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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90章 京广线上的保定站

德玛西亚的牛 · 5740 字 · 约 14 分钟

正文

周三清晨,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已经站在了前门火车站的值班室里。

马长河比他到得还早,正蹲在条凳上卷一支旱烟。烟纸是撕下来的旧报纸边,粗黄的手指捏着烟丝往上撒,动作又稳又慢,像在喂一只不急不慌的鸟。值班室炉子烧得正旺,煤球在铁皮炉膛里噼啪作响,屋里暖烘烘的,但何雨柱知道,再过半个时辰,这暖意就会被站台上的冷风吹得一点不剩。

“京广线比京沪线长八十七公里,”马长河边卷边说,头也没抬,“四九到汉口,中间停保定、石家庄、新乡、郑州、驻马店、信阳、广水。武昌那边不归咱们管,到汉口就算到头了。”

何雨柱把武装带在腰间系紧,大檐帽端端正正扣在头上,问:“马师傅,这趟车上扒手多在哪个段?”

“保定到石家庄这一段最凶。”马长河把卷好的旱烟叼在嘴角,擦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灌出来,呛得他眯起眼睛,“保定站上车的人杂,有从西边山区过来的,有从白洋淀那边过来的。三教九流都挤在这趟车上,扒手也多。到了石家庄,该下的下了,车厢里就松快不少。”

何雨柱在心里把这个信息记牢了。保定——他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

马长河站起身,把烟头在铁皮炉子边上磕灭了,揣进衣兜里。铁警在车上不能抽烟,这条规矩他从来没破过。他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烟灰,从墙上摘下自己的武装带,边系边说:“走吧,车进站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值班室。站台上,京广线的列车已经停稳了,蒸汽机车头正在喘着粗气,白色的蒸汽从车轮底下翻涌出来,把站台后半截笼得迷迷蒙蒙。挑夫们扛着麻袋在蒸汽里钻进钻出,旅客们提着行李在车厢门口挤成一团,检票员的哨子声、孩子的哭闹声、小贩的叫卖声搅在一起,像一锅滚开的杂烩汤。

何雨柱跟在马长河身后,从列车最后一节硬座车厢上了车。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行李架上的包袱堆得满满当当,过道里还站着几个没找到座位的旅客。马长河一上车,车厢里几个认识他的旅客就主动让了让路。老马在前头开路,嘴里说着“让让、让让”,一只手按在武装带上,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扒开挡路的人。

何雨柱跟在他后头,目光从过道两边的旅客脸上扫过去。这是他跟马长河学会的第一手——看人先看眼。心虚的人眼神躲闪,有鬼的人眼神太硬,真正坦荡的人眼神平平稳稳,不会刻意看你,也不会刻意躲你。他这双眼在这半年里练出来了,虽然还比不上马长河几十年熬出来的火候,但已经够用。

两人从最后一节车厢往前走,一节一节地巡视。马长河走得不快,每过一节车厢都会停下来跟乘务员打个招呼,问两句情况。这些乘务员都认识他,有的叫他“马师傅”,有的叫他“老马”,态度都挺客气。何雨柱跟在后头,马长河就顺嘴介绍一句“这是新来的何雨柱”,乘务员们点点头,算是认了人。

走到第三节车厢的时候,何雨柱注意到过道中间站着一个穿灰布棉袄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一个蓝布包袱,抱得很紧,像怕被人抢了似的。那人的眼睛不断往两边瞟,不是看窗外的风景,是在看周围的人。何雨柱放慢脚步,多看了他两眼。

马长河在前面走了几步,发现何雨柱没跟上来,回头一看,见何雨柱正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看。老马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跟上。

何雨柱紧走两步追上去,压低声音说:“马师傅,那个抱包袱的——”

“不是扒手,”马长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是头一回出远门的乡下人。你注意他抱包袱的手——手心朝里,手指头攥得发白,那是紧张自己的东西。扒手不会这样,扒手的手心朝下,随时准备伸出去。”

