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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33章 回草原

土豆丝里的姜 · 3001 字 · 约 7 分钟

正文

绰尔济离京后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科尔沁,等他踏入部落时,草原上的草已黄了大半,秋风一天凉过一天。

歇了三日,他便广发帖子,邀各部头人前来议事。

帖子上的说辞很直白:朝廷有了防天花的良方,皇后乃科尔沁之女,此等好事自然先紧着蒙古。列位若有意,请来科尔沁一叙。

约莫过了十来日,巴林、翁牛特、察哈尔几部的头人都到了,加上科尔沁本族的长老和几位有头有脸的台吉,绰尔济的牙帐里坐得满满当当。

人齐了,他却不开腔,先让人摆酒上肉。

蒙古人议事向来如此——酒过三巡,肉吃了七分,话才好说。

几碗马奶酒下肚,帐内的气氛热络起来。巴林部的头人率先搁下碗,抹了一把嘴:“绰尔济,你大老远把咱们叫来,总不是为了喝酒罢?那牛痘的事,你在信上说得不清不楚,如今到了你的地盘,总该给句实话了。”

绰尔济不慌不忙,用小刀片了一块羊肉送进嘴里,嚼完了才慢悠悠地说:“实话就是,牛痘是真的,能防天花,我亲眼所见。”

帐内安静了一瞬。

翁牛特部的头人放下手里的骨头,眉头拧了起来:“亲眼所见?你进京才几日,就亲眼见了?”

“我闺女是皇后,我要看什么看不看不着?”绰尔济理直气壮地一瞪眼,“太医院的痘苗我看了,接种的物件我摸了,皇子公主种痘的过程我还亲自去太医院问了个底掉,列位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京城看看。”

他这话说得粗,在场的头人却没有一个觉得不妥。草原儿女说话就是这样,直来直去。

察哈尔部的头人一直没说话,这时终于开口了。他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一双眼睛在火光里明明灭灭:“牛痘的事我信了,可朝廷要咱们送孩子进京种痘,这跟送人质有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帐内的气氛骤然变了。

几个头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这是他们心里最在意的事。

绰尔济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不急着回答。

他知道这些人的心思。草原上的头人,哪个不是人精?朝廷想干什么,他们心里门儿清。牛痘是真的,朝廷想借牛痘拿捏蒙古也是真的,这两件事不矛盾。

问题是,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跳这个坑。

绰尔济放下酒碗,环顾一圈:“列位,我问你们一件事,你们谁的部落里,没死过得了天花的人?”

帐内一片沉默。

这话问到了痛处。在座的每一个头人,部落里都死过天花。天花这东西不分贵贱,不认身份,头人的儿子和奴隶的儿子,染上了都一样是死。

“天花来了,你拿它没办法。”绰尔济的声音沉沉的,“女奴男奴还能把他们丢出几里地去,你们的孩子得了呢?你们阿布额吉得了呢?十几年前草原上那场天花,你们谁忘了?”

没有人忘。那场天花几乎毁掉了半个草原。

“如今朝廷有了防天花的法子,咱们的孩子只要种了痘,以后就不怕天花了。”绰尔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孩儿们,为了年纪大了连炒米都吃不动的阿布额吉们,你们也不愿意?”

巴林部的头人叹了口气,率先松了口:“不是不愿意,种痘是好事,可进京这事,总让人觉得不踏实。”

“那就让本部的孩子先种。”绰尔济一挥手,“科尔沁的孩子先种,种完了你们来看。看完了觉得没问题,再送你们的孩子来。”

这个提议让几个头人神色稍缓。

但察哈尔部的头人仍然不为所动。他盯着绰尔济,缓缓道:“绰尔济,你是太后的侄子,你闺女是太后侄孙女,你是皇后的阿布,你跟朝廷是一条心。可我们不一样,你把孩子送进京,朝廷不会拿孩子来挟制你,那我们呢?这道理你不会不懂罢?”

绰尔济闻言,不怒反笑。

他笑得很憨厚,甚至带了点自嘲的意思:“你说得对,我是皇后的阿布,我跟朝廷确实走得近。可我问你,太后是谁?”

