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就在布料脱离身体的刹那，蒋文文柔软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臂。

那一瞬的温热，竟让常年浸淫在黑暗中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过，空气中浓烈的消毒水味很快冲散了这点旖旎，将他拉回现实。

“谢了。”

李有泉整理好情绪，从口袋摸出钱包，抽出一张钞票压在茶几玻璃板下。

“衣服算我买的，钱不多，别嫌弃。”

蒋文文瞥了一眼桌上的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伸手将钱收起。

“心意领了，但这衣服我不能收钱。”

“拿着。”

李有泉语气强硬，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蒋文文无奈地耸耸肩，妥协道：“行吧，那你先歇会儿，我去做饭。”

转身进入厨房后，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有泉并没有真的在“参观”

他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甚至连摆件的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

这种极度 症般的整洁背后，隐藏着主人极其复杂且深沉的心思。

这两天的接触下来，李有泉愈发觉得这个女人是个谜。

表面温婉居家，内里却深不可测。

只是目前线索太少，他还无法拼凑出对方的真实面目。

片刻后，厨房传来轻微的动静。

蒋文文走了出来，头发高高盘起，腰间系着碎花围裙，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生活气息中。

她端着一盘色泽金黄的锅包肉，轻轻放在桌上。

肉片刚离盘，便已抵在唇边。

李有泉没动筷，那动作却不容拒绝。

“尝尝。”

蒋文文眼波流转，笑意盈盈，“这是我手艺的巅峰，吃了这口锅包肉，这辈子别的味儿都入不了嘴。”

他张口咬下。

口感有些异样，像是少了点酥脆，多了层说不清的怪味。

但他咽了下去，一声未吭。

随着食物滑入胃袋，视线开始摇晃。

年前的蒋文文身影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缝里渗出的燥热。

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蒸笼，汗意还没出来，心先乱了。

……

画面回溯。

菜市场归来的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气氛截然不同。

蒋文文像是带了某种洁癖般的指令，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喷洒消毒水。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全屋。

她拿着喷壶，对着李有泉周身一顿猛喷。

“别愣着，坐！”

她指着那张雪白的沙发，语气急促。

李有泉脚步骤停。

那皮质表面光亮得能照出人影，容不得半点尘埃。

他摸了摸口袋，想起刚才在巷子里沾染的血腥气。

万一蹭上去，洗不掉就麻烦了。

他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太干净了，我这一身脏，怕弄坏了你的宝贝沙发。”

话音未落，蒋文文已经逼近。

手指灵活地挑开他领口的扣子。

三颗纽扣，接连滑落。

“脱下来，我给你手洗。”

她指了指一旁的开放式衣柜，里面挂着几套叠放整齐的男装。

李有泉瞳孔微缩。

本能让他警惕：这是前夫的遗物？

他后退半步，拒绝得很干脆：“抱歉，我 别人的衣服，尤其是……死者穿过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

蒋文文却像没听见似的，顺手取下衣架上的衣物，递到他面前。

“你想多了。”

她眼神清澈，毫无杂质：“全新未拆封，专门为你置办的。”

看着她笃定的神情，李有泉心里的疑虑消散了几分。

既然人家是好意，推辞显得矫情。

反正这身沾了晦气的衣服，正好借机换掉。

念头刚起，上衣已被利落褪下。

指尖无意擦过肌肤，带起一阵酥麻。

那股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却被空气中浓烈的酒精味强行浇灭。

头脑清醒了不少。

李有泉整理好新衣，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票子，拍在桌上。

“谢了。

但这钱我得给，算是买断这份心意。”

蒋文文皱眉，伸手去挡：“一件衣服而已，谈钱伤感情。”

“拿着。”

李有泉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僵持片刻，蒋文文最终收了钱。

“行吧。”

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影轻快：“你在屋里转转，饭马上就好。”

门关上的瞬间，李有泉脸上的客气尽数褪去。

他并没有真的参观房间。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审视，排查，寻找着任何异常的细节。

蒋文文的住处，整洁得近乎病态。

每一件摆件都卡在绝对对称的位置，仿佛有人用尺子量过。

李有泉目光扫过那些精心布置的角落，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这女人表面温婉，内里却藏着极深的算计。