何雨柱听了,又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那人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他在心里把这条经验记下了。

列车在长辛店站停了一下,上来一批短途旅客,车厢里更挤了。何雨柱和马长河站在两节车厢连接处,背靠着冰凉的铁板壁,看着人流从面前涌过。马长河的目光在人流中扫来扫去,像一个筛子在筛沙子,每一个经过的人都被他筛了一遍。

“保定站快到了,”马长河忽然说,“那边上来的扒手有个特点——喜欢两个人搭伙。一个在前头挤你,让你停住脚步,另一个在后头下手。你要是遇到有人故意在你前头磨蹭,先别管他,先看后头是不是有人贴得太近。”

何雨柱点了点头。列车轮轨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密,窗外的田野开始出现更多灰扑扑的村庄。远处的太行山余脉在晨雾里笼着一层灰蓝色,像一道不太真实的布景。

列车驶入保定站的时候,何雨柱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站台上的站牌写着两个大字——保定。黑漆底,白漆字,被秋风吹得有些斑驳了。站台上站满了等车的人,挑担的、扛包袱的、抱孩子的,密密匝匝挤在一起,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汇成一片白雾。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人流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进车厢。何雨柱站在车厢连接处,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扫过。保定——何大清当初就是跟白寡妇跑到这座城市来的。那个劳改农场离这里不远,何大清还在那里服刑,还有一年多才能出来。

何雨柱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集中精神盯着眼前的旅客。他现在是京广线上的铁警,不是来找爹的孩子。

上车的旅客里有一个穿着黑色短棉袄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活,上车之后不往车厢里走,而是站在车门附近靠着板壁,目光在旅客的腰间和包袱上游来游去。何雨柱注意到他的手——手心朝下,五指微微张开,随时准备伸出去的动作。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往车厢里走了两步,在人群中找到马长河的位置。老马正站在车厢中部,背靠着座椅靠背,一只手搭在武装带上,目光正看向何雨柱这边。两人的视线在拥挤的车厢里碰了一下,何雨柱微微偏了偏下巴,朝车门方向示意了一下。

马长河的目光顺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推着板车的小贩在站台上喊了一声:“热烧饼!热烧饼!”声音尖亮,穿透了嘈杂的人声。车厢里不少人朝窗外看去,那个穿黑色短棉袄的年轻人趁机动了。

他的手伸向一个正往行李架上放包袱的中年妇女腰间——那里别着一个灰布钱袋,袋口露在外头,用红绳系着,但绳子系得不紧,松松垮垮地垂着。

何雨柱没有喊。他大步走过去,脚底下没发出声音,在那只手的指尖刚碰到钱袋红绳的瞬间,一把攥住了那只手腕。

那年轻人猛地回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成凶狠。他使劲一挣,想把手抽回去,但何雨柱的手指像铁箍一样箍着他的腕子,纹丝不动。

“干什么!”年轻人喊了一声,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像是要让全车厢的人都听见。

那个中年妇女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去摸腰间的钱袋,发现袋口已经被人解开了小半,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攥住钱袋,退开好几步,后背撞在座椅靠背上才停住。

何雨柱把铁警证件亮出来,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年轻扒手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按在铁板壁上,说:“跟我走一趟。”

扒手挣了两下,没挣开,嘴里开始说脏话。何雨柱没理会,招手让乘务员过来。马长河这时也挤过来了,看了看扒手的面相,皱了下眉头,说:“这个人我见过,上次在石家庄站犯过事,关了十五天放出来的。”

扒手听到马长河说出自己的底细,脸上的凶狠劲儿一下子泄了大半。何雨柱和乘务员一起把他带到车厢连接处的乘务室里,关上门。马长河简单问了几句——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什么时候上的车、有没有同伙。扒手一开始还想糊弄,但马长河把查票本往小桌板上一拍,啪的一声,扒手就老实了。

