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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87章 第一次上车

德玛西亚的牛 · 4353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制服领到手之后,何雨柱没有立刻穿上。

他把那套深蓝灰色的中山装式制服摊在床铺上,就着窗户纸透进来的天光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领口的暗红色边线缝得密密实实,大檐帽上的国徽在光线下发着幽幽的光,武装带的皮子还带着一股新硝过的气味。

何雨水放学回来的时候,看见床上这身衣服,愣在门口好半天没说话。她把书包搁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出手指在帽檐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来,像怕碰坏了似的。

“哥,这真是你的?”

“真的。”何雨柱把帽子拿起来,扣在她头上,帽檐太大,一下子滑到她鼻梁上。何雨水咯咯笑起来,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两只弯成月牙的眼睛。

“我哥当铁路警察了。”她说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先别出去说,”何雨柱把帽子拿回来,放在制服上面,“还得见习三个月,过了考核才算数。”

何雨水使劲点头,嘴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第二天天还没亮,何雨柱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把那身新制服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武装带扎紧,帽子端端正正戴好。屋里没有镜子,他只能借着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光,低头看了看袖口的边线和胸前的警号牌。

厨房的水缸盖上搁着半盆凉水。他俯下身,就着水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水波微微晃动,倒影里的那张脸有些模糊不清,但那顶大檐帽的轮廓很清晰,帽檐下是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直起身,把水倒了,转身推开门。

院子里还是一片青灰色,东边的屋脊上刚刚透出一线橘黄。没有人在院里走动,只有前院阎埠贵家的公鸡在墙根底下打了一声鸣。何雨柱穿过院子,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出了南锣鼓巷,沿着地安门外大街往北走。早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拉粪车的老头弓着背从胡同口出来,板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路过烧饼铺的时候,老板正往灶膛里添煤球,抬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

“哟!柱子,你这身——”

何雨柱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四九铁路局公安段在前门东边,离南锣鼓巷有不短的一段路。何雨柱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到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公安段大门口的铁栅栏门敞开着,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门卫站在门口,看见他的制服和胸前的见习警号牌,点了下头就放行了。

大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几辆偏三轮摩托车停在车库门口,有人在检查车况,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院子西边是一排平房,门框上挂着木牌子,“乘警队”三个字写在白底黑字的牌子上,油漆已经有些斑驳了。

何雨柱走到乘警队办公室门口,喊了声“报告”。

里面有人说“进来”,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嗓子眼儿里卡着一口老痰。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张老旧的木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四方脸,两道浓眉,嘴唇上叼着一根烟卷,烟灰老长也没弹。他穿了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制服,袖口的暗红边线已经褪成了浅粉色,但浆洗得很板正。

“见习的?”老头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

“是,我叫何雨柱,李科长安排我跟车见习。”何雨柱站得笔直。

老头把桌上的一本花名册翻开,食指蘸着唾沫翻了几页,找到了何雨柱的名字。他嗯了一声,把花名册合上。

“我叫马长河,乘警队副队长。”他把烟卷掐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是个搪瓷缸子,里面堆满了烟头,“你跟着我上车,今天跑四九到商都这段,京广线。四个小时的车程,来回八个小时。明白了吗?”

“明白。”

马长河站起来,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自己的帽子扣在头上。他个头不高,比何雨柱矮了半个头,但走起路来两条腿迈得又稳又快,一看就是在火车上跑了几十年的老把式。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安段,沿着站台往火车站里面走。四九站的站台上已经停着一列绿皮火车,蒸汽机车头喘着粗气,白色的蒸汽从车轮底下翻涌出来,把整个站台都罩在了一层薄雾里。旅客们扛着大包小包往车厢门口挤,孩子哭,大人喊,乱成一锅粥。

马长河在前面走得飞快,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话:“京广线上人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咱们的任务是维持列车治安,查票、处理纠纷、抓小偷、防破坏。碰上什么事,先动脑子再动手,别一上来就咋咋呼呼的。”

何雨柱紧跟在他身后,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在心里。

上车之后,马长河带着他从车头走到车尾,十五节车厢一节一节地走。硬座车厢里人挤人,过道上都坐满了,有人直接躺在座位底下铺了张报纸就睡。马长河一边走一边跟何雨柱讲解重点:“硬座车厢是人最多的地方,也是小偷最喜欢的地方。看紧那些在过道里来回溜达的人,尤其是眼神乱瞟的。”

走到硬卧车厢,环境稍微好了些,铺位上铺着白床单,旅客们也安静得多。马长河说:“硬卧这边票贵,旅客身份也高一些。纠纷少,但一旦有纠纷,处理起来麻烦——有些人觉得自己是干部,不把乘警放在眼里。”

软卧车厢在最中间,门关着,里面是单独的小包间。马长河没进去,只在门口站了站。“软卧里坐的不是大领导就是外宾,没事别进去打扰。有事了,也要先敲门,客客气气的。”

一圈走下来,何雨柱对整个列车的布局有了大致的印象。马长河在最后一节车厢的乘务员休息室停下来,从兜里摸出一个搪瓷缸子,倒了杯热水,坐在折叠椅上歇了口气。

“你以前干过什么?”马长河喝着热水问。

“在食堂当学徒,厨子。”

马长河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外。“厨子?那怎么跑来当铁警了?”

