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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23章 派出所里审讯何大清

德玛西亚的牛 · 4000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审讯室在保定城隍庙派出所的后院,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子。屋子不大,顶多十来平方米,墙壁刷了白灰,年头久了,白灰泛了黄,墙角上还有一溜被椅子靠背磨出来的黑印子。一盏白炽灯从房梁上垂下来,灯泡表面落了灰,亮倒是亮,就是亮得有些刺眼。

何大清被带进来的时候,那盏灯正好悬在他头顶上,把他脸上每一条皱纹、每一个毛孔都照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肿着,鼻头也肿着,刚才在白寡妇屋里哭过跪过,那张脸看起来像一块被揉皱了又摊开的旧抹布。

“坐下。”赵刚拉开桌子对面那把椅子。

何大清老老实实坐下了。椅子腿不太稳,他坐上去的时候晃了一下,赶紧用手撑住桌沿。手铐他已经不用戴了——赵刚在进门前给他解了。但何大清的两只手还是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像是还惦记着刚才跪在地上时那种冰凉的感觉。

赵刚把记录本摊开,钢笔帽拧下来,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留下一个绿豆大的墨点。他抬眼看何大清,那道从鼻梁划向左眼角的疤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姓名。”

“何……何大清。”何大清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纸。

“年龄。”

“四十二。”

“籍贯。”

“四九。”

“职业。”

何大清卡了一下。他原来在四九一家小饭馆当厨子,手艺还过得去,但算不上多好。后来跑出来跟白寡妇到保定,这几个月一直没正经上过班,就在城隍庙街上帮人搬搬货、打打短工,挣几个零花钱。这些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

“打短工的。”他最后挤出来四个字。

赵刚把这一段记下来,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听着格外响。旁边坐着的孙副主任没有插话,只是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像是在等一出他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何大清,”赵刚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吗?”

何大清的眼珠子转了转。他在想,在盘算,在把自己的处境翻来覆去地掂量。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掂量——掂量哪头轻哪头重,掂量怎么说话对自己最有利。刚才在白寡妇屋里跪下的那一刻,他掂量过了;跪完之后该认的罪,他也在心里预演了一遍。

“知道。”他点头,很用力,像是点头点得越用力就越显得认罪态度好,“我……我不该丢下孩子。柱子还小,雨水更小,我这个当爹的——”

“你知道丢下未成年子女犯法吗?”赵刚没让他把话说完。

何大清的嘴巴张着,剩下的话噎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又变——先是愣,然后是慌,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赵公安,”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事说起来,我也有苦衷……”

赵刚没有打断他。审讯这东西,有经验的公安都知道,有时候你得让嫌疑人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说得越多,漏洞越多。越是想给自己辩解,越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何大清见赵刚没打断,胆子大了一些。他往前挪了挪屁股,椅子又晃了一下,这回他没扶。

“那个白寡妇——白淑珍——她缠着我。真的,赵公安,我不瞒您说,我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老婆死了好几年,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浮出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讨好笑容,“她一个寡妇,年轻的时候长得也不差,主动找上门来,我……我是没把持住。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啊!”

“然后呢?”赵刚问。

“然后她就说要跟我来保定。”何大清越说越顺,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她说她有亲戚在保定,日子比四九好过,让我跟她一起走。我当时……我当时脑子一热,就……”

他抬起手在太阳穴边上比划了一下,表示自己当时脑子不清楚。这个动作做得太过熟练,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走的?”赵刚问。

“就那天。”何大清说,“她来找我,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

“来不及什么?”

何大清又卡住了。他不能说——不能说白寡妇跟他说“易中海那边催了”,不能说白寡妇告诉他“你要是不走,这事就黄了”。这些都不能说。

“来不及……赶火车。”他硬着头皮编了一个借口,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个借口有多拙劣。

赵刚看了他几秒钟,没有说话。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那盏白炽灯嗡嗡的电流声,细得像蚊子叫。何大清被这安静弄得浑身不自在,两只手在大腿上搓来搓去,把那块打了补丁的棉裤搓得起了毛。

“何大清,”赵刚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你说白寡妇缠着你,是她勾引你,你是被动的——那你告诉我,你走的时候给孩子们留了什么?”

何大清张了张嘴。

“一封信。”赵刚替他回答了,“信封里连一分钱都没装。家里剩下的粮食,你全带走了。何雨柱今年多大?十五还是十六?何雨水几岁?不到十二。你把他们扔在四合院里,一分钱不留,连过冬的粮食都没剩——你说你是被动的?”

何大清脸上的讨好笑容僵住了。

“我……”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我当时想的是,等我安顿好了再给他们寄钱……”

“你安顿好几个月了,”赵刚翻开手边的一份材料,那是孙副主任之前整理的街道办调查报告,“在保定住了三个多月,给家里寄过一分钱吗?”

