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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85章 在德胜门见面

德玛西亚的牛 · 5715 字 · 约 14 分钟

正文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天不亮就醒了。

窗户纸上刚透出一层蒙蒙的青灰色,院里还没什么动静。何雨水在另一张小床上睡得正沉,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又轻又匀。何雨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把被子叠好,摸索着穿好衣裤。棉袄的袖口磨得有些发白了,但浆洗得干净,穿在身上挺括利落。

他把藏在枕头底下的牛皮纸小袋取出来,抽出里面那两张照片又看了一眼。黑白的影像上,自己的脸正对着镜头,眉眼沉稳,嘴角没有一丝多余的笑。他把照片重新装好,放进棉袄内兜里,贴着胸口放稳。

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里头是昨天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五十块银元,用旧报纸一层一层裹着,拿麻绳扎得结结实实。何雨柱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像块砖头。他把布包塞进怀里,又在外头裹了一层旧围巾做遮掩,这才拉开门闩。

院里果然还安静着。只有西厢房那边传来两声咳嗽,听声音是阎埠贵起来了——教师起得早,要赶在学校早自习之前到。何雨柱穿过院子时,脚步踩在青石板上没发出什么声响。路过阎家门口时,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煤油灯光,阎埠贵正在屋里翻什么东西,纸张沙沙作响。

出了四合院大门,巷子里更安静。三月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吸进肺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清冽。几只麻雀在墙头的瓦片上跳来跳去,啾啾叫了两声,又扑棱棱飞走了。

何雨柱沿着南锣鼓巷往北走,在巷口的早点摊上买了一碗豆汁、两个焦圈。豆汁的酸味儿直冲鼻子,他蹲在路边呼噜呼噜喝完,把空碗还给摊主,抹了一下嘴角,继续往北走。

德胜门在城北,从南锣鼓巷过去要穿好几条街。何雨柱没坐公交,沿着鼓楼西大街一路走过去。街面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拉板车的苦力正往车上装煤球,扁担吱吱呀呀地响;菜贩子挑着两筐萝卜白菜赶早市,菜叶上还带着露水;一个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从他身边掠过,车轮溅起一点泥水,车后座上捆着的报纸哗哗作响。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德胜门的城楼就出现在视野里。

这座城门楼子比南城的永定门要矮一些,灰砖墙体上长满了干枯的青苔,城门洞子里穿堂风吹得呼呼响,能把人的帽子掀翻。城墙根下是一排排老旧的平房,有的房子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夯土;有的屋顶上长着枯草,在晨风里簌簌发抖。

高怀德的家就住在这片平房区的最里头。

何雨柱按照孙秃子给的信息,拐进了一条叫槐树巷的窄胡同。胡同口果然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树皮皴裂得像老人的脸,枝丫上刚冒出几片嫩绿的新叶。树下坐着一个下棋的老头,棋盘搁在一只倒扣的木箱上,他一边搓着手里的棋子,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何雨柱。

何雨柱走到胡同第五家,停住了脚。

这是一扇掉了漆的木门,门框上的门牌号锈得看不清了,但门缝里透出一股子煤烟味儿,说明屋里有人。何雨柱抬起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咚咚咚。”

屋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谁啊?”

何雨柱侧过身,让声音能穿透门板:“高师傅在家吗?我叫何雨柱,孙哥让我来的。”

又沉默了三四秒。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身板瘦得厉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他的脸型偏长,颧骨很高,眼窝深深凹下去,一双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老警察特有的审视——不是警惕,是习惯性的审视,像过筛子一样把人从上到下滤一遍。

这就是高怀德。

“进来。”高怀德侧身让开半个身子。

何雨柱迈过门槛。屋里光线暗,窗户本来就小,还糊着旧报纸,只留下一小块玻璃透光。墙上挂着一只老式挂钟,钟摆咯噔咯噔地走着,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家具不多——一张木床,一只方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只木柜,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铁路安全条例。

方桌上搁着一只白瓷缸子,里面泡着半缸子浓茶,茶水已经快黑了。桌角摞着几本《公安通讯》杂志,边角都翻卷了。

高怀德拖了一把椅子在桌边坐下,指了一下对面的另一把椅子,示意何雨柱也坐。

何雨柱把椅子拉开,坐下去的时候顺手把怀里的小布包取出来,搁在桌上。布包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砖头砸在木头上。

高怀德没看布包,先看何雨柱的脸。

“多大?”他问。

“十九。”何雨柱答。

高怀德眯了一下眼。那眼神像是在比对什么东西——孙秃子之前跟他说的年龄,和眼前这张脸的年龄。“孙秃子之前跟我提过你,”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审讯室里养成的腔调,每个字都像是在试探,“说你人稳当,嘴严实,年纪不大但懂规矩。”

何雨柱没接话。他知道高怀德还在看。

高怀德伸手去拿桌上的一盒大前门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根,划了根火柴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昏暗的屋子里慢慢飘散。

“你是干什么的?”他问。

“食堂学徒。”何雨柱如实回答。

“哪家食堂?”

