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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54章 黑市的规矩

德玛西亚的牛 · 4663 字 · 约 11 分钟

正文

何雨柱把记事本合上塞进抽屉最里层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一件事——老六那双眼睛。

那不是一般收菜贩子的眼神。一般的贩子看货,看的是品相、看的是斤两、看的是能不能压价。老六看他那些黄瓜的时候,眼睛里闪过去的东西要比这些复杂得多。那是一种意外——意外这年头还能见到这种品质的菜。紧跟着意外之后的,是迅速压下去的兴奋。然后才是生意人的冷静,开始谈价格、谈交易方式。

这些东西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快得像是翻书。但何雨柱看得很清楚。他上辈子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老六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小贩子。能在黑市里做收货生意的,背后一定有自己稳定的销路。而这种品质的蔬菜,对老六来说,不只是一笔买卖——是一件可以用来抬高自己身价的筹码。

何雨柱觉得这是好事,也是风险。

好事在于,只要他的菜品质稳定,老六就舍不得断了这条线。风险在于,越好的东西越招人。老六上面如果还有人,那人迟早会注意到这批蔬菜的来源。到时候,麻烦就来了。

所以得先把规矩摸清楚。

他翻了个身,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一九五二年八月十七,星期六。明天是周日,不用上工,也不用去夜校。他可以花一整天时间,把黑市的门道仔仔细细地理一遍。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照常起来做早饭。

何雨水已经放暑假了,但学校的老师布置了不少假期作业,她每天上午都要趴在桌上写两个小时。何雨柱给她熬了一锅小米粥,又从空间里摸出两个西红柿,切成薄片撒了点白糖,搁在蓝边碗里端上桌。

“哥,咱家怎么老有西红柿?”何雨水拿筷子夹了一片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院里贾婶昨天还念叨呢,说菜站排半天队都买不着。”

“食堂分的。”何雨柱给自己盛了碗粥,面不改色地说,“师傅跟菜站的人熟,能多拿点。你吃你的,别出去说。”

何雨水点了点头。她不是多嘴的孩子。自从爹跑了之后,她就学会了一件事——家里的事,在外头一个字都不提。

吃完早饭,何雨柱把碗筷收拾了,跟何雨水说中午可能不回来吃,让她自己热点剩的。何雨水应了一声,继续趴回去写作业。

何雨柱出了四合院大门,往东走了半条胡同,拐进了南锣鼓巷。周日早上的南锣鼓巷比平时热闹,卖豆汁的、卖焦圈的、卖切糕的,各家小摊前都围着人。煤厂的板车停在巷口,送煤工正一筐一筐往胡同里搬蜂窝煤。几个退休的老头坐在墙根下晒太阳,手里攥着半导体听评书,声音沙沙哑哑的,说的是《三侠五义》。

何雨柱路过烧饼铺的时候,买了两块芝麻烧饼,包在草纸里揣进兜。然后继续往北走,穿过鼓楼东大街,拐进了北锣鼓巷。

他今天不打算去黑市。昨晚刚去过,事不过三——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段,连续出现太危险。他需要换一个思路。黑市不是只有货场那一个点。四九城这么大,暗地里的交易网络遍布各个角落。他要做的,是把这张网的脉络理清楚。

北锣鼓巷往西,是鼓楼西大街。鼓楼西大街再往西走,过了德胜门内大街,就进了什刹海周边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胡同区。何雨柱走得慢,一边走一边看。路边有摆摊的剃头匠,有修鞋的,有卖旧书的。这些人和黑市有没有关系,他暂时判断不出来。但他注意到一件事——每隔几条胡同,总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面,门口不挂牌子,但经常有人进进出出。那些人的穿着打扮都差不多,灰布褂子、旧劳动布裤子,脸上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

何雨柱把这些门面的位置一一记在心里。

走到后海北沿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何雨柱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掏出烧饼啃了两口。后海的水面上漂着几条游船,船上的游客摇着蒲扇,看起来悠闲自在。岸边的柳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片叶子飘到水面上,一圈一圈地打转。

