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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70章 董鄂氏

土豆丝里的姜 · 2769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宴过三巡,殿中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有宗室福晋上前向皇后敬酒,宁珂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说一些“福晋客气了”“本宫也敬福晋一杯”之类的场面话,这是她穿越一年多练出来的本事,不管心里在想什么,脸上永远是一副“本宫很从容”的表情。

只是她的余光一直在看那个方向。

淡青色旗装的女子一直坐在席间,没有站起来交际,也没有抬头示意,始终只与博穆博果尔轻声交谈,像是一个陪伴者,姿态恭顺而安静。

宁珂忽然有些好奇,这清朝历史上的第三位出了名的宠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颁金节的宴席在申时前后散了。

宁珂回到坤宁宫,换了朝服,卸了钗环,在窗前的榻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月端了一盏参茶进来,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退到一旁给宁珂开始揉捏僵硬的肩膀。

“娘娘辛苦了。”如月轻声说。

“还好。”宁珂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靠在引枕上,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宴会上那些画面——顺治的目光、宗室福晋的敬酒、博穆博果尔身边那道淡青色的身影。

睁开眼,宁珂问了一句:“今天襄亲王带来的那位格格,如月可瞧见了?”

如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远远地看了一眼,没看太清,只瞧着身量纤瘦,面容倒是清丽。”

宁珂“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心里默默地想,原来这就是董鄂氏,安静、年轻,许是还没入宫,没有那种“宠冠后宫”的锋芒,倒像是一个简单的、不愿意引人注目的漂亮姑娘。

想到一年后这个人就要入宫了,想到历史上那些“后妃争宠”的桥段,想到顺治会因为这个人把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后宫闹个天翻地覆——她心里没有醋意,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怅然。

来就来罢,反正她本就是不受宠的皇后,两位赶紧锁死。

宁珂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引枕上,慢慢地喝完了那盏参茶。

宁珂不知道的是,在她换了朝服、靠在榻上喝参茶的时候,董鄂氏也在出宫的马车上想着她。

董鄂氏——董鄂·玥柔,坐在回府的马车里,车帘低垂,车厢里光线昏暗,襄亲王坐在她对面,靠着车壁,半阖着眼睛,像是有些倦了。

玥柔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车窗的帘子上,随着马车微微晃动的节奏,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今日在宴会上看到的那些画面。

她看到了皇帝。

不是第一次见,此时宫内男女大防还没那么严格,满洲贵女在参加宫宴时多少见过皇帝几回,但只是远远地看过,今天是第一次这么近。

她看到了皇帝看皇后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从未在任何男子脸上见过。

皇上看皇后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灯下的亮,而是一种从里往外透出来的光,像一个人看到了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给皇后夹菜、替皇后斟酒、低声跟皇后说话,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所有人:朕的皇后,朕在乎。

甚至皇帝在跟大臣说话的时候,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皇后那边飘一下,像是确认皇后还在,确认皇后还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那种下意识的动作,比任何山盟海誓都动人。

玥柔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是一双从小就养在深闺的手,没干过重活,没沾过阳春水。

想起博穆博果尔看她的眼神——温和的、关切的、带着一丝少年人对美好事物的喜欢,那种温和里,没有光。

她不是不知道博穆博果尔待她好,隔三差五便去府上拜访,带些小玩意儿给她——书、绢花、南边的胭脂。她病了,便让人来问安,送药材和补品。他心悦她,可惜只是心悦,连赐婚的旨意都还没求得,只因大贵妃对她不满。

但皇帝看皇后的那个眼神告诉她,这世上还有一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那种喜欢,会发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马车、怎么出的宫门,她只记得自己坐在车厢里,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攥得指节发白,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事。

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也会那么喜欢一个女子。

那么这个人,为何不能是我。

她不想呆在董鄂府上一日复一日听额娘唠叨要如何如何握住襄亲王,襄亲王自己的亲事尚且握在大贵妃手上,她能不能成功嫁给襄亲王还是个未知数。

更何况皇上不是需要阿玛办事?皇上想让阿玛从三等轻车都尉成为内大臣,那她有什么理由不借这个踏板给自己赌一条通天路?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宁珂正在灯下织毛衣。

那团月白色的毛线已经快要织完了,展开来放在膝上看了看,不大不小的一件,说披肩太窄,说围巾又太宽,倒像是一件还没想好要变成什么的半成品。

但她很喜欢。

摸了摸那些细密的针脚,指腹触到柔软的织物,心里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声——皇上来了。

宁珂放下手里的毛衣,起身迎了出去,顺治从外面走进来,换了一身常服,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酒气。他在宴上喝了不少酒,但神志是清醒的,只是脸有些红,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臣妾参见——”

“不必多礼。”顺治打断了她,在榻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她放在小几上的那团毛线上。

“还在织?”他问。

“嗯。”宁珂在他旁边的绣墩上坐下,“快织完了。”

顺治伸手拿起那团毛线,在手里掂了掂,像在感受它的分量。他低头看了看那件还没成型的织物,问了一句:“可知道要织什么了?”

宁珂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还是不知道。”

顺治没有笑她。他把毛线放回小几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今日颁金节的宴,朕瞧见皇后……”

宁珂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皇后穿朝服很好看。”顺治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朕还是觉得皇后穿常服的时候更好看。”

宁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心里第一反应是——这人今天喝多了吧?

但她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他的眼神是清明的,表情是认真的,不像是醉话。

她斟酌了一下,应了一句:“谢皇上夸赞。”

顺治看了她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

“朕回去了,皇后早些歇着。”

宁珂起身送到门口,看着他穿过院门,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在门口站了片刻,十月的夜风裹着凉意吹过来,吹动袖口的滚边,她才转身回了屋里。

坐回窗前,拿起那团毛线,继续织了起来。

单调而安宁的节奏,把因为看着满殿朝臣向自己跪拜时升起的野望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夜里,宁珂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她还在南苑,坐在葡萄架下织毛衣。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膝上,暖洋洋的。顺治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画,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她问他画了什么。

他没有说,只是把那卷画展开来放在她面前——画上是南苑的湖,柳树,远处连绵的树林,湖面上画着一只白鹭,站在浅水里,一动不动,像假的。

宁珂在梦里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然后醒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她的被子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更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滴答,滴答,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那幅画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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