“东城区第一机关食堂。”

高怀德点了点头,弹了一下烟灰。“学徒工干几年了?”

“三年多。”

“工资多少?”

“二十八块五。”

“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妹妹,上初中。”

这一段问答节奏很快,高怀德问得短,何雨柱答得也短,像两个棋手在棋盘上啪啪落子。高怀德把烟叼在嘴里,伸手去拿桌上的小布包,解开麻绳,一层一层剥开旧报纸。

五十块银元露了出来。

银元是袁大头,白花花的,成色很足。有几枚表面有些发乌,但大部分被报纸擦得锃亮,在白炽灯的昏暗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泽。高怀德拿起一枚,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吹了一口气,放在耳边听了听。轻微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屋里清晰可闻。

他把银元放下,又拿起第二枚。

一共检查了五枚。然后他把银元重新摞好,没有全部检查。这是规矩——验五枚足够判断真伪,全部验是打人脸。

“成色不错。”他把布包重新裹好,却没急着收起来。“一千二,数没错吧?”

“没错。”

高怀德把烟蒂按灭在缸子的茶水里,烟头嗞的一声灭了。他抬眼看向何雨柱,那眼神比刚才多了点什么——不是亲切,但也没有之前的审视意味了。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高怀德说,语气不是问句。

“知道,”何雨柱说,“京西机务段,铁警,干了二十多年。年初退的。”

高怀德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不笑。“孙秃子告诉你的?”

“他给我看过一张纸,上头写了您的基本情况。”

“那张纸还在不在?”

何雨柱从棉袄内兜里掏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草纸,搁在桌上。高怀德拿过去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又把纸还给他。

“销毁了。”他说,“不要留。”

何雨柱把草纸揣回兜里,点了点头。

高怀德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那动作和孙秃子在东四牌楼时一模一样,何雨柱心里微微一动——这大概是这条道上的人的习惯手势。

“我跟你说一下流程。”高怀德开口,声音压低了些,虽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压低了。“档案已经办妥了。你的身份是顶我的缺,名义上是我外甥——我妹妹的儿子。我妹妹确实有一个儿子,三岁死了,没销户口。户籍那边的关系我已经打点好了,没人会去查这个。”

何雨柱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入职之后,你先去京西机务段公安股报到。那边的人我不熟,但档案没问题,他们不会为难你。报到之后会给你发制服、配枪、工作证。你是新人,头两个月是试用期,工资三十五,转正之后四十二——比你在食堂多不少。”

他停了一下,又点了一根烟。

“铁路公安的工作不复杂。主要是值乘——跟车,负责列车上的治安。哪趟车没人就跟哪趟,新人一般派跑京张线和京山线,这两条线短,事少。你刚去,别多说话,别出风头,安安分分干你的活,时间长了自然就站住脚了。”

高怀德弹了一下烟灰,看了何雨柱一眼。“你知道铁警是干什么的,对吧?”

何雨柱点头。

“不是只管小偷小摸,”高怀德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分,“铁路上什么人都有,什么货都有——走私的、倒票的、特务间谍、反革命分子,都在铁路上跑。你值乘的时候,多长个眼睛,少说多看。铁路公安和地方的片儿警不一样,你管的是移动的辖区。整趟列车,几百号人,都得你一个人盯着。”

何雨柱认真地听着,把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记在脑子里。

高怀德从木柜上抽出一本书,搁在桌上。那是一本蓝皮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铁路公安人员工作手册(暂行规定)》,纸页泛黄,书脊的装订线都松了。

“这本你拿回去看。入职前看完,里面的条款记牢。不是让你当书呆子,是有时候用得着——出了事,你得知道哪一条能保你。”

何雨柱接过手册,翻开第一页。字迹密密麻麻,全是刻蜡纸刻出来的,有些字都印花了,但能看得清。他合上书,放进棉袄内兜里,和那张草纸放在一起。

“谢谢高师傅。”他说。

高怀德摆了摆手。“不用谢。你是花了钱的,我是收了钱的。两清。”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比何雨柱那个小得多,搁在桌上。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纸——何雨柱的档案材料,还有一份入职通知书,上头盖着四九铁路局公安段的红印。那红印印得很清晰,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带着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何雨柱拿起入职通知书,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通知书上写着:兹有何雨柱同志,经考核合格,准予录用为四九铁路局公安段在编干警,试用期两个月。落款是四九铁路局公安段,日期是一九五四年三月十五日。

“下周一去报到。”高怀德说,“带上这份通知书和你的户口本。对了,照片带了没?”