“就我一个人。”扒手蹲在角落里,低着头说。

马长河和何雨柱交换了一个眼神。何雨柱蹲下来,在扒手的棉袄内兜里翻出了两个布钱袋——一个是刚偷的,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手的。

“保定的?”何雨柱问。

扒手点了点头。

马长河让人把他铐在了乘务室暖气片旁边,等到了石家庄站再移交给当地公安段。何雨柱走出乘务室的时候,列车已经驶离了保定站,窗外的田野又变成了连绵的灰褐色。那座城市的轮廓在车尾方向迅速缩小,变成地平线上一簇模糊的建筑影子。

他站在车厢连接处,透过车窗玻璃往回看。保定已经在秋末的天色里缩成一片灰扑扑的色块,很快就被铁路边的白杨树遮住了。他想起何大清在那个方向的某个劳改农场里,每天天不亮起床干活,晚上收工回来倒在通铺上。不知道何大清会不会想起四九,想起被他丢下的那两个孩子。

何雨水上次问他,等爹放出来了,还会回四合院吗?

他说,不知道。

何雨水没再问。

马长河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是热茶,茶叶末子浮在水面上,有一股粗粝的香味。何雨柱接过来喝了一口,热水从喉咙灌下去,把刚才那阵凉意冲散了一些。

“第一次在车上抓人,紧张不?”马长河靠着车厢板壁,掏出他那根没点的旱烟叼在嘴上,纯粹是为了过个嘴瘾。

何雨柱想了想,摇了摇头。他确实没紧张。他觉得自己应该紧张的,但真的伸手去攥那只手腕的时候,手很稳,心跳也很稳。也许是上辈子在厨房里端了二十年热锅练出来的稳,也许是这三年在四合院里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磨出来的沉着,总之他的手没有抖。

“不紧张是好事,”马长河叼着旱烟,眯起眼睛看着窗外,“但别不当事。扒手也分三六九等,刚才那个是生手,抓了就抓了。有些老手,你抓了他一次,他记你一辈子。咱们这行得罪人,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何雨柱点了点头。

列车继续往南开。过了定县,天色渐渐亮了,但太阳始终没有完全露出来,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洗旧了的大棉被铺在天上。车厢里的旅客有的开始打盹,有的拿出干粮来啃,有的在聊天。何雨柱跟着马长河来来回回巡视了几趟,又在硬座车厢里发现了一个没买票的旅客,让他补了票。

中午,列车在新乡站停靠。马长河带着何雨柱下到站台上,在站台尽头的小吃摊上买了两个烧饼夹肉。烧饼烤得焦黄,芝麻粒沾了满手,肉是酱卤的猪头肉,切得薄薄的,夹在烧饼里往下滴油。两人站在站台上就着开水的热气啃烧饼,冷风把烧饼的香味吹得满站台都是。

“这趟京广线跑熟了,”马长河边啃边说,“以后你一个人也能跑。不过一个人跑的时候要更小心——两个人的时候有个照应,一个人就得靠你自己。”

何雨柱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擦了擦手上的油,说:“马师傅,我想多跑几条远的。”

马长河看了他一眼:“京沪、京广跑完还不够?”

“跑得越远,见得越多。”何雨柱说。

他没说的是,跑得越远,去的地方越多,寻宝的范围就越大。他的空间里攒的那些银元和古董,都是在老四九的地界上找到的。但四九再好,也只是一个城市。如果他能够借着铁警的身份把寻宝的范围扩大到整个铁路沿线,收获会比现在大得多。

马长河没多问。他当了半辈子铁警,见惯了年轻人心气高、想往上走。在他看来,何雨柱这个年轻人比大多数同龄人稳重得多,既然他开了这个口,一定是盘算过了。

列车从新乡发车后,车厢里的人少了一些,空气流通了些。何雨柱在车厢里来回巡视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在座位上翻一本线装书。书皮发黄,边角磨得起了毛,但那人翻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用手指捻开,像是在读什么要紧的东西。

