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确实没有武器。

张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更加鄙夷。

“李副处长？呵，传闻中的神探？”

“原来是个空架子。”

“听说你们处里有个叫白玲的女人，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干？”

“怎么，今天没人给你擦屁股，就敢一个人送上门来？”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

李有泉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盯着张冰伸过来的手指，那只手指正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得意。

下一秒。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天台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张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接着扭曲成痛苦的狰狞。

“啊——！”

他捂着手腕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李有泉的手还按在那里，指节泛白，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你们……”

张冰疼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地吼道：“ ！杀了他！”

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矮个子迅速掏枪。

砰！

擦着李有泉的脸颊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水泥柱上，碎屑飞溅。

李有泉侧身，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还没等第二发 射出，李有泉已经动了。

他在躲避的同时，右手探入虚空。

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取物的。

只有风声骤然一变。

短促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李有泉手中多了一把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张冰的眉心。

砰！

贯穿胸膛。

矮个子瞪大双眼，身躯僵直，轰然倒地。

李有泉没敢停留，贴着墙根，迅速向李慧芬那边移动。

就在这时，刚才被生生掰断手指的张冰彻底疯了。

他三步跨作两步冲上来，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住李慧芬的颈动脉。

“别动！”

张冰额角青筋暴起，断指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冷汗涔涔，握枪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

“再往前一步，我就送你上路。”

李有泉心里清楚，这疯子疼得神志不清，根本没法讲道理，必须速战速决。

恰在此时，刘晓峰的身影出现在天台入口。

张冰猛地转头，枪口在两人之间游移，嘶吼道：“刘晓峰！你这个叛徒！”

“不是说李有泉胳膊废了吗？他怎么还能动！”

刘晓峰面不改色，语气冷淡：“张冰，你脑子烧糊涂了？”

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竟让张冰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和希冀。

就是这一瞬的分神。

李有泉动了。

抬手，扣扳机。

撕裂空气，精准命中张冰眉心。

张冰身子一软，手里的刀哐当落地。

李慧芬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后背早已湿透，手脚冰凉，吓得连滚带爬都忘了方向。

李有泉一把将姑姑拽到身后，挡住所有危险。

其余几个敌特见主心骨瞬间毙命，顿时军心涣散，惊慌失措。

李有泉端起枪，火力全开。

哒哒哒——

枪火闪烁间，残敌纷纷倒下，再无一个活口。

此时，增援部队破门而入，迅速控制现场。

李有泉搀着姑姑，稳步走下楼梯。

李慧芬惊魂未定，指甲深深掐进李有泉的肉里，心脏狂跳几乎要炸裂。

直到走到安全地带，李有泉侧头一看，才发觉姑姑脖颈处渗出一丝血痕。

幸好只是皮肉伤。

李慧芬下意识摸向脖子，指尖触到黏腻的血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

这时，白玲闻讯赶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见李有泉安然无恙，她长舒一口气。

看到李慧芬脖子上的伤口，她神色骤紧：“姑，快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刀刃有毒怎么办？”

李有泉立刻附和：“对，听白玲的，赶紧去处理，解毒要紧。”

李慧芬之前吓懵了，此刻完全听从安排。

缓过劲来，她才想起另一个关键人物，急忙问道：“对了，红红呢？她没事吧？”

白玲为了安抚老人，连忙回答

“姑，您把心放肚子里。”

李红此刻安稳得很，待会儿我借医院的座机给她去个信，让她报个平安。

李慧芬没吭声，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旁边，李有泉和白玲对视一眼。

李有泉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安抚的力道：“姑，祸事翻篇了，别怕。

那帮敌特再也没胆子动您一根汗毛。”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稳：“先做个全套体检。

等大夫说没事，我立马安排专车送您回府。”

此时的李慧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李有泉眼尖，捕捉到姑姑眼底那一抹死寂般的呆滞。

