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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103章 尘埃落定

德玛西亚的牛 · 4836 字 · 约 12 分钟

正文

何雨柱醒来的时候,窗纸刚刚泛起青白。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房梁上那道细细的裂缝看了好一会儿。那道裂缝从去年冬天就有了,从东墙根一直延伸到房梁正中,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何雨水说等开春了得找人修修,他说好,但一直没修。

不是忘了,是习惯了。每天睁眼就能看见它,看着看着,脑子里的事情就会一件一件浮上来。

今天是周日。

老郝约的是上午九点,在前门大街那家茶馆碰头。茶馆叫“德兴和”,开在前门大街靠南的路西,老字号了,据说光绪年间就有。楼上楼下两层,楼下是大堂,摆着七八张方桌;楼上是雅间,推窗能看见前门城楼。老郝说那地方清静,楼上雅间说话方便。

何雨柱翻了个身,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那沓钞票还在,用一张旧报纸裹着,外面缠了两道麻绳。他昨晚临睡前又在空间里核了一遍数目——加上这沓,够了。

窗外传来院里第一声响动。是阎埠贵在扫院子,扫帚划过青砖地面的沙沙声一阵一阵的,很有规律。阎埠贵扫院子从来都是从大门口往里头扫,扫到中院的水池子边上就停住,然后再从大门口重新扫起。何雨柱听了一年多,把这规律听得明明白白。

他坐起来穿衣裳。棉袄、棉裤、厚袜子,最后是那双胶底棉鞋。鞋帮子磨得有些起毛了,但底子还厚实,走远路不硌脚。他把裹着钞票的报纸包从枕头底下抽出来,贴身揣在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扣上扣子,又拍了拍,确定不会掉出来。

何雨水还在睡。她的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撮头发搭在枕头边上。呼吸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何雨柱没叫醒她。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灶台前,把昨晚剩的半锅小米粥热上,又从空间里取出两个白面馒头搁在碗里,用盘子扣着。想了想,又写了个纸条压在碗底下:雨水,粥在锅里,馒头在碗里,哥出去办事,中午前回来。

灶膛里的余火还红着,他把火捅开,让粥慢慢热着。然后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净,对着墙上一块巴掌大的破镜子理了理衣领。

镜子里的脸比一年前瘦了些,颧骨的轮廓更分明了。眼神也不一样了——原主何雨柱的眼神是热的、冲的、一点就着的;现在的眼神是沉的、静的,像冬天的井水,看不见底。

他把毛巾搭在脸盆架子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阎埠贵正在水池子边上停下来歇气,一只手撑着扫帚,另一只手在腰间捶了捶。看见何雨柱出来,他眼睛一亮。

“哟,柱子这么早出门?今儿不是周日嘛。”

何雨柱脚步没停,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三大爷早。有点事出去一趟。”

“什么事啊这么赶?早饭吃了没?我家你婶子刚蒸了窝头——”

“吃过了,三大爷您忙着。”

何雨柱已经走出了好几步。阎埠贵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但人已经拐过前院的影壁,看不见了。

阎埠贵站在水池子边上,手里的扫帚在地上戳了戳,自言自语:“这孩子,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许大茂正端着搪瓷盆从屋里出来倒洗脸水,听见阎埠贵的话,嗤了一声:“三大爷,您还没看出来?傻柱现在眼睛长在头顶上,瞧不上咱们这些人了。”

阎埠贵没接话。他心里清楚,何雨柱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是压根不想跟他们这些人搅和。这两件事看着像,其实不一样。

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行人不多。周日早晨,大多数人还在睡懒觉。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推着小车慢悠悠地往巷口走,车轮子在石板上磕出疙瘩疙瘩的响声。

何雨柱穿过南锣鼓巷,拐上地安门大街,沿着什刹海的东岸一直往南走。什刹海的湖面上蒙着一层薄冰,冰面上落了几片枯叶,被风吹得簌簌地转。湖边的柳树早就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方,纹丝不动。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迈出去都很稳。从前门到地安门这一片他跑了一年多,每一条胡同、每一条岔道都刻在脑子里。哪条巷子通哪里、哪个路口有巡逻的、哪家铺子几点开门,全都清清楚楚。

路过鼓楼西大街时,烧饼铺已经开门了。炉膛里的煤火烧得正旺,铁皮烟囱往外冒着青烟。老板娘正往案板上撒干面粉,看见何雨柱就招呼了一声。

“柱子,今儿不做工?”