何雨柱看着水面,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黑市的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没有人会给他发一本“黑市交易手册”。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观察、试探和总结。昨晚跟老六那一趟交易,他至少摸清了几条:

首先,交易地点不会固定。老六昨晚在货场的那个棚子,看起来像是临时用的地方,里面堆的都是不值钱的旧木料。这种地方随时可以撤,就算被查了也找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下次交易,大概率会换地点。

其次,交易时间不会提前太久定。老六走之前只说“下次带土豆来”,但没说什么时间、在哪儿碰头。这说明后续交易的决定权不完全在老六手里——要么他得请示上面,要么他得等合适的时机。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黑市的交易链不是单线的,而是有一个相对严密的调度系统。

第三,定价不是死的。老六昨晚报价的时候,先说的是“按市价”,然后何雨柱回了一句“你我都知道这比市价高”。老六没反驳,直接报了另一个数。这说明黑市的定价有一定弹性,看人下菜碟。生面孔容易被压价,熟客和手里有好货的人有议价权。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货的品质决定一切。

何雨柱想到这里,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慢慢嚼着。老六昨晚看到空间蔬菜的反应,让他验证了一个早就有的猜想:这个年代的四九城,物资供应紧张得很。有钱不一定能买到好货,有好货也不一定能送到对的人手里。黑市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计划供应的体系满足不了所有人的需求。而他手里的空间蔬菜,品质远超市面上的任何东西——这种稀缺性,就是他在黑市立足的根本。

但也正因为稀缺,才更要小心。

何雨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碎屑,沿着后海北沿继续往西走。他今天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德胜门外的旧货市场。那个地方他之前只去过一次,是周日寻宝的时候路过,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想想,旧货市场那种地方,三教九流都有,信息最杂,也最容易打听到有用的东西。

德胜门外的旧货市场,其实不是正式的市场。就是城门外一片空地上,每逢周日自发形成的摆摊集市。卖的东西乱七八糟——旧衣服、旧家具、旧农具、旧书旧报、还有各种说不上名堂的破铜烂铁。但何雨柱知道,这种地方往往藏着黑市的触角。

因为旧货市场有个天然的优势——人多眼杂,但谁也不认识谁。在这种地方接头、传话、交割,比在胡同里安全得多。

何雨柱在旧货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两本旧书——一本《日用杂字》,一本缺了封面的《三国演义》。卖书的老头跟他闲聊了两句,说现在旧书不好卖,识字的人少。何雨柱顺着话头问,有没有人收旧物件。老头看了他一眼,说收旧物件的人平时不来,只有“赶晚集”的时候才出现。

“赶晚集”是暗话。何雨柱听出来了,指的是傍晚收摊之后。那时候正经逛市场的人都散了,留下的都是做“别的事”的。

他没追问,付了书钱就走了。这条线现在不能碰——他还太新,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根基。贸然去接触更深层的人,只会惹麻烦。

回家的路上,何雨柱又路过了鼓楼西大街那家不挂牌子的小门面。这次他注意到,门面旁边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告示,上面写着“收购废铜烂铁、旧报纸、旧家具”。告示的落款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回收站名字。但何雨柱注意到一个细节——告示上留的地址,不是这个门面的位置,而是隔了三条胡同的另一个地方。

他停了一步,把地址记下来,然后继续走。

这就是黑市的规矩——永远有表面上的合法身份,永远有中间的缓冲环节,永远不把真正的交易点暴露在明面上。一层套一层,像个俄罗斯套娃。想找到最核心的那一层,要么有人引路,要么自己一层一层剥。

何雨柱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剥。

傍晚回到家,何雨水已经把作业写完了,正坐在门槛上跟院里其他孩子玩翻绳。看到哥哥回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哥,你吃了吗?”

“吃了。”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你呢?”

