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王主任再出面
德玛西亚的牛 · 4258 字 · 约 10 分钟
王主任是在第四天早上又来的。
街道办的人上门从来不打什么招呼,但王主任不同——他是那种做什么事都要先让人知道的人物。前一天傍晚,街道办一个小干事就骑着自行车蹬蹬蹬地进了南锣鼓巷,在四合院门口按了一串车铃,扯着嗓子喊:“明天上午王主任过来,各家各户家里留人——”
这一嗓子喊完,院里就炸了。贾张氏第一个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葱,脸上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新闻。她扭过头,冲着对面廊檐下晒太阳的阎埠贵喊:“三大爷,听见没?王主任要来了!”
阎埠贵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旧账本,闻言抬起头,摘了老花镜,眯着眼睛往院门口看。那小干事早就蹬着车走了,只留下一串车铃声还在巷子里回荡。阎埠贵把账本合上,沉吟了一下:“王主任来——肯定是为了易中海的事。”
贾张氏把葱往灶台上一拍,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人就出来了。她站在院子当中,像是得了什么独家消息似的,压低了嗓门却又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跟你们说,这事闹大了。聋老太太找了那么多人,结果被何家那小子一句‘海子里喊冤’给堵死了。王主任现在出面,怕是兜不住了。”
刘海中的门也开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兴奋。易中海倒了,一大爷的位子就空出来了,王主任这次来,说不定就要重新调整院里的管事班子。刘海中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站在廊檐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认为很有派头的语气说:“王主任来,那是组织上的事。咱们院里的人,该配合的配合,该反映情况的反映情况,不要乱说话。”
贾张氏斜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刘海中想当一大爷的心思,院子里谁看不出来?她正要开口损两句,余光瞥见何雨柱从屋里出来了。
何雨柱是听见动静才开的门。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往院里扫了一眼。贾张氏、阎埠贵、刘海中,三个人各怀心思地站在院子里,像三只竖起耳朵的猫。他没什么表情,转身就要回屋。
“柱子,”阎埠贵叫住了他,“王主任明天来,你知道了吧?”
“听见了。”何雨柱脚步没停。
“你——”阎埠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你在家吧?王主任肯定要找你谈话。”
何雨柱回过头,看了阎埠贵一眼。那一眼很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阎埠贵却觉得后脊梁凉了一下。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自从从保定回来之后,身上就多了一种让他摸不透的东西。
“我在。”何雨柱说完这两个字,回屋了。
门合上,院里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贾张氏先开了口:“这孩子——怎么越来越瘆人了?”
没人接她的话。
王主任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到的。
他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微胖,穿一件灰蓝色的干部服,胸口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脸上的肉不多不少,五官端端正正,最突出的是那双眼睛——不大,但很活,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称你的斤两。
王主任的大名叫王德发,但在南锣鼓巷这一片,认识他的人都叫他“盖子王”——不是骂他,是说他擅长捂盖子。街道上的事,邻里间的纠纷,只要不闹出人命,他都能三言两语给捂下去。今年春天巷口老李家跟隔壁院子因为院墙的事差点打起来,两家男人都抄了扁担,王主任来了,站在两拨人中间抽了两根烟,聊了一刻钟的家长,最后两家和解了,老李还主动把院墙往里缩了三寸。
但今天这盖子,王德发心里没底。
易中海的事他早就知道。何大清跟白寡妇跑路的时候,王德发就在街道办听人提了一嘴,当时他没当回事——旧社会这种事多了去了,男人抛妻弃子跟人跑了,放在以前根本没人管。可他没想到何家那个大儿子会把事情捅到保定去,更没想到保定公安顺藤摸瓜把易中海给挖了出来。
刑事犯罪。主谋。仙人跳。这几个词连在一起,王德发就知道这盖子他捂不住了。
但他还是得来。
不是来捂盖子——是来处理后事。
王德发跨进四合院大门的时候,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各家各户都派了代表,有的站在自家门口,有的搬了小凳子坐在廊檐下,连久不露面的聋老太太都拄着拐杖站在自己屋门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根拐杖在地上一顿一顿的,像是在数拍子。
“王主任来了。”刘海中第一个迎了上去,腰微微弯着,脸上的笑容堆得整整齐齐。
王德发冲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刘海中,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他的目光在聋老太太身上停了半秒,又在何雨柱紧闭的门上停了半秒,最后落回到院中央。
“各家都有人在吧?”王德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在在在,”阎埠贵也凑了过来,“王主任您里面坐?”
