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许大茂的嘲讽
德玛西亚的牛 · 3505 字 · 约 8 分钟
许大茂住在四合院前院靠西的一间屋里,跟他爹许德海住一块儿。许家在这院里住了十几年,跟何家算是老邻居了。但老邻居归老邻居,关系却一直不怎么样。
原因也简单——许大茂这个人,嘴贱。
不是一般的贱,是那种不损别人就浑身难受的贱。院里谁家出了点什么事,他准是第一个跑去看热闹的。谁家吵架了、谁家丢东西了、谁家孩子挨打了,许大茂比谁都上心,不是为了帮忙,纯粹是为了看笑话。
何大清跑路这么大的事,他不兴奋才怪。
这天傍晚,许大茂从外面回来,一进院门就听见几个邻居在水池边议论何家的事。他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脚步也放慢了。
“听说何大清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一个邻居说,“柱子那孩子现在连棒子面都快吃不上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接话,“昨儿个贾婶去借东西,说何家屋里都空了。”
许大茂听到这儿,嘴角就翘了起来。他把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往院里走,眼睛往何家那屋瞟了一眼。
何家的门关着,窗户纸透出一点暗暗的灯光。
许大茂站在院子中间,故意提高嗓门:“哟,何大清跑了?真的假的?”
水池边几个邻居转过头来看他。
许大茂接着说,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何大清跑了,傻柱以后可怎么办哟!没爹没娘的,还有个拖油瓶妹妹要养——啧啧啧,这日子可怎么过?”
他边说边摇头,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贾张氏正好端着盆从屋里出来,听见许大茂的话,立刻接上茬:“可不是嘛!我说大茂,你可别这么说人家,柱子好歹还在食堂上班呢。”
“食堂上班?”许大茂嗤笑一声,“一个学徒工,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养他自己都够呛,还养妹妹?再说了,食堂那活儿能长得了?哪天人家不要他了,他连饭都吃不上。”
说着,他又往何家那屋瞟了一眼:“傻柱那脾气,在食堂能落着好?得罪人是早晚的事。”
贾张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大茂你这话说得倒是不假。柱子那孩子啊——唉,也是命苦。”
“命苦?”许大茂哼了一声,“命苦能怪谁?怪他爹何大清呗!何大清要是不跑,他能这样?要我说啊,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
话说到一半,何家的门开了。
何雨柱从门里走出来。
院子里的空气突然静了一下。贾张氏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盆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水池边的几个邻居纷纷低下头,装作在洗东西。
许大茂倒是没慌。他转过身,面朝着何雨柱,两只手依旧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欠揍笑容。
以前傻柱听见别人说他,早就冲上来骂了。
许大茂等着呢。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好了:要是傻柱敢动手,他就去找刘海中评理。刘海中正想当一大爷呢,肯定向着自己说话。到时候傻柱吃不了兜着走。
但何雨柱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何雨柱从门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只水桶。他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朝水池这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像是院子里根本没人在说话一样。
他经过许大茂身边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
正眼都没给。
就那么走过去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
这不对。
傻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得住气了?以前在院里,谁要是敢说何家半句不是,傻柱能追着人骂三条街。许大茂记得清清楚楚,前年因为自己说了句“何大清做的菜咸了”,傻柱差点跟他打起来,最后还是易中海出面才按下去。
可现在呢?
何雨柱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接水。水声哗哗地响着,他背对着许大茂,肩膀放松,姿态随意,像是刚才那些话根本没进耳朵一样。
许大茂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喂,傻柱,”许大茂提高声音,“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何雨柱把水桶接满,拧上水龙头。他直起腰,拎着水桶转过身来。这一次,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许大茂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以前那种一点就着的戾气。只是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见。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停了两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许大茂,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把你们家那堆煤球搬了。你爹昨天就在念叨了。”
说完,他拎着水桶,转身往回走。
脚步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
许大茂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不是因为何雨柱骂他了——何雨柱根本没骂他。而是因为那种态度。那种根本不把他当回事的态度。好像他说了那么多话,在何雨柱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你——”许大茂指着何雨柱的背影,“傻柱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没回头。
他拎着水桶走上台阶,推开自家的门,进去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院子里又安静了。
贾张氏端着盆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看了看何家的门,又看了看许大茂,悄悄溜回了自己屋里。
水池边的几个邻居也散了。
许大茂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手指还指着何家的方向,脸红得像猴屁股。
“这不对,”他嘟囔着放下手,“这傻柱怎么不对劲了?”
