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暗中监视
德玛西亚的牛 · 3386 字 · 约 8 分钟
蓝工作服沿着济南站东侧的马路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
何雨柱始终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不近不远。街上行人不多,他不能跟得太近,否则容易暴露。好在济南十月底的天黑得早,路灯也暗,街边的槐树投下浓重的阴影,给了他很好的掩护。
蓝工作服在一栋灰砖楼前停下来,左右看了看,推门进去了。
何雨柱没有立刻跟进去。他放慢脚步从楼前走过,余光扫了一下楼的外貌——三层的老式砖楼,底层有一间铺面,挂着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永兴杂货四个字,但门板关着,像是已经歇业了。二楼和三楼的窗户里透出灯光,有人住。
他继续走到街角,停下来掏了根烟点上。借着抽烟的间隙回头看了那栋楼一眼。
蓝工作服进去之后没再出来。
何雨柱抽完烟,把烟头踩灭,转身往回走。他这次没有在楼前停留,直接走过了永兴杂货的门口,继续往前走,在那条街的尽头找了家小旅馆住下了。
房间在三楼,窗户正好斜对着永兴杂货那栋楼的方向。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细节,但楼前有什么人进出、哪扇窗开了灯,都能观察到。
何雨柱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到永兴杂货二楼的灯亮了。窗帘是拉着的,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有人影在窗帘后面晃动。
他把窗帘拉上,坐在床边理了理思路。
现在确定了几件事:第一,灰色中山装在火车上把东西交给了蓝工作服,蓝工作服在济南下车;第二,蓝工作服下车后没有直接出站,而是先把东西存了再去永兴杂货,说明他不打算带着东西进楼,要么是怕被查,要么是东西要等人来取;第三,蓝工作服进了永兴杂货之后就没再出来,那里应该是他的落脚点。
那包白色粉末现在还安全地躺在他的空间里。何雨柱没打算现在就拿出来送检——他需要先摸清楚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换了便装,戴了顶帽子,出门了。
他先去火车站寄存处转了一圈,确认行李柜里的旅行袋没人动过——工作人员按照他交代的,有人来取的话会先来通知他。然后他回到永兴杂货附近,在那条街的一家早点铺子里坐下来,要了碗豆浆和两根油条,慢悠悠地吃着。
从早点铺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永兴杂货的门口。
八点过,那扇关着的门板被人从里面卸下了两块,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开始摆东西出来——几瓶酱油、几袋盐、一些散装的花生瓜子。看起来就跟正常营业的杂货铺没什么区别。
何雨柱盯着看了片刻,没看到蓝工作服露面。
他吃完早饭,付了钱,沿着街对面慢慢走过去,在杂货铺门前经过时自然地瞥了一眼。铺子里光线昏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在低头打算盘。那个开门的女人在后头整理货架。
没有蓝工作服。
何雨柱没有停步,继续走过去了。
他在济南待了三天。三天里,他每天变换不同的时间和路线观察永兴杂货。总结出了几个规律:
第一,杂货铺的生意很冷清,一天也进不了几个客人。但这种冷清的铺子不关门,说明有别的收入来源。
第二,蓝工作服确实住在那栋楼里。何雨柱在第三天傍晚看到他从楼里出来了一趟,去了街角的公共厕所,然后又回去了。前后不到十分钟,没有接触任何人。
第三,杂货铺每天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会有一个短时间的。门上挂出的木牌,大约一个小时后再开门。这期间铺子里的人像是在做什么不能被打扰的事。
何雨柱记下了这些细节,在第三天晚上坐火车回了北京。
他没有贸然打草惊蛇,而是准备回去做两件事:第一,把那包白色粉末拿到公安处的技术室做个检测,确认成分;第二,向上级汇报,申请对永兴杂货那栋楼进行正式布控。
但回到北京之后,事情有了一点变化。
何雨柱把旅行袋从空间里取出来,带着里面的那包白色粉末去了公安处的化验室。负责化验的老技术员姓赵,五十多岁了,干了一辈子痕迹检验。
赵师傅把粉末取样、溶解、做了几项简单的化学测试,又用显微镜看了看结晶形态,脸色渐渐变了。
小何,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火车上截的。何雨柱说,什么成分?
赵师傅把试管放下,擦了擦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资料,翻到某一页,指给何雨柱看:你看这个结晶形态,跟资料里记载的一模一样。这是……某种麻醉剂,纯度还不低。
何雨柱心里一动:是毒品?