“歇一天。”何雨柱停了一步,“嫂子,来两个芝麻烧饼。”

“好嘞。”老板娘麻利地从炉膛里夹出两个刚烤好的烧饼,用油纸裹了递过来。烧饼还烫手,芝麻的焦香味钻鼻子的香。

何雨柱付了钱,边走边啃。烧饼外酥里软,咬一口掉渣,他把油纸兜在底下接着,一滴都没浪费。

走到前门大街的时候,太阳刚从正阳门城楼的飞檐后面露出半边脸。金色的光打在城楼暗红色的门板上,把门钉照得一颗一颗发亮。

德兴和茶馆的招牌就挂在前门大街南段靠西的一间铺面上头。招牌是木头的,黑底金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了。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子,帘子角上绣着一个“茶”字。

何雨柱掀开帘子走进去。楼下大堂里坐了三四桌客人,都是老头,一人面前一壶茶,有的在下象棋,有的在看报纸,还有两个凑在一起低声说话。茶香混着旱烟味,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打转。

跑堂的小伙计迎上来:“您一位?”

“找人。楼上雅间的。”

小伙计点点头,朝着楼梯一伸手:“二楼左手第二间,那位客人已经到了。”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何雨柱扶着扶手往上走,走到拐弯处回头看了一眼——楼下那几桌客人一个抬头看他的都没有。他继续往上走。

雅间的门虚掩着。

何雨柱抬手敲了两下。

“进。”

他推门进去,返手把门关上。

老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把紫砂壶和两只茶杯。壶嘴还冒着白气,茶香从壶口溢出来,是茉莉花茶的味道。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棉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上戴了顶解放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如果不仔细看,跟街上随便一个机关干部没什么两样。

“来了。”老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茶刚沏上。”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没碰茶杯,先从棉袄内侧掏出那个报纸包,搁在手边的桌面上。报纸包不大,但搁下去时压得桌子轻轻响了一声。

老郝的目光在报纸包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端起茶壶,给何雨柱面前的茶杯倒上茶。壶嘴歪了一下,差点倒到杯子外头去——何雨柱注意到他的手有点抖,不明显,但确实在抖。

“钱齐了?”

何雨柱把手按在报纸包上,没有打开:“您先说说,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郝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才说:“档案已经转到四九铁路局公安段了。接收函昨天下午到的,章子盖得清清楚楚。”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来放在桌上,“铁路公安处的章,下面还有政治处的签章。”

何雨柱低头看那份文件。纸质很薄,是那种公文专用的带横线的信纸,抬头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铁道部四九铁路局”一行字,下面密密麻麻写着几段话,意思大概是:经组织考察审核,接收何雨柱同志为四九铁路局公安段见习民警,自报到之日起计算工资待遇云云。

落款处确实盖着两个公章。一个是四九铁路局的圆形公章,一个是政治处的条形签章。

“报到时间呢?”

“十二月初一。”老郝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指着一行字给他看,“你到时候直接去公安段报到,地址在前门东站旁边那栋灰楼,二楼人事科。找姓胡的科长,他会安排你的见习岗位。”

何雨柱把文件上的每个字都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老周本人呢?”

老周就是那个退休的老铁警。何雨柱只见过他一次,还是在去年的秋末,在永定门火车站旁边的一间小饭馆里。老周那年六十二,在铁路上干了三十多年的警务工作,从伪满时期干到新中国,见过太多的事。他唯一的儿子在抗美援朝时牺牲了,女儿嫁到了河南,没人顶他的班。

“老周上周就回山东老家了。”老郝说,“他的退休手续办完了,临走前把关系都理清了。这个名额是他自己的,不存在欠人情、扯皮的事。你签字入职以后,跟他就是两条线,谁也不用牵扯谁。”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太阳升高了些,光线从窗棂子里斜进来,照在桌面那份文件上,把纸照得发亮。

“还有一件事。”老郝放下茶杯,手指在茶杯沿子上来回摩挲,“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你入职以后,公安段会有一段考察期。考察期里会有人盯着你,看你的表现、你的出身、你的社会关系。你爹的事……瞒不住。”