何大清不说话。

“写过一封信吗?”

何大清还是不说话。他的下巴开始往下沉,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鞋是白寡妇给他买的,千层底的布鞋,还没穿多久,鞋面上沾了些泥,是在白寡妇院子里跪的时候蹭上的。

“何大清,”赵刚把材料合上,“你知道你儿子女儿是怎么过的吗?”

何大清抬起头来,眼眶发红。不是要哭,是那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无处可退的红。

“柱子在食堂当学徒。十六岁的孩子,天不亮就起来上工,晚上回来还要给妹妹做饭。雨水天天哭着找爹,嗓子哭哑了多少回——”赵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盯着何大清的眼睛,“你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苦衷,在他们面前站得住吗?”

何大清的嘴唇哆嗦起来。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几次张嘴都没发出声音。

“你刚才在屋里说你不是人,”赵刚的语气平静下来,但这平静比刚才的严厉更让何大清受不了,“这句话你说对了。但你不是因为跪在那里才不是人的,是你决定扔下他们的时候,你就不是人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孙副主任这时候轻轻咳了一声。他是保定城隍庙街街道办的人,按理说这事跟他关系不大,但刚才在屋里他也看见了——那个叫何雨水的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那个叫何雨柱的少年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泪。孙副主任在街道办干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家庭纠纷,但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眼里见过那种冷静——不是麻木,不是冷漠,是一种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看清了、什么都不指望了的冷静。

那种冷静比任何哭声都让他不舒服。

“赵公安,”孙副主任开口了,语气慢悠悠的,带着老街道干部特有的口气,“我问何大清一句话。”

赵刚点了点头。

孙副主任往前倾了倾身子,看着何大清,像是在看一件他不太理解的东西:“你在四九还有一个儿子叫何雨柱,还有一个闺女叫何雨水——你跑的时候,心里想过他们没有?”

何大清的眼圈彻底红了。

“想过。”他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想过?”孙副主任不太信,“那你怎么能走得下去?”

何大清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几次嘴,终于说出来一句话:“我想的……是……等柱子再大几岁,等他能自己顶门立户了……我就……就不用……”

他没说完,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赵刚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审讯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何大清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嘎吱嘎吱响。

“还有一个问题。”赵刚写完字,放下笔,“你和白淑珍是谁牵的线?”

何大清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赵刚看见他瞳孔收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没……没有人牵线。”何大清说,声音比刚才紧了不少,“就是……碰巧认识的。”

“在哪碰巧认识的?”

“在……在前门那边。她去买东西,我也去买东西,就这么认识的。”

“何大清,”赵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钉子一样结实,“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你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白淑珍是寡妇,带着个儿子。你们俩在四九的时候住在两个区,一个在南锣鼓巷,一个在白纸坊。你去白纸坊买什么东西?她去南锣鼓巷买什么东西?”

何大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再问你一遍,”赵刚一字一顿地说,“你和白淑珍——是谁牵的线?”

何大清的脸白得像审讯室里的墙。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闪了闪,像是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耗子,四处找洞,但到处都堵死了。

“是……”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是一个……一个熟人介绍的。”

“什么熟人?叫什么名字?”

何大清闭上眼睛。那是个很长的闭眼,像是要把审讯室、白炽灯、记录本上的字迹全部关在外面。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念什么人的名字,又像是在咒什么人。最后他睁开眼,眼里的光暗下去,像是一盏煤油灯被拧到了最小。

“易中海。”他说。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轻得像呵了一口气。但审讯室太小了,太安静了,这三个字像石子落进井水里,溅出来的回声比喊叫还响。

赵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然后稳稳地写下这三个字。他的表情没变,但坐在旁边的孙副主任看见他鼻梁上那道疤微微跳了一下——不是害怕,不是惊讶,是一个老公安闻到了大案的味道。

“易中海是什么人?”赵刚问。

何大清的嘴唇又哆嗦起来,这回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后悔。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他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整个身子都塌下去,瘫在椅子里。

“是……”他咽了口唾沫,“是我们那院里的管事大爷。”

赵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盯着何大清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问出了那个让何大清彻底崩溃的问题。

“你跑路的事——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易中海叫你干的?”

何大清没回答。

但他也没否认。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嗡嗡地响着,像一面铜锣被敲过之后久久不散的余音。赵刚把记录本往前翻了几页,在那上面,白淑珍的供词里也出现了同一个名字——易中海。

一个四九四合院的管事大爷。

一个设计了仙人跳骗局的主谋。

一个把何大清送到白寡妇床上的牵线人。

这个案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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