咱们这边管它叫迷药。赵师傅说,解放前这种东西在上海、天津那些地方多得很,洋人带来的,后来传开了。新中国成立之后严厉打击,市面上基本绝迹了。你截到的这包东西,如果是真的,那说明有人在重新搞这种地下制作。这不是普通案子,小何,你得往上报。
何雨柱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赵师傅。
他拿着检验报告回了三队,直接找了马国栋。
马国栋翻了翻报告,又听何雨柱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你确定火车上那两个人是暗号交接?
确定。何雨柱说,我从北京到济南,盯了他们一路。交接的手法和下了车之后的行为,不像普通走私。
马国栋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我得上报处里。你能认出火车上那个灰衣服的长相吗?
认得。何雨柱说,只要再见到,我能认出来。
马国栋点点头:你先别急着再跑济南,等上面安排。如果真的是有组织地在搞这种东西,咱们单干抓一个蓝衣服没有用。要挖,就挖到根上。
何雨柱同意。他知道马国栋说的是对的。迷药这种东西单靠一个人做不出来,生产需要原料、设备、场地,分销需要网络,火车的暗号交接只是这个网络里的一个环节。他抓了蓝工作服,这条线就断了。他放了蓝工作服,才能钓出上面的人。
接下来的两周,何雨柱正常值乘了几趟车,但脑子里一直记着那件事。他每天查看火车上的旅客情况,特别注意从北京出发的可疑人员。
第十六天,他值乘从北京开往上海的列车时,在二号车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灰色中山装。黑框眼镜。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报纸。
何雨柱的心跳快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走着巡视,目光从那人身上掠过,没有任何停留。
这回他没有让小李去查票,而是自己走过去例行检查。走到灰色中山装面前的时候,他语气很平常地说:同志,票看一下。
灰色中山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票递过来。何雨柱接过去看了一眼——还是买到南京。他把票还回去,又随口问了一句:出差?
嗯,去南京看个亲戚。
挺远的。何雨柱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
灰色中山装也笑了笑:谢谢同志。
何雨柱继续往前走。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人还在正常活动,说明济南那边暂时没有被惊动。
他回到乘务室后,想了想,决定做一件事。
他没有声张,而是从自己随身带的小本子上撕了一张纸,用铅笔快速画了一张速写。何雨柱在夜校上过两年的图画课,画画的基本功是有的,虽然称不上多精妙,但把一个人的面部轮廓、五官比例、眼镜样式画个七七八八还是有把握的。
他把灰色中山装的长相画了下来,然后又在下面补充了几笔——那人翻报纸时左手拿报纸的姿势、坐姿习惯把右腿搭在左腿上、衣领的扣子永远只扣到第三颗。
做完这些,他把纸收好,继续正常值乘。
到南京站的时候,何雨柱没有去跟踪灰色中山装。他知道对方今天只是来制造不在场证明的,不会在南京做任何实质性的交接。他需要的是记录这个人的行动规律,然后汇总上报。
回北京后,何雨柱把速写、观察笔记、时间线整理成了一份正式的材料,交给了马国栋。
马国栋看完之后,把材料装进了档案袋:处里已经批了,济南那边暗中布控。你这段时间别再去济南了,免得引起注意。灰衣服这边你继续跟,看他多久跑一趟,跟谁接触。
何雨柱点头:他大概一个月跑一趟,都是北京到南京,途经济南。蓝衣服每隔一趟会在济南接一次。
路线固定?
固定。
马国栋靠在椅背上,看着何雨柱说:你小子行。一般人看到暗号交接也就当走私处理了,你能往深层想。
何雨柱没说话。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不是普通走私——后世的谍战剧看得太多了,暗号、交接、分离、掩护,这些操作方式在他眼里太眼熟了。但在五十年代,一个刚入行两年的年轻铁警能有这种警觉性,确实算是异类。
接下来我干什么?何雨柱问。
马国栋说:正常值乘,暗地里给我盯着灰衣服。他要再跑,你记下来。他要接触新的人,你也记下来。但记住——
他竖起一根手指:不动手。一个都不动。要动就是全端。
明白。何雨柱说。
出了马国栋的办公室,何雨柱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院里的梧桐树。深秋了,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件事。迷药、暗号、分离运输、固定路线、掩护身份——这些东西串联在一起,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能做到的。得有组织,有分工,有资金,有渠道。
何雨柱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落叶,心里隐隐觉得这案子牵扯的恐怕比他最初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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