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继续学厨艺
德玛西亚的牛 · 5243 字 · 约 13 分钟
一九五一年十二月初,四九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还没化净。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结着一层薄冰,早晨的太阳照在上面,亮得晃眼。何雨柱从巷口拐出来,棉袄领子竖得高高的,两只手插在袖筒里,步子不快不慢地往食堂方向走。
食堂在锣鼓巷北口往西的一条胡同里,是街道办下属的单位,管着附近三个居委会的职工伙食。门面不大,临街三间房打通了当饭堂,后面接着厨房和库房。何雨柱在这间食堂当学徒已经快两年了——原主的记忆里,是何大清托了人、送了礼才把他塞进来的。
那天早晨他来得早。厨房里只有烧锅炉的老孙头蹲在灶坑前捅煤灰,铁钎子在灶膛里搅得哗啦哗啦响,火星子溅出来落在青砖地上,嗤嗤地灭了。
“哟,小何来了?”老孙头扭过头,从老花镜上头看他一眼,“你歇了这些天,师傅还以为你不干了呢。”
“家里有点事,处理完了。”何雨柱把棉袄脱下来挂在墙上的木钉上,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工作服袖口磨毛了边,前襟上有两块油渍洗不掉,留下来的印子像地图上的岛屿。
老孙头把炉灰铲进铁皮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活动腰。他六十出头,在食堂烧了十几年锅炉,什么人都见过。“你这孩子,这些天瘦了不少。家里的事——顺当不?”
“顺当。”何雨柱说,不多解释。
老孙头也没多问。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他拎着灰桶去后门外头倒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今天中午肉铺送半扇猪来,你师傅说到时候你帮着剔骨。”
何雨柱点了点头,挽起袖子去水池边洗手。水管子冻了一夜,拧开的时候先喷出一股气,嘎嘎响了两声才出水,水冷得像刀子割手。他打了肥皂,仔细地把指甲缝都洗了一遍——这是师傅教的规矩,厨子的手必须干净,指甲里不能存脏东西。
厨房里渐渐亮堂起来。东墙的高窗户外头,太阳爬上来了,光线从窗棂子中间穿进来,在案板上切出一块一块的亮格子。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天炒菜留下的油烟气,混合着酱油和花椒的味道,沉甸甸地贴在每一个角落里。这种味道何雨柱闻了两辈子——原主从小在灶台边长大,后世他自己也常下厨——不过后世的厨房都是不锈钢台面和抽油烟机,没有这股子厚重的烟火气。
他把水池边的菜筐搬出来。昨天剩下的白菜还有小半筐,萝卜七八个,土豆一袋子。白菜帮子上有冻伤的斑点,得剥掉两层才能用。他拿起菜刀,在磨刀石上来回推了几把,试试刀刃的锋利度,然后开始剥白菜。
正剥着,门口棉帘子一掀,进来一个人。
师傅姓郑,单名一个福字,今年四十六岁,在食堂掌了十二年勺。他个子不高,肩膀厚实,两条胳膊因为常年颠勺练得粗壮有力。脸是圆脸,皮肤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两鬓有些白头发,但眼睛亮得很——那是一双炒菜炒出来的眼睛,看火候、看颜色、看油温,一眼一个准。
郑师傅进门就看见何雨柱了。
“来了?”他把自己的白围裙从墙上摘下来,在腰上系了个活扣。
“师傅早。”何雨柱放下菜刀,转过身站直了。
郑师傅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一眼的时间不长,但不是一个师傅看徒弟的眼神——倒更像是一个长辈看晚辈,带着点担忧,又不好直接问。何大清跑路的事,食堂里的人都听说了。郑师傅自然也听说了,但他这些天一直没说什么。
“家里的事处理好了?”郑师傅问。
“处理好了。”何雨柱说。
“好。”郑师傅就问了这一句,没再多说。他走到灶台前,伸手摸了摸灶沿的温度,试了试火候。老孙头已经把火捅开了,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响声。郑师傅从架子上拿下炒勺,在手里掂了掂,忽然又回过头来。
“柱子,”他叫了一声,“今天中午炒大烩菜,你来上灶。”
何雨柱愣了一下。
大烩菜是食堂的招牌菜——白菜、粉条、豆腐、五花肉片烩在一起,汤汁要浓,火候要准,咸淡要正好。这道菜看着简单,但要让百十号人吃了都说好,不容易。以前这道菜一直是郑师傅亲自掌勺,何雨柱在边上打下手,从来没单独做过。
“师傅,这菜……”
“怎么?不敢?”郑师傅挑起一边眉毛,“我看了你几个月了,基本功扎实,火候也稳。今天中午就这个菜,你做。做砸了我兜着。”
何雨柱看着郑师傅的眼睛,那眼神里有话没说出口。他忽然明白了——师傅不是今天才想让他上灶的。师傅是想让他忙起来,让他脑子里没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爹跑了,自己带着妹妹过日子,要是整天闷着头想,想出病来怎么办。不如让他干活,让他炒菜,让他站在灶台前头,让油烟和汗水把他的心思全占满。