何雨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往那本书上多看了一眼。线装书的版心印着一个旧式的书名,字是宋体竖排的。他认出了几个字,但没完全看清。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把书合上了,塞进随身的公文包里。

何雨柱没多停留,继续往前走。但他的探查功能在这时候微微动了一下,不明显,只是空间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感应。这种感应在他经过老旧物品的时候经常出现,但每次感应的强度不同——感应的强弱取决于物品的价值和年代。这次的感应不强不弱,说明那本书要么有些年头,要么是什么不太寻常的物件。但也就是一瞬,他走过去了,感应也就淡了。

他在心里记下了那个人的车厢号和座位号。不是怀疑什么,只是习惯。铁警这个职业教会了他一件事:在火车上,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变成线索。

下午三点多,列车到达郑州站的时候,马长河让何雨柱自己去站台上交接那个扒手。石家庄当地的公安段已经接到了电报通知,派人到站台来接收。交接手续很简单,签个字,把人和赃物都交过去,就算完事了。何雨柱把字签好,对方验了赃物,点了点头,说“辛苦了”,然后把人带走了。

何雨柱站在郑州站的站台上,看着两个公安段的人把扒手夹在中间走进出站地道,那个扒手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不知道是坐久了腿麻了还是故意拖着走。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地道入口的阴影里了。

站台上卖花生的小贩推着板车从他身边经过,喊了一嗓子“热花生”,声音在站台上空荡荡地回荡。郑州站比保定站大得多,是京广线上的大站,站台上人来人往,挑夫们喊着号子卸货,机车在远处换挂,蒸汽阀门呲呲地冒着白汽。

他转过身,看见马长河正靠在列车门口看着他。老马嘴里的旱烟早就不知道叼到哪儿去了,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走啊,回车上。”马长河说。

何雨柱大步朝列车走过去,铁轨边上的石碴在鞋底下哗哗地响。他爬上列车连接处的踏板时,身后响起了发车员的哨子声。蒸汽机车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车轮缓缓转动起来,铁轨在身下开始有节奏地震动。

列车驶离郑州站,继续往南开。下一站是驻马店,再下一站是信阳,再往南就是汉口。

何雨柱站在车厢连接处,掏出了口袋里的排班通知单。纸张被揣了一天,已经皱巴巴的了。他把它展开,在窗外的天光下又看了一遍。周三出发,周六返回——今天是周三,列车正沿着京广线向南开。等到了汉口,再折返回来,就是周五的深夜。周六上午回到四九,他还能赶上何雨水周末在家吃的那顿午饭。

他把纸张重新折好,塞回口袋。窗外,中原大地的田野在秋末暗淡的天色下铺展开来,远远近近的村庄被杨树和槐树围拢着,树梢上挂着最后几片枯黄的叶子。一股风吹过,卷起田埂上的尘土,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散开。

马长河从车厢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着窗外的田野。老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运气好。”

何雨柱侧过头看他。

“头一回跑京广线就抓了个人,”马长河说,“有的人跑了三年都没遇到过扒手。这说明你眼力到了,运气也到了。”

何雨柱说:“多亏您教的。”

马长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靠在车厢铁壁上,闭上眼睛养神。车厢的震动把他松弛下来的脸颊肌肉震得微微发颤,那张被风吹日晒了几十年的脸上布满细密的皱纹,像一张揉过又展开的黄纸。

列车穿过一片杨树林,树影在车窗上噼噼啪啪地闪过,车厢里的光线忽明忽暗。何雨柱站直了身体,整了整制服的领口,往车厢里走去。

还有半条京广线在前面等着他。驻马店、信阳、广水、汉口,以及回程时的每一个站台,每一节车厢,每一个隐藏在人群中的人。他要在这些人和站台之间,把这条线上的门道全部摸透。保定已经在身后了,但前面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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