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个到的，是易中海。

老人背着手，迈着沉稳步子来到后院李家门口。

还没跨进门槛，就被两尊门神拦下。

易中海脸上堆起笑意，拱手道：

“两位兄弟，我就进去问安两句，看看老太太情况如何，不耽误事。”

守卫面无表情，冷硬开口：

“副处长的命令，闲杂人等，一概免进。”

易中海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铁青。

但他心里却暗喜。

不让见？

说明李慧芬确实病得不轻，连面都不愿露。

这就对了。

他转身离去，路过贾家时，被贾张氏叫住。

贾张氏倚在门口，一脸幸灾乐祸。

“怎么？吃闭门羹了？”

自从李有泉住院，又听说李慧芬病倒，贾张氏胃口大开，身形都圆润了几分，睡觉也踏实了。

易中海佝偻着背，长叹一声：

“唉，这李慧芬怕是病入膏肓了。

连面都不敢见，想必是真说不出话了。”

贾张氏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我看不止是哑巴，说不定……脑子也坏掉了！”

“你说那些特务到底什么来路？真落他们手里，还能有活路？”

“李慧芬那天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

“遭了罪也是自找的！”

“本来身子就不干净，谁稀罕她贞洁烈女的名头？”

贾张氏唾沫横飞，讲得起劲。

易中海在一旁听着，心里头那股恨意简直要溢出来，脸上却绷得死紧，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老嫂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人言可畏啊，万一没这回事，让人家慧芬往后怎么抬头做人？”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

其实易中海心底里巴不得那流言蜚语像洪水一样，把李慧芬彻底淹没才好！

贾张氏斜眼瞥他，手指头几乎戳到鼻子尖上。

“老易，你心眼实诚啊。”

“人家把你一大爷的位置都挤兑下去了，你还替外人说话？”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对人家家属有意思吧？”

“住嘴！”

易中海脸色骤变，生怕对方再吐出更刺耳的话。

虽然这话听得他心里舒坦，但面上绝不能认。

“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别到处乱嚼舌根。”

“要是让李慧芬听见，精神头受不住……”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阴鸷。

“到时候病情加重，神仙也难救！”

这是激将法。

易中海笃定贾张氏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越是不让说，她越是要传遍整个院子。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说完这句，他背着手，转身甩门进屋。

贾张氏盯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心里那股邪火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认定这事儿必须捅出去。

趁着去菜市场买菜的空档，贾张氏逢人就提。

刚才跟易中海的那番拉扯，被她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反正“失声”

和“屎生”

读音相近。

她正好借这个谐音梗，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不过半天功夫。

四合院里的大院小户，全都知道李慧芬“那样”

了。

这种惊天大瓜，刘海中老婆怎么能错过？

她觉得这时候告诉傻柱，说不定能换个人情。

易中海已经打算放弃傻柱这条线了。

但她不一样。

在她眼里，傻柱手里有做饭的本事。

只要这人还是厨子，她就有饭吃。

有了这个念头，她直接去了看守所。

傻柱已经被关了好几天。

胡子拉碴，满脸晦气。

看见来人是一大妈，傻柱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打转。

“一大妈！”

“哎。”

刘海中老婆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准备把李有泉那边的消息透给他。

“有泉啊，大妈今天来，是有急事跟你说。”

傻柱慢慢抬起头。

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

“什么事？”

隔壁院的大妈凑过来，脸上挤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假笑。

“柱儿啊，李家那边可是塌了天了。”

“李有泉为了揪出那几个敌特分子，那条胳膊算是彻底废了。”

“还有那个李慧芬，被抓走后遭了罪，到现在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大妈压低了嗓音，眼神闪烁，故作惋惜地补充道：

“听说……那姑娘在那帮人手里受了不少折辱，名声怕是也毁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要装出副同情你的模样。

这话传到傻柱耳朵里，简直比喝了蜜还甜。

他嘴角疯狂上扬，止不住地颤动。

“活该！这就是报应！”

大妈脸色一变，急忙竖起手指放在唇边。

“嘘！你个小兔崽子，声音小点！”

“那可是镇国将军的亲儿子，要是让外人听去，你的脑袋还想要吗？”