“厨子没什么不好,”何雨柱说,“但我想换个活法。”

马长河没再追问,把搪瓷缸子搁下,站起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不喜欢刨根问底。既然穿上了这身皮,就好好干。走吧,查票去。”

查票是乘警的日常工作之一。马长河带着何雨柱从车尾开始查,一节一节往前推。每到一节车厢,马长河站在车厢门口,中气十足地喊一声:“查票了,把车票都准备好!”旅客们纷纷掏口袋、翻包袱,把车票找出来举在手里。

何雨柱跟着马长河在座位之间穿行,学着辨认各种车票——硬座票、硬卧票、软卧票、全价票、半价票、军人票。马长河看得很快,手指一翻就能认出票的真假,偶尔有对不上号的,他会停下来多问几句。

在五号车厢,马长河查到一个中年男人,那人掏了半天口袋也没掏出票来,支支吾吾地说票丢了。马长河脸色不变,让何雨柱看着这人,自己去列车长处查了售票记录。回来之后,他把男人带到乘务员休息室单独问话,很快那人就承认是买短乘长。

“按规定,补票加罚款。”马长河掏出笔在罚单上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那人,“到站下了车先去补票窗口交了。”

那中年男人接过罚单,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走了。

马长河看着何雨柱说:“这种买短乘长的每天都有。处理起来简单——别动气,别骂人,按规定办就行。你骂他,他跟你急,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你客客气气地按规定罚,他反而没话说。”

何雨柱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马长河这个人虽然说话粗声粗气的,但办事有分寸,讲规矩,不仗势欺人。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轰隆轰隆地跑着,窗外的田野一片接一片地往后退。冬天的田地光秃秃的,偶尔有几棵枣树孤零零地站在田埂上,枝丫黑瘦黑瘦的。

中午的时候,马长河带着何雨柱去餐车吃饭。餐车在列车中部,几排折叠桌椅,白桌布上印着铁路局的标志。乘务员餐每份定量,两菜一汤,主食是馒头。菜算不上好,但分量足够。

马长河边吃饭边跟何雨柱讲铁警的行当。“干咱们这一行,最要紧的不是胆子大,是眼力。你得学会看人。什么人心里有鬼,什么人准备闹事,什么人只是脾气急,你得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怎么练?”何雨柱问。

“多看,多琢磨。”马长河咬了口馒头,嚼了两下,“我这双眼练了二十年,现在看人八九不离十。比如说吧,”他用筷子指了指隔壁桌的一个旅客,“你看那人,从上车到现在一直抱着包袱不撒手,吃饭都把包袱搁在腿上。他不是在防小偷,他是在防咱们。”

何雨柱顺着筷子看过去。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棉袄,腿上搁着一个花布包袱,鼓鼓囊囊的。他正在低头吃饭,但每吃两口就会抬头扫一眼周围。

“他那包袱里有什么东西?”何雨柱问。

“未必是什么违禁品,”马长河收回筷子,“可能是些他舍不得让人看见的东西——也许是老家带来的干粮,也许是一些票据证件。这种人不犯法,但心虚。真正有问题的人,反而会装得特别大方。”

何雨柱听了,在心里默默记下。

吃完饭继续巡查。下午两点多,列车经过一个小站,上了几个旅客。何雨柱站在车厢连接处,挨个看每个上车的人。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奶娃娃从车门口挤进来,娃娃哭得厉害,女人一边哄一边往车厢里走。

她走到一个空座位前面刚要坐下,旁边一个老头伸手拦住了她。“这是我的座,我外甥去上厕所了,马上回来。”

女人只好抱着孩子站在过道里。火车一启动,车身一晃,她没站稳,差点摔了一跤。

何雨柱走过去,扶了她一把。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座位,座位上搁着一件旧棉袄,棉袄下面是空着的。

“大娘,您先坐。”何雨柱说。

老头扭头瞪了他一眼。“我说了这是我外甥的座!”

“您外甥还没回来。这位女同志抱着孩子站不稳,先坐一会儿,您外甥回来了再让。”何雨柱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稳稳地落在老头脸上。

老头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看见何雨柱胸前的警号牌和腰间的武装带,又把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女人坐下来,感激地看了何雨柱一眼。她怀里的娃娃哭累了,含含糊糊地含着指头睡着了。

何雨柱继续往前巡查。走出几步,他听见马长河在身边轻轻说了一句:“做得不错。处理得稳妥。”

下午四点钟,列车到达商都站。何雨柱第一次上车执行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往回走的列车上,旅客少了一多半,车厢里安静了许多。马长河靠在乘务员休息室的折叠椅上,点了一根烟,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你第一次上车,说说感受。”马长河说。

何雨柱想了想,说:“多看,少说,稳当些。”

马长河笑了一声,烟灰抖落在地板上。“行,你小子有点悟性。三个月好好学,考核不难。但有一条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干咱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是什么你知道不?”

“什么?”

“逞英雄。”马长河把烟卷叼在嘴角,眯起眼睛,“咱们是维持秩序的,不是去冲锋陷阵的。碰上真刀真枪的事,先通知公安段,请求支援,别一个人往上扑。这身制服不是盔甲,挡不住刀也挡不住子弹。别觉得自己穿上这身皮就成了另一个人。”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

他确实明白。他从后世来,知道这个年代的铁警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风险——扒手团伙、流窜犯、特务破坏,敌人手里的东西是要命的。马长河这番话虽然糙,但句句都是实话。

列车在四九站停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站台上亮着灯,灯光把铁轨照得发亮。何雨柱跟着马长河下了车,回到公安段签退。马长河打开工作日志,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对何雨柱说:“明天继续,跑京沪线,四九到商都。提前半小时到。”

“是。”

何雨柱走出公安段大门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但已经没有冬天那么刺骨了。他摸了摸袖口的暗红边线,手指在布料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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