“我知道。”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何大清的事我从没想过瞒。他是他,我是我。组织上分得清。”

老郝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铁路上用人讲究成分清白,但也看重个人表现。只要你不出岔子,考察期过了就稳了。”

何雨柱把按在报纸包上的手松开,把报纸包推到老郝面前。

“您点点。”

老郝没客气,打开报纸包,把那沓钞票取出来。钱是新旧不一的票子,有去年印的,也有前年印的,但每一张都展得平平整整,码得整整齐齐。老郝用大拇指和食指捻着钞票的边角,默默地数了一遍,数完又数了一遍。

雅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钞票翻动的沙沙声。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没那么烫了,茉莉花的香味沉在舌根上,有一点回甘。

老郝数完钱,把钱重新裹进报纸里,塞进怀里。动作很轻,但很麻利。

“对。”

他吐出这一个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那口气呼出来时在空气中凝成一缕白雾,很快就散开了。

“柱子,这事就算办妥了。”老郝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一下,“往后你就是铁路公安的人了。”

何雨柱也端起茶杯,两个人隔着桌子碰了一下。茶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一把小锁扣上。

“谢谢郝叔。”

“不用谢,我是拿钱办事。”老郝难得笑了一下,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不过说实话,我经手过这么多名额,你这个是办得最利索的。钱凑得快,人也干净。往后在铁路上好好干,别辜负这个身份。”

何雨柱点了点头。

楼下传来一阵笑声,不知道是哪桌的老头下了步好棋,正得意洋洋地跟棋盘对面的老伙计炫耀。

老郝站起来,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我先走了。那份文件你自己收好,报到时带上。”

“郝叔。”何雨柱叫住他,“以后还能找您吗?”

老郝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神色——像是感慨,又像是提防。

“看情况吧。”他说,“我这个人,不太好找。不过你到了铁路系统里,说不准哪天咱们就碰上了。”

他说完推门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会儿,然后消失在楼下大堂的嘈杂声里。

何雨柱一个人坐在雅间里,把那份文件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纸很薄,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油印的,墨色的字迹端端正正。他读着那几行字,读到“接收何雨柱同志”那七个字时,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

一年多了。

从何大清跑路那天算起,到现在整整一年多。这一年多他做了多少事——空间里种粮种菜,黑市上卖货换钱,德胜门外挖银元,废品站里捡漏,夜校里补文化,食堂里练手艺。所有的事一件一件攒起来,攒到今天,换来了这一张纸。

铁警编制。

他不再是那个没爹的学徒工了。他是四九铁路局公安段的见习民警。这一个身份,比他爹何大清一辈子挣下的所有东西都值钱。

何雨柱把文件叠好,贴身收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那份文件贴在心口的位置,纸还带着新油墨的气味。

他站起来,推开雅间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前门大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了。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街上开过去,售票员挂在车门上大声喊着站名。对面铺子的伙计正往门口搬货,一捆一捆的布匹扛在肩上,棉布袋子摞得比人还高。更远处,正阳门城楼在初冬的阳光下安安静静地立着,飞檐上的琉璃兽口衔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

四九城还是那个四九城,但何雨柱觉得,从今天开始,他在这座城里的位置不一样了。

他关上窗户,结了茶钱,下楼走出了德兴和茶馆。

外面的冷风扑在脸上,带着煤烟和烤红薯的香味。他把手揣在袖子里,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么,拐进路边一家副食店,买了半斤糖块儿。

何雨水喜欢吃甜的。

他剥开纸包,往嘴里塞了一颗糖,剩下的兜进口袋。橘子味的,甜得有点冲,但正好驱散嘴里的茶涩味。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赶火车的日子要来了。值乘、查票、处理纠纷——老铁道线上那些事,他以前只在书里看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一身制服,有一个证件,有一份国家发工资的工作。在那趟穿梭在华北平原的列车上,在那些南来北往的旅客中间,在那些别人看不见的站点和区间里——他有的是机会。

空间里有地,地里有粮,身上有编制,口袋里有证件。

何雨柱把糖块儿换到另一边腮帮子,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中午还得给雨水做饭,明天周一,食堂的货还得送,孙主任那边还有一堆事。

日子还长。

但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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