傻柱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怕什么？我爹跑了，我现在无父无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等老子出去，非得让李有泉尝尝苦头不可！”

大妈一听，急得直跺脚，连忙劝慰。

“柱子，听大妈一句劝，进去好好改造。”

“出来以后，千万别再想着给老太太 雪恨那档子事了。”

“人家李有泉什么背景？咱们惹得起吗？”

“你就安分守己待在家里，别再去招惹他。”

“真要不行，就去认个错，低头赔个不是，听见没？”

大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你说你是孤儿，那大妈把你当亲儿子疼，能不为你操心吗？”

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

傻柱见她伤心，心也就软了一半。

他赶紧顺着台阶下，点头哈腰地安慰道：

“行，我不说了。”

“您放心，我一定乖乖改造。”

“等出来那天，看见李有泉，我绝对绕道走，绝不抬头！”

大妈见他态度软化，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大妈先走了。”

“你在里面保重身体，别想不开。”

说完，她抹着眼泪，转身离去。

傻柱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多想现在就冲出去，看看李有泉那副惨样。

可惜身陷囹圄，只能干瞪眼。

与此同时。

李有泉办公室内。

白玲早上回家收拾了一番，这才回到情报处上班。

刚推开门，就看见李有泉正摆弄着一台旧收音机。

广播里正在播放儿童故事，声音稚嫩可爱。

饶是这样，李有泉听得津津有味，一脸专注。

“李有泉！”

白玲大声喊了一句，才把他从电波声中拉回现实。

李有泉抬起头，目光落在白玲身上。

她今早特意涂了胭脂。

但这颜色在她脸上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俗气。

李有泉眉头微皱，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李有泉指尖轻拨，收音机里的嘈杂声瞬间弱了下去。

他迈步上前，目光像钩子似的，死死黏在白玲的唇瓣上。

这一盯，白玲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你瞅啥？”

“信不信我告你耍流氓！”

两人之间那点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白玲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耍什么流氓？我就好奇，你这嘴上是抹了啥 没？”

白玲心头一跳，指尖下意识抚上唇角。

今儿出门前，她可是特意挑了最显气色的胭脂，还照着镜子描了半天。

都说这玩意儿涂了显脸白，结果呢？

不仅没讨着好，反倒被李有泉这么一激灵，心里顿时堵得慌。

可面上还得端着，总不能让人知道，这口红是专门为了他才上的妆。

那样岂不是太掉价了？

白玲咬了咬牙，强撑着语气道：“中毒的是你！看不出来我涂了胭脂吗？”

“当然看出来了。”

李有泉一脸诚恳，甚至带着点惋惜：“但这胭脂配不上你，浪费了资源。”

“听我的，擦了吧。”

这话虽是真话，但男人说真话往往就是往枪口上撞。

偏偏李有泉就爱看白玲吃瘪的模样。

“你……”

白玲被噎得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羞恼之下，掏出帕子对着镜子胡乱擦拭几下，转身躲进了洗手间。

看着她的背影，李有泉心里也咯噔一下，好像玩笑开大了。

没过多久，洗手间门帘掀开。

白玲垂头丧气地回来了，眼底满是失落。

她满心欢喜地打扮，指望对方夸一句好看，谁知换来的是嫌弃。

见白玲这副模样，李有泉语气软了下来，凑近了些。

“其实，你素颜最好看。

那些粉墨脂粉，对你而言纯属累赘。”

“当真？”

白玲眼底的阴霾散了些，忍不住问。

“骗你干嘛？”

李有泉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身体微微前倾，意图明显。

然而，刚靠近一点，手腕就被挣脱了。

想亲下去？难。

李有泉也不急，办公室这种地方确实不合适。

他打算改天约出去，找个安静浪漫的地界，毕竟看这生涩劲儿，初吻估计还在。

念头转过，白玲已经转移了注意力，走到那几盆花草前。

忽然，一声惊呼响起。

“快看！”

白玲指着那盆原本蔫头耷脑、半死不活的君子兰。

只见顶端竟抽出了花苞，正欲绽放。

“怪事，之前都快枯死了，怎么突然开了？”

李有泉挑眉，顺着她的话茬接道：“早就跟你说了，这屋风水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