,须得好生将养,万不可劳神动气……”

“朕知晓。”福临打断他,递给他一个荷包,“辛苦你跑这一趟,回去这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漏。”

老太监拱了拱手,原路退了回去,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裹挟着凉意,将身上的温度带走。

他一直在吃避子汤,太皇太后亲自盯着,近四年,一顿不落,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近两个月的身孕,而那段时间恰好只有那一夜,南苑行宫,他当时心如刀割,却不敢深想那个人是谁,他怕想明白。

如今这个意外替他想明白了。

那一夜在宁珂身边的人,是玄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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