心头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脊背。

八成是中了毒。

而且这毒跟之前刘丽丽对他下手的那款，同源！

只不过，姑姑脖颈上的创口太深，毒液又是顺着血肉直接灌进去的。

这意味着， 早已深入骨髓，比之前的情况严重十倍不止。

李有泉不敢深究，强行压下焦虑，先将人扶进病房安置好。

外头，枪炮声渐歇。

那些企图从外围强攻医院的残匪，要么成了筛子，要么已经被缴了械，捆成了粽子。

刚踏进病房门槛，一股大力便扯住了他的衣袖。

是王医生。

那张平时爱笑的脸，此刻紧绷得像块铁板。

“李副处长！”

王医生眉头拧成了川字，目光扫过李有泉身上的绷带，满是责备与后怕：“负伤之躯，何必亲自涉险？”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李将军交代？！”

说话间，王医生的视线落在李慧芬身上。

只见这位老太太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王医生二话不说，扭头冲门外吼了一嗓子。

几个勤杂兵闻声赶来，七手八脚抬进一张行军床。

意思是赶紧让人躺下。

可李有泉连灵泉水都没来得及取出来。

李慧芬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本以为尘埃落定，能回家睡个踏实觉。

谁成想， 病又犯了。

今晚是别想合眼了。

趁着这段空档，白玲转身去了外厅，清点抓捕成果和击毙人数。

李有泉则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王医生这人，平日里话密，但医术确实冠绝全院。

他只搭了一会儿脉，手指在腕间轻轻一捻，便下了结论。

“李副处，毒性虽烈，却未入心脉，几瓶解 剂便能压制。”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转为凝重。

“但我担心的是后遗症。”

“这种毒会引发暂时性的失语症。”

“不过，多半是心理创伤导致的癔症，而非生理病变。”

听到这话，李有泉心里也悬了起来。

灵泉水虽神，能洗髓伐骨，可心病还得靠心药医。

若姑姑在被囚禁期间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或巨大的精神 ……

恐怕哪怕喝上一辈子的灵泉水，也难以抚平那道深深的裂痕。

想到此处，李有泉立刻转头看向王医生，眼神坚定。

“王大夫，无论代价多大，请先用药压制 。”

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些庸俗的药丸。

只要一滴灵泉水下去，所有 痕迹都会消失无踪。

但在医院里，总得演得像那么回事。

既要治病救人，也要堵住悠悠众口，做到万无一失。

王医生闻言，默默扶正了鼻梁上的镜架，神色肃然。

李有泉抬手截断了王医生的话头。

“大夫，先别扯那些没用的。”

“赶紧开方抓药才是正事。”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神色肃然。

他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愤慨。

“这刀上的 ，我熟。”

“典型的神经阻断剂，专攻中枢神经，致人失语麻痹。”

“全是东洋那边流进来的狠货。”

“敌特分子丧尽天良，竟敢拿同胞试毒！”

李有泉心里清楚，再听下去就是浪费时间。

他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姑姑。

时间像钝刀子割肉，一寸寸熬着。

直到李慧芬的眼睫颤动，缓缓睁开。

她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

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有泉心头一紧。

他迅速从袖口摸出小瓶，趁乱将灵泉水渡进她口中。

水液入喉，李慧芬眉头微蹙，痛苦之色稍减。

李有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握住她的手。

“姑，您安心躺着。”

“医生说这是中毒后的暂时性失声。”

“等毒气排净，嗓子自然就开了。”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心底却没半点底。

全靠这张嘴硬撑着。

就在这时，病房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角。

一个身影探了进来。

秦淮如手里提着水果篮，站在门口。

她原本打算买完东西就回贾家。

可脚下一拐，还是鬼使神差地来了医院。

既然来了，总得见一面。

“有泉。”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亲热。

李有泉抬头，目光冷得像冰。

这声音他太熟了。

熟悉到让他生理性反胃。

秦淮如察觉到他眼里的厌恶。

但她脸上瞬间堆起笑，脸颊两侧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那是她最得意的特征。

在旁人眼里或许温柔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