察哈尔头人一愣。

“太后是蒙古人,是咱们科尔沁的女人。”绰尔济不紧不慢地说,语气像是在聊家常,“当今皇上身上流着科尔沁的血,如今的皇后也是蒙古人,大清的下一任皇帝,照样流着蒙古的血。列位觉得,太后会让朝廷把蒙古往死里逼吗?”

这话说得巧妙。他没有直接回答‘朝廷会不会挟制你们’,而是把话题引向了血统。言下之意,这天下终究跟蒙古脱不了干系。

帐内的气氛又松动了几分。

绰尔济趁热打铁,又倒了一碗酒举起来:“我绰尔济把话放在这里,第一批进京的孩子,科尔沁带头。我的亲孙子,我妹妹的儿子,都在第一批名单里。列位信不过我,总信得过我把自己家的人也送进去了罢?”

这话一出,连察哈尔头人的神色都微微变了。

绰尔济把自己的亲孙子都送进去了,若真是送死的事,他不会拿自家骨肉开玩笑。

巴林部头人第一个举起了碗:“绰尔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推三阻四就显得不够意思了。巴林部的人,我回去就安排。”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翁牛特部头人也举了碗。

剩下的几个小部落的头人互相看了看,也陆续举起了碗。

最后是察哈尔部的头人。他沉默了很久,盯着碗里的酒,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是几部之中实力最强的,他的态度,关系到这件事能不能真的推行下去。

绰尔济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喝酒吃菜。

终于,察哈尔头人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酒碗&“啪”地搁在桌上,他闷声道:“察哈尔也跟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孩子们在京中出了什么事,绰尔济,我唯你是问。”

绰尔济咧嘴一笑:“放心,孩子们进了京,有我闺女看着,出不了事。”

各部头人散去后,绰尔济独自坐在牙帐里,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他脸上的醉意在火光中渐渐褪去,露出一张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脸。

他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算好的。

先讲牛痘的好处,这是实的,天花面前没人能硬气。再提太后和皇后的蒙古血统,这是虚的,她们首先是大清的太后皇后,其次才是科尔沁人,但给了各部一个台阶下。最后拿自己的亲孙子做保,这是釜底抽薪,让最怀疑的人也找不到借口。

至于那句‘下一任皇帝照样流着蒙古的血’——

绰尔济端起最后一碗酒,慢慢地喝着,眼底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光。

他说的不算假话。宁珂是皇后,她若生了儿子,那孩子就是嫡子,论身份确实比所有皇子都高一等。至于皇上愿不愿意立嫡、宁珂愿不愿意生、生不生得出儿子,那是另一回事。

饼是画出去了,能不能烙熟,看天意。

但至少在这一刻,各部头人信了。

这就够了。

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宁珂正在坤宁宫里誊写章程的最后一版。她改了四稿,把‘进京种痘安置章程’细化到了每个人每天的饭食标准、住宿安排、观察周期、遣返流程,连‘万一有孩子种痘后不适该如何处置,需不需要召集所有太医’的应急预案都写进去了。

如花拿着一封信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主子,是科尔沁贝勒的信!”

宁珂放下笔,接过信拆开。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笔画粗犷得像树枝划拉的——一看就是绰尔济亲笔。信的内容很简单:各部都同意了,第一批孩子已在路上,约莫入冬前能到京城。

宁珂看完,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把信翻过来,看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绰尔济附上去的:

“闺女,阿布跟各部说了,科尔沁的亲孙子第一批进京。你那些小侄子小侄女也在里头,你给照看着点。”

宁珂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明白了。绰尔济这是拿自己的亲孙子做担保,才让各部松了口。至于各部头人是怎么被说动的,绰尔济在信里只字未提。但宁珂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阿布那张嘴,能把草原上的乌鸦说下蛋。

她把信收好,拿起笔继续写章程。

但写了两行,又放下笔,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

如月见状,小心地问:“主子,怎么了?”

“没什么。”宁珂收回目光,笑了笑,“就是觉得,本宫这阿布,比想象中的厉害得多。”

如月没听懂,但见主子心情不错,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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