“我也吃了,剩粥热了热,还吃了半个馒头。”

何雨柱点点头,进了屋。他把旧书搁在桌上,洗了把脸,然后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记事本。

翻开新的一页,他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黑市三条线——货源、调度、终端。老六可能在调度环节。他的上线暂时不明,但能确认的是,货到了他手里之后还会转一次手。终端客户不会直接接触供货源头。安全的核心在于控制信息的流通层级。”

写完这些,何雨柱合上记事本,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上辈子在一本书里看过的一句话——“地下经济的运作逻辑,和地上的完全相反。地上的生意,讲究品牌和规模;地下的生意,讲究隐蔽和断裂。每一环都只能知道上一环和下一环,绝不能知道整条链。”

他现在就是这条链最底端的那一环——供货的。

这一环最安全,因为距离终端最远。但也最容易被替代。老六如果需要,可以找到别的供货人。但如果他的货足够好、足够稳定,老六就舍不得换。而随着时间推移,他和老六之间的信任积累得足够深,他就可能被允许看到下一环。

到那时候,他的议价能力就不再只是靠货的品质了。

何雨柱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墙皮。窗外暮色四合,院里传来各家各户炒菜的滋啦声,葱花爆锅的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贾张氏又在院里大嗓门地喊秦淮茹烧水,刘海中的媳妇在骂孩子不好好吃饭,许大茂的破锣嗓子在跟谁吹牛,说今天在放映队又认识了什么什么人物。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是四合院的日常。

但何雨柱的耳朵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些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哪些是噪音,哪些是信息。

他翻身坐起来,把记事本塞回抽屉深处,然后进了厨房。

晚饭做的是打卤面。何雨柱从空间里摘了两根黄瓜、三个西红柿,又摸出几个鸡蛋,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卤。面条是粮站买的挂面,煮好了捞出来过一遍凉水,码在碗里,浇上卤,再拍一瓣蒜搁在旁边。

何雨水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哥,这西红柿怎么这么甜?”

“食堂分的。”何雨柱还是那句话,面不改色。

何雨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知道自己哥有些事不说,那就不问。反正西红柿好吃,面条也劲道,这就够了。

吃完饭,何雨柱刷了碗,又检查了一遍何雨水的暑假作业。算术错了两道,语文抄写工工整整。他拿铅笔把错题圈出来,跟何雨水讲了讲,然后让她早点睡。

何雨水躺下的时候,何雨柱给她掖了掖被角。何雨水闭着眼睛,困得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哥,你说咱爹出来了会回来找咱们吗?”

何雨柱的手顿了一下。

何大清被判了三年,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何雨水从来不提这件事,但何雨柱知道,她心里一直记着。不是想念,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想知道答案,但又怕答案让自己失望。

“他出不出来的,”何雨柱低声说,“咱俩都得好好过。”

何雨水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均匀了。

何雨柱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出东屋,把门带上。他回到自己屋里,没有点灯,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四合院的天井。

月光很好。青砖地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像是下了一层薄霜。院里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晃,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像一只巨大的手的剪影。

何雨柱坐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把白天观察到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黑市的网络、老六的位置、旧货市场的暗话、鼓楼西大街那些不挂牌子的门面——每一条线索都像一根丝,他要做的,是把这些丝一根一根整理出来,找到它们之间的连接点。

这个过程很慢、很细,容不得一点着急。但他有个优势——他是从底层往上摸的。他知道供货的人怎么想、怎么怕、怎么防。这些经验,比任何别人教的规矩都管用。

黑市的规矩,从来不是别人教会的。

是在一次次的试探和警惕里,自己长出来的。

何雨柱闭上眼睛,把后背靠在墙上,听着院里最后几声动静渐渐沉入夜色。隔壁屋里,何雨水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响了一下,然后又归于安静。

明天又有一批蔬菜该收了。空间里的土壤正在无声运转,新的一茬小油菜已经抽出了两片嫩叶,再过两三天就能摘。土豆也快好了,藤蔓已经开始枯黄,土里的块茎正在悄悄膨大。

何雨柱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次去找老六的时候,该带多少货、走哪条路、几点出发。这些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每次都得重新判断。但越是如此,他越觉得踏实。

因为规矩摸得越清,脚下的路就踩得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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