许德海从屋里出来倒水,看见儿子站在院里发愣,就问了一嘴:“怎么了?”
“爹,”许大茂转过身来,“你觉不觉得傻柱变了?”
许德海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变了。以前那孩子一点就着,现在倒好,跟个闷葫芦似的。”
“要我说啊,”许大茂往地上啐了一口,“准是被他爹跑路的事打击傻了。以前多能闹腾的一个人,现在见了谁都不吭声。我那么说他他都不搭茬,不是傻了是什么?”
“少说两句吧,”许德海皱着眉头,“何家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许大茂没听进去。他站在原地,盯着何家的窗户纸看了半天。
那窗户纸后的暗光一动不动。
何雨柱坐在屋里,把水桶放好,在灶台边坐下。何雨水趴在小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哥,”何雨水抬起头,“刚才许大茂又在外面说咱们了。”
“听见了,”何雨柱说,“写你的作业。”
“他不坏吗?”
“坏。”
“那你怎么不跟他吵?”
何雨柱拿过一只碗,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新鲜白菜已经洗好了,他拿起刀,开始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紧凑的声响。
“吵有什么用?”何雨柱说,“跟他吵赢了能多块肉?吵输了能少块肉?都不能。他就是想看我跳脚,我偏不跳。让他自己在那儿蹦跶,蹦跶累了他自己就停了。”
何雨水想了想,点了点头。
“哥,你比以前聪明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不是比以前聪明了,是以前那个何雨柱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他,眼界不在这个四合院里,不在许大茂那张贱嘴上,甚至不在南锣鼓巷这条街上。
他有一片空间,有无限的粮食和蔬菜,有探查寻宝的能力。他的未来不在这座院子里,不在这些邻居的闲言碎语里。跟许大茂这种人较劲,那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但许大茂不这么想。
许大茂回到屋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何雨柱刚才的眼神。那种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神,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以前傻柱虽然冲动,但至少是个人。生气了会骂,委屈了会闹,被打败了会不服气——那都是人的反应。可现在的何雨柱,不管你怎么撩拨,都像是一拳头打在水面上,水会起波澜,但很快又恢复原样,什么都留不下。
这种人不好对付。
许大茂坐起来,点了根烟。
“这小子……不对劲,”他自言自语,“真不对劲。”
窗外的四合院里,夜色渐深。各家各户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有东厢房易中海家还亮着,许大茂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在窗户纸上晃动——一个是易中海,另一个佝偻着腰,拄着拐杖,是聋老太太。
他们又在商量什么?
许大茂没多想。他现在的心思全在何雨柱身上。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照常早起去食堂上班。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许大茂正蹲在门口啃馒头。
“哟,傻柱,”许大茂又开始了,“去上班啊?你们食堂还留着你呢?我以为早把你开了。”
何雨柱从他身边走过去。
又是正眼都没给。
许大茂的馒头噎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何雨柱的背影,狠狠咬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得老高。
“你等着,”他含含糊糊地说,“迟早得露馅。”
何雨柱走出巷子,拐上大街。早晨的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已经有了车马的声响,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几个赶早的工人蹲在路边喝豆汁。
何雨柱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许大茂那种人,不值得他费心。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月底了,这个月的粮票还没领。他打算今天下班后去粮店一趟,把该领的粮食领回来。虽然空间里的粮食够吃,但明面上的日子还得过得像个样子。不能让人看出来何家不缺粮。
另外,他还得继续摸清空间的规律。那块黑土地种什么长得好、什么季节适合种什么、种植密度怎么控制——这些都得慢慢摸索。还有探查功能,他已经能感应到附近埋在土里的金属了,但距离还不远,需要继续锻炼。
事情多着呢。
许大茂那张嘴,随他去吧。
何雨柱加快了脚步,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身后四合院的喧嚣渐渐远了,被早晨的市声淹没,再也听不见。
而在四合院里,许大茂还蹲在门口,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傻柱,”他嚼着馒头嘀咕,“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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