何雨柱喉咙有点发紧,但他没说什么感动的话。他只是点了点头,说:“行,我做。”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何雨柱先把白菜剥好、洗净、切成大块。郑师傅在边上看着,时不时指点一句:“再大一点,烩菜的白菜不能切太小,煮烂了就没形了。”何雨柱就调整刀距,每一刀都稳稳当当。
粉条是提前泡好的,地瓜粉条,颜色发黄,在小盆里泡了一夜已经软了。何雨柱捞出来沥水,用手掐了一根试了试软硬度——刚好,太软了一烩就烂,太硬了嚼不动。
豆腐是早晨送来的,还带着温乎气。他把豆腐托在掌心里,刀子横着片了三刀,竖着切了五刀,切出来的豆腐块大小均匀,放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郑师傅看在眼里,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那是满意。
肉是最见功夫的。半扇猪抬进来的时候,何雨柱跟着郑师傅去接货。肉铺的伙计把猪肉从平板车上卸下来搁在案板上,猪肉还冒着白气。郑师傅拍了拍肉皮,“这猪杀得晚,肉新鲜。来,柱子,你剔骨。”
何雨柱拿起剔骨刀,深吸一口气。这把刀他用了快两年,刀柄被磨得发亮,握在上面的手感很踏实。
他从脊椎骨开始下刀。刀尖贴着骨头走,一点一点地把肉剔下来,刀刃和骨头刮擦的声音细密而均匀。郑师傅在边上看着他下刀的路线,微微点了点头。
“行,以前剔一块骨头得费半天劲,现在刀走得顺当多了。”
何雨柱把剔下来的排骨放在一边,五花肉单独码好。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带着肉皮、肥肉和瘦肉三层。切好后他抓了一小把盐和淀粉腌上,用手抓匀——这是郑师傅教的手法,腌肉的力道要均匀,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轻了调料进不去,重了肉会被抓烂。
十点半,食堂开始忙起来了。帮厨的两个大婶来了,一个姓赵,一个姓周。赵婶负责蒸窝头、蒸馒头,周婶负责洗菜刷碗。两人进来就跟何雨柱打招呼:“小何回来啦?家里事都好了?”
“好了。”何雨柱还是这两个字。
赵婶是个话多的,一边和面一边说:“你这孩子也真是命苦,你爹那个人啊——”她说到一半,被周婶在后腰上掐了一把,立刻闭嘴了。周婶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提这茬。赵婶这才反应过来,干笑了两声,把话头咽回去了。
何雨柱假装没听见。他把炒勺在灶台上放好,舀了一勺猪油抹进锅里。猪油在热锅上化开,嗞嗞地响着,白烟冒起来的时候他放了葱姜蒜爆锅,刺啦一声,香味炸开了。
炒大烩菜要先炒肉。他把腌好的五花肉片倒进锅里,肉片在热油里迅速变色,边缘卷起来,肥肉的部分变得透明。他手腕一抖,炒勺带着锅里的肉翻了一个身,均匀地散开。动作不算快,但很稳。
郑师傅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抱着胳膊看。他看到何雨柱炒肉的手法,眼神里有点意外——这小子比前些天又进步了。翻勺的力道刚好,锅里的肉片没有一片糊的,也没有一片粘锅。
何雨柱把肉炒到七成熟,盛出来备用。锅里留了底油,他把白菜倒进去翻炒。白菜下锅的时候带着水,油花溅起来几点,落在他手背上,烫了两个小红点。他没缩手,继续翻炒,等白菜出了水、缩了身,才把粉条和豆腐码在上面,最后把炒好的肉片铺在最上头。
“水。”他伸手,赵婶已经把一瓢热水递过来了。
水倒进锅里,刚好没过菜。何雨柱盖上锅盖,把火调到中等——烩菜的诀窍在这个“烩”字上,不能让火太大,水干了菜还没入味;也不能让火太小,焖久了菜就烂成了糊糊。
锅盖底下冒出白气,带着白菜和肉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散开来。何雨柱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灶台前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度,他的工作服后背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
郑师傅这时候才开口:“行,火候掌握得不错。闷着吧,五分钟后揭盖调味。”
五分钟后,何雨柱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白气升腾而起,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用勺子舀了一点汤汁尝了尝,放了盐、酱油、一点点五香粉,再搅匀。汤汁已经变成了乳白色,浓稠得刚好——这是粉条里的淀粉和骨头汤熬在一起的效果。
“师傅,您尝尝。”他把勺子递给郑师傅。
郑师傅接过勺子,吹了吹,喝了一口。他没马上说话,抿了抿嘴,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然后把勺子搁下。
“咸淡刚好,鲜味也够。过关。”
何雨柱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中午十一点半,食堂开门了。来吃饭的各单位的职工排着队,拿着饭盒,鱼贯而入。打菜的窗口前渐渐排起了长队。何雨柱站在窗口后面,端着大勺,一勺一勺地舀菜。每个人一份大烩菜,两个窝头,一碗棒子面粥——这是标准午餐。
“哎,今天这大烩菜味道不对啊。”有人吃了一口,抬头看了看窗口。
何雨柱心里一紧。
那人又吃了一大口,说:“比郑师傅炒的还香。谁炒的?”