“不用坐,”王德发摆了摆手,“就在院里说吧。”
他走到院中央那棵老梧桐树下,转过身来,面对着一院子的人。
“易中海的事,街道办已经接到公安局的正式通报了。”王德发开门见山,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文件,“易中海本人已经供认了犯罪事实——教唆遗弃、仙人跳诈骗。这是刑事案子,不归街道办处理,法院会依法审判。”
院子里一片寂静。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秦淮茹轻轻拉了一下袖子,又把嘴闭上了。
王德发继续说:“按照街道办的规定,易中海在服刑期间不能再担任四合院的管事大爷。从今天起,免除易中海的一大爷职务。院里的事务暂时由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共同负责,有重大事项报街道办审批。”
刘海中脸上的肉颤了一下——那是极力压制的喜色。他想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一大爷被免职了,虽然只是“暂时”让他跟阎埠贵共同负责,但这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阎埠贵倒没表现出什么,只是推了推老花镜,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记账。
王德发说完这些,目光转向了聋老太太的方向。
“老太太,”他的语气稍微软了一点,“您之前找过街道上的几个老同志,我都知道。”
聋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盯着王德发。
“我跟您说句实话,”王德发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得见,“这事您别再找人了。找了也没用。易中海的案子是保定那边起的头,四九这边接的手,两地的公安都留了案底,谁也不敢往外捞。您找的人再多,谁敢碰刑事案件?”
聋老太太的嘴唇动了一下,脸上那层松弛的皮肤微微发颤。她没有说话,但握着拐杖的手指关节泛了白。
王德发转过身,目光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何雨柱在家吗?”他问。
“在!”贾张氏抢着答,“我刚才看他进去了,肯定在。”
王德发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何雨柱站在门里,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棉袄,袖子挽到手腕上,手上还带着水渍——刚才在灶房里刷锅。他看见王德发,没什么意外,侧身让开一步。
“王主任,进来坐。”
王德发进了何家的门。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比他想象中的干净。灶台擦得锃亮,锅碗瓢盆归置得整整齐齐,靠墙的方桌上摊着一本夜校的课本,旁边搁着一支铅笔。何雨水不在家——上学去了。
王德发在方桌旁边坐下,何雨柱给他倒了一碗水,放在桌上。
“你妹妹上学去了?”王德发端起碗,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暖着。
“嗯。”
“你上夜校?”
“嗯。”
王德发把碗放下来,看着何雨柱。十六岁的少年坐在他对面,坐得很端正,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不卑不亢。王德发在街道办干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年轻人——有犯浑的、有讨好的、有缩头缩脑的、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但眼前这个少年,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是不懂事——是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里犯嘀咕。
“何雨柱,”王德发开口了,语气里没了刚才在院里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易中海的事,你办得对。遗弃未成年子女是犯法的,你举报你爹,从法理上站得住。顺藤摸瓜把易中海挖出来,从道理上也说得通。”
何雨柱没接话,等他说完。
王德发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是,”他说了这两个字,看着何雨柱的眼睛,“你把事情捅得太大了一点。”
“大到什么程度?”何雨柱问。
王德发没有直接回答,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才慢慢说道:“聋老太太在街道上的人情关系,你一句话就给堵死了。她找了四个人,四个人都被你那一句‘海子里喊冤’吓退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何雨柱没说话。
“意味着你把盖子掀了,”王德发放下碗,声音压得很低,“盖子掀了,锅里的东西就全露出来了。这次露出来的是易中海,但锅底下还有多少东西?街道上的人情网、老邻居的面子、旧社会留下来的那些弯弯绕绕——你这一掀,全都晾在了太阳底下。”
他停了停,看着何雨柱。
“我不是说你做错了,”王德发的语气缓和了一点,“我是告诉你,做事有做事的分寸。你把天捅个窟窿,窟窿是补上了,但补窟窿的人不是你——是我,是街道办,是公安。你这个年纪,有这个胆子,我不说你不好。但是以后,有些事可以换个方式办。”
何雨柱听完,点了点头。
“王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他说,声音很平稳,“但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爹跑路的时候,我去找您,您会怎么办?”
王德发一愣。
“您是不是会调解?”何雨柱继续说,“找人把我爹叫回来,批评教育一顿,让他写个保证书。然后呢?然后他还会跑。白寡妇还在,易中海还在,他们还会想别的办法。我爹那个人,您可能不了解——他怕事,怕到连自己儿子女儿都能丢下。您批评他一顿,他会改吗?”
王德发没说话。
“我不是要把事情闹大,”何雨柱说,“我是没有别的办法。如果街道办能处理,我犯不着去保定。如果调解能解决问题,我也不想让亲爹坐牢。但有些事,调解不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德发端起碗,把碗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完,放下碗,站起来。
“行,”他说,“你说得有道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何雨柱一眼。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把妹妹供出来,”何雨柱说,“自己好好上班,上夜校,过日子。”
王德发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人还没散,看见王德发出来,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王德发站在何家门口,整了整衣领,对院子里的人说:“各家各户都听好了——易中海的事,法院判了就判了,谁都别再翻旧账。何雨柱兄妹是受害人家属,院里的人该关照关照,别在背后嚼舌根子。”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往院门口走。走到聋老太太面前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聋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转身回了屋,把门关得砰的一声响。
王德发走出四合院大门,站在巷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十一月的天,他出了一头的汗。
“这孩子,”他自言自语,“将来要么有大出息,要么捅大娄子。”
巷子里没人应他。一阵风吹过来,把梧桐树上的最后几片枯叶吹落下来,飘飘悠悠地落在青石板路上。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王德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把袖子放下来,转身回了屋,关上门的动作很轻,轻得听不见任何声响。
《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第 36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德玛西亚的牛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