何雨柱把牛皮纸小袋从怀里掏出来,抽出一张照片递给高怀德。高怀德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夹进档案袋里。

“另一张你自己留着,报到的时候贴工作证上。”他把档案袋推到何雨柱面前,“这些东西收好。以后你就是有组织的人了。组织有组织的规矩,也有组织的好处——正式编制,铁饭碗,干得好能升职,犯了错误也会被处分。你自己掂量着办。”

何雨柱把档案袋和入职通知书收好,连同那本工作手册一起卷成一卷,拿旧报纸裹了,塞进怀里。鼓鼓囊囊的,但棉袄厚,外头看不出来。

高怀德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的天光涌进来,把屋里照亮了一角。

“办妥了。”他说,“往后别再跟我联系。出了这门,咱俩不认识。”

何雨柱也站起来,走到门口。高怀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像是顺手拍掉肩上的灰。

“铁路不是个干净地方。”高怀德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你要记住——你穿了那身皮,就是公家的人。公家的人处事,得有理有据,得站得住脚。别仗着有身皮就欺负人,但也别让人欺负你。真出了事,谁也保不了你,能保你的只有两条——你自己问心无愧,还有你手里那张工作证。”

何雨柱站在门槛上,听完了。没有点头,也没有说“一定”。只是看着高怀德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十九岁年轻人的沉稳——是经历过后世风云变幻之后才有的那种凝重。

“您保重。”何雨柱说完,迈过门槛,走进了槐树巷清冷的晨风里。

高怀德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处。然后他慢慢关上门,门板合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屋里重新暗下来。方桌上那五十块银元还搁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在旧报纸的残骸里。高怀德在桌边坐下,拿起一枚银元,用手指慢慢摩挲着袁大头的侧面轮廓。银元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让他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穿上铁警制服的那个冬天——那年京张线上冻死了三个人,他在火车上值了三天三夜的班,脚趾冻得没了知觉,但制服上的铜扣子还是擦得锃亮。

他把银元放回桌上,端起白瓷缸子喝了一口冷掉的浓茶。

茶水又苦又涩,和他的喉咙一样干了。

何雨柱走出槐树巷的时候,那棵老槐树下下棋的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何雨柱没停步,径直穿过德胜门城门洞子,往南走去。

城楼上的穿堂风依旧呼呼地吹着,但何雨柱没觉得冷。怀里的入职通知书贴着胸口,隔着几层衣服,似乎还带着一丝高怀德屋子里煤烟和浓茶的气味。

他看了一眼德胜门城楼上那些褪了色的彩绘。梁柱上的朱红漆皮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了木头本来的颜色。那些在明清两代见证了无数官员进京出京的门楼,如今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看着一个十九岁的食堂学徒从它下面走过——怀揣着一份盖着红印的入职通知书,和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随身空间。

两个月后,他将不再是食堂里的学徒工。

他是四九铁路局公安段的在编干警。

何雨柱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正午之前,他还得赶回食堂——下午还有一灶头的菜等着他切。在档案正式报到之前,生活一切照旧。

但口袋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他往回走的时候,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已经开了门。一家理发馆的师傅正在门口磨剃刀,刀锋在磨石上来回滑动,发出刷刷的声响;一家杂货铺的老板娘正往门口搬货,一摞搪瓷脸盆摞得老高,盆底的鸳鸯戏水图案在阳光下泛着亮光;一家面馆里飘出炸酱的香味,黄酱和肉丁在油锅里炒得滋滋作响。

何雨柱路过面馆时放慢了脚步。炸酱的香气钻进鼻子里,让他想起自己用空间蔬菜炒出来的杂酱——那个味道比这家面馆的浓郁三倍不止。他平时做了杂酱,何雨水总要多吃一大碗面条。

拐过一个街角,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孙秃子正蹲在路边的包子铺前,一手端着碗豆浆,一手攥着两个肉包子,吃得满嘴油光。他今天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遮住了他那标志性的秃顶,要不是何雨柱眼尖,差点没认出来。

孙秃子也看见了他。两个人的目光隔了五六步远,短暂地对了一下。孙秃子没说话,只是用端着豆浆碗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像举杯敬酒一样。何雨柱微微点了一下头,脚步没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没有寒暄,没有招呼。

出了这门,咱俩不认识。

何雨柱穿过鼓楼西大街,经过银锭桥的时候,桥下的后海湖面已经化冻了。岸边柳树的枝条上冒出了米粒大小的嫩芽,几个老头蹲在河边钓鱼,竹竿子在水面上纹丝不动。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洒了一把碎金。

他从桥上走过,看见了银锭观山上那块碑——碑上的字被人摸得发亮了。再过几天,等春暖花开的时候,这里会站满照相的游客。而那时候,他已经穿着铁警制服,站在火车站台上值勤了。

何雨柱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巷子,在食堂后门口脱下棉袄,换上挂在墙上的白围裙。灶台前的师傅正掂着大铁锅,一锅白菜炒肉片在锅里翻飞。火苗子从灶口蹿出来,照亮了他被油烟熏得发亮的脑门。

“事办完了?”师傅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办完了。”何雨柱戴上套袖,走到案板前,抄起菜刀。刀锋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切菜的节奏又快又稳。

窗外,鸽子哨在空中响过,声音由远及近又远去了。

何雨柱把切好的白菜片推进铁锅里,刺啦一声响,一团白气腾起来,遮住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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