旁边有人接话:“是小何吧?今天看见他在灶上掌勺。”
“小何?那个学徒?行啊这小子,长本事了!”
几个人在饭桌上议论了几句,何雨柱都听见了。他没有表现出得意,继续稳稳当当地给每个人舀菜,分量不偏不倚,每一勺都带肉带菜带粉条。
等最后一波人吃完饭走了,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何雨柱把灶台上里里外外擦了一遍,铁锅刷得锃亮,案板用碱水洗过,菜刀擦干挂好。赵婶和周婶在刷碗,老孙头在掏炉灰,郑师傅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抽旱烟。
何雨柱收拾停当,走过去跟师傅说:“师傅,今天的菜,您再跟我说说哪里有毛病。”
郑师傅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他。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要是有人夸他,他得梗着脖子得意半天。现在人家夸他,他反倒来找自己要毛病。
“你今天炒菜的时候,放酱油的时间晚了一点。”郑师傅用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圈,“酱油得在加水之前炝一下锅,炝出香味来再加水。你直接加到汤里了,味道是够,但少了那一股焦香味——那股味道是精华。”
何雨柱点头,记在心里。
“还有就是翻勺的时候手腕还不够松。”郑师傅站起来,拿起炒勺比划了一下,“你看,要这样——手腕带动前臂,不是整条胳膊甩。你那样容易累,炒不了几年胳膊就废了。”
何雨柱接过炒勺,学着师傅的动作试了两下。郑师傅看着,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
“对,就这个劲儿。回去多练练,空锅也能练。”
“知道了,师傅。”
郑师傅把旱烟在鞋底上磕灭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厚实而粗糙,手掌上全是老茧,拍在肩上像一块热乎乎的烙铁。
“柱子,”郑师傅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你家里的事,我不多问。但你记着——天塌下来,灶台不倒。你以后就指着手艺吃饭,把手艺学精了,谁也欺负不了你。”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这个教了自己快两年的师傅。郑师傅是个话不多的人,平时除了教手艺,闲话极少。这一番话,已经是他能说出来的最掏心窝子的话了。
“我记住了,师傅。”何雨柱说。
郑师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那件沾满油渍的工作服在门帘子后面一闪,便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何雨柱一个人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已经封了,屋子里慢慢冷下来。他把自己那件棉袄从墙上摘下来穿上,系好扣子。
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冬天的太阳正好照在脸上。胡同里有个卖烤红薯的推着炉子经过,红薯的甜香味和煤烟味混在一起,缠缠绵绵地飘过来。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
他想,师傅说得对——灶台不倒,日子就倒不了。
今天中午那一锅大烩菜,买了半扇猪的钱是公家的,但他在灶上练出来的手艺是他自己的。等哪天回到家里,他在空间里再练几遍,把师傅今天说的那些毛病一样一样改过来。空间的厨房里不愁食材,白菜萝卜大把大把地种,翻勺的手艺练上百遍千遍都行。
他插在袖子里的手动了一下——意识触到了空间里那片黑褐色的土地。地里的白菜已经长到两拃高了,再过两天就能收。等收了菜,下一次去黑市,又有一批好货能出手。
一步一步来。
何雨柱把棉袄领子又竖了竖,迈开步子往家走。脚步声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不紧不慢地响着,跟他的心跳一样稳。
走到南锣鼓巷口的时候,他看见何雨水背着书包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等他。小姑娘的耳朵冻得通红,看见他,脸上绽开一个笑,挥了挥手跑过来。
“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今天掌勺了,收拾灶台多花了点时间。”何雨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了吧?走,回家,哥给你做好吃的。”
两道身影一高一低,穿过巷口,消失在四合院的大门里头。院子里贾张氏正蹲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兄妹俩,撇了撇嘴,但没敢说什么——自从何雨柱把易中海和何大清都送进了牢里,贾张氏虽然嘴还是碎,但已经不敢当面招惹了。
何雨柱没理她,拉着何雨水进了自家屋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易中海住的那两间东厢房现在只剩一大妈一个人住,窗户上蒙了一层灰,看着冷清得很。聋老太太依旧住在后院,很少往前院来。刘海中正在自家门口训儿子,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阎埠贵在前院劈柴,每一根都劈得很节省,连劈柴的样子都带着算计。
这个四合院还是那个四合院。
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第 43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德玛西亚的牛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