这两天接触下来，他越发确信蒋文文不简单。

但眼下没有实锤，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厨房门帘掀动，蒋文文走了出来。

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身上系着碎花围裙，浑身上下透着股贤惠烟火气。

她端着一盘色泽金黄的菜走到桌前。

没等李有泉伸手，她直接夹起一块，递到了他嘴边。

“尝尝，吃过我做的锅包肉，外面的饭你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李有泉张口咬下。

肉质软烂，酸甜适中。

味道确实不错，甚至好得有些过头。

但他没说话，只是机械地咀嚼。

随着食物入腹，那股熟悉的燥热感再次涌上心头。

像是被人扔进了蒸笼，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视线开始模糊，年前的记忆碎片像雪花般飘散。

……

刚才去菜市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买完菜回家，蒋文文的第一件事不是做饭，而是消毒。

喷雾瓶滋滋作响，酒精味瞬间弥漫整个客厅。

李有泉僵在原地，不知该往哪站。

“发什么呆？坐沙发啊。”

蒋文文催促道。

李有泉看着那张雪白的布艺沙发，犹豫了。

他刚杀过人，衣服上说不定还沾着看不见的血迹。

弄脏了新居，麻烦更大。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往后退了半步。

“太干净了，我这身衣服脏，怕弄坏你的家具。”

话音未落，蒋文文已经逼近身前。

手指灵巧地挑起，三颗纽扣应声而开。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迟疑。

“脱下来吧，我给你洗。”

她侧身指了指敞开的衣柜。

柜子里挂着几件叠放整齐的男装，崭新挺括。

李有泉本能地警惕起来。

前任留下的？还是别的男人送的？

“不用了，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

他拒绝得干脆，“尤其是死人的遗物。”

蒋文文动作一顿，随即从衣架上取下一套衣服，递到他面前。

“瞎想什么呢。”

她的语气认真了几分，“都是新的，专门给你准备的。”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李有泉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一半。

既然衣服是新的，那换掉也无妨。

反正这身脏衣服也带不出去。

他没再推辞，任由蒋文文将外衣褪下。

指尖不经意划过胸膛，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女人的触感柔软温热，让他在酒精的 下，稍微清醒了些许。

他接过衣服，低声说道：

“多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这衣服的钱，我会算清楚。”

李有泉指尖探入内袋，指尖触到那厚实的皮质钱包。

他抽出一张红票子，随手拍在桌面上。

蒋文文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股别扭：“一件衣裳罢了，我的心意，谈钱太伤感情。”

“拿着。”

李有泉嗓音沉了几分，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花女人的钱，算我怎么个男人？”

蒋文文抿了抿唇，终究没再推辞，伸手将钞票收进兜里。

“行吧，等着。

我去弄吃的，你在屋里随意逛逛。”

转身进了厨房，门帘落下。

李有泉并未真逛，目光如刀，细细扫过屋内的陈设。

物品摆放严丝合缝，秩序井然得近乎刻板。

这些细节拼凑出一个 ：这女人心思深沉，绝不好对付。

这两日相处下来，疑云更重。

可眼下线索断裂，无法定性她的身份。

不多时，厨房传来动静。

蒋文文挽着头发，系着围裙走出，烟火气衬得她多了几分柔和。

她端着一盘色泽金黄的菜走近，直接夹起一块肉，递到李有泉嘴边。

“张嘴。

尝尝我的手艺，吃过这个，旁人做的便入不了眼了。”

李有泉张口咬住。

口感不对。

但他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了下去。

随着食物入腹，一股异样的燥热从胃底窜起。

仿佛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把火，浑身血液开始加速奔涌。

……

回忆闪回至早些时候。

两人从菜市场归来。

刚踏进家门，蒋文文便进入了某种诡异的执念状态。

酒精喷雾滋滋作响，喷洒在李有泉周身。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见李有泉僵立原地，蒋文文急道：“还愣着？坐啊！”

李有泉看着那张一尘不染的白色沙发，脚步骤然迟疑。

他今天刚沾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