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赵队长摆了摆手，示意他说下去。

易中海干咳一声，继续抛出自己的论点。

“刚才龚师傅说得对，李家和贾家确实不和。”

“但这事儿，咱们得换个角度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李慧芬家在反咬一口？”

“万一李有泉心虚，故意提前布局，利用警察的手来陷害贾东旭呢？”

这话一出，连易中海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他没得选。

要是贾东旭真被抓回去，凭他那点本事，肯定扛不住审讯。

到时候把傻柱垫付医药费的事儿抖搂出来，局面可就彻底失控了。

为了保住徒弟，也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他只能硬着头皮瞎扯。

“噗——”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哄笑声。

“哎哟喂，易中海，你这脑洞也是没谁了！”

“还谍战剧本？你怎么不说天上掉馅饼砸中脑袋呢？”

“真是护犊子护到骨子里了，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哄笑声在院子里炸开，像是一群饿狼看见了猎物。

易中海那张老脸涨得通红，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街坊，硬是把涌到喉咙口的羞耻感咽了回去。

“笑！接着笑！”

他扯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和虚张声势的狠劲：“我这是推理！是逻辑！你们懂什么？”

他猛地抬起手指，指尖几乎要戳破空气，指向那个被众人视为局外人的李有泉。

“事情没那么简单。”

易中海语速极快，生怕别人打断他的表演：“李有泉偷钱的事，或许是真的。

但贾张氏发现得太快了，快到不合常理。

贾东旭还没进门呢，钱怎么就精准地出现在枕头底下等着人去‘搜’？”

他眯起眼，目光阴鸷地在李有泉身上扫过。

“这是调虎离山，还是反间计？先让贼露头，再让受害人‘偶然’发现，最后由贾东旭这个‘正主’出面，把脏水泼干净？这手法，够黑啊！”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转头看向赵队长时，眼眶里竟挤出了几分焦急与恳切。

“警察同志，我这都是为了查明 。

万一真是李有泉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咱们可不能被他蒙蔽了双眼！”

赵队长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

“易师傅，”

赵队长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这叫臆测，不叫证据。”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刚才龚守德的证词也是这么回事。

我可以听，可以记，但不能当定罪的棍子使。”

院子瞬间安静了一瞬。

赵队长转过身，背对着易中海，面向围观的人群。

“与其在这儿玩脑子游戏，不如干点实事。”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张面孔。

“最近两天，中院的人，还有附近住着的邻居，有没有见过除了贾家以外的生面孔进出菜窖？”

这个问题抛出来，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菜窖？那玩意儿有啥好看的。”

“是啊，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有空盯着人家后院那点腌菜缸子看？”

“可不是嘛，贾家老太太脾气爆得很，多看两眼都能招来一顿骂，谁会自讨没趣？”

议论声中，不少人的眼神开始躲闪，显然对贾家的威严忌惮不已。

赵队长脸色沉了下来，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几分。

既然没人提供有效线索，那就只能按程序办事。

“看来各位确实不知情。”

他挥了挥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既然查不到外人，那就把所有相关人等，全部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一个都别留。”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伸手去抓贾东旭和李有泉的手臂。

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李慧芬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拦又不敢拦。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刘海中，眼神里满是求助和无助。

刘海中同样是一脸晦气，双手插兜，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压低声音，嘴里嘟囔着几句难听的废话。

“易中海这是疯魔了。”

“为了保自己的徒子徒孙，连脸都不要了。”

“我看这事儿背后绝对有水，不然不会弄出这么多幺蛾子。”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巧，心里也在打鼓。

毕竟，李有泉要是真进去了，他那点小心思也就暴露了。

眼看着两个大男人就要被铐上 带走。

周围的住户们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气声，仿佛在看一出烂尾的戏码。

就在警员的手即将触碰到李有泉肩膀的那一刻。

一道尖细、沙哑，像是破锣嗓子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凝重的空气。

“慢着！”

“紧急情报！我有重大发现！”

嘶哑的喊声撕裂了现场的沉闷。

众人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齐刷刷投向后方。

人群分开，一个尖脸长须的青年挤了出来。

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脚步却快得带风。

“赵队！”

许大茂立定，喘着气开口，“我叫许大茂。”

“今晚去公厕，路过中院那会儿，撞见怪事。”

“贾家的菜窖门开着，里头钻出个人影。”

“鬼鬼祟祟，缩头缩脑，跟做贼似的。”

“起初我还以为是外头的小偷进了院子。”

“凑近了才看清，那是贾东旭。”

许大茂顿了顿，眼神闪烁：“当时没细想，自家院子嘛。”

“可现在琢磨起来，这时间点，太蹊跷了。”

这番话落地，现场瞬间炸锅。

原本死寂的局面，被这句举报搅得天翻地覆。

赵队长眉头紧锁，盯着许大茂：“既然看见了，怎么不早汇报？”

许大茂搓着手，笑得有些猥琐：“警察同志，您不懂。”

“我刚分家单过，势单力薄。”

“在这大院里，我怕说错话遭人记恨。”

“万一得罪了权贵，我这独居的日子还怎么过？”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贾家和易中海的方向。

贾张氏一听，火气直冲天灵盖。

“许大茂！你皮痒了？！”

“大白天的，敢污蔑我儿子？”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贾东旭：“儿子，你给妈交底，有没有这事？”

“没……没有！”

贾东旭脸色惨白，声音抖得像筛糠。

“是许大茂在放屁！”

“我好端端的，去那黑漆漆的菜窖干嘛？”

此时的贾东旭，心虚到了极点。

双腿打颤，冷汗直流。

周围邻居看得真切，议论声起。

“瞧他那怂样，心里绝对有鬼。”

“搞不好是自己偷了家里的钱，反咬一口李有泉。”

“家贼难防啊，贾张氏教出的好儿子。”

这些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贾张氏心上。

她彻底疯了。

不管旁边站着的是警察，直接扑上去。

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耳朵，狠狠拧转。

“没爹没娘的小杂种！”

“张嘴就瞎编，信口雌黄！”

“今天不替你父母好好管教，你真要翻天了！”

说着，扬起巴掌就要往许大茂脸上扇。

“放肆！！”

赵队吼声如雷，警员们一拥而上，硬生生将扭打的人群劈开。

场面乱成一锅粥。

李有泉没动手，只牵着红红在一旁冷眼旁观。

视线穿过人头缝隙，他捕捉到一道阴恻恣的目光。

是许大茂。

那眼神里透着股算计，正盯着这边。

“有点意思。”

李有泉心底微动。

起初他还纳闷，这货这时候跳出来算哪门子事？

反正就算把自己带局子里，贾家的烂账迟早要翻底朝天。

四合院里谁不知道贾家是个无赖窝？舆论早就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了。

但现在看来，许大茂这是要站队。

借机跟某些人切割，顺便给自己博个好名声。

他的出现，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那根草。

作用不大，但足以引爆情绪。

“都给我老实点！”

“再敢闹，一个个全带走喝茶！”

赵队长把两人扯开后，耐心彻底耗尽。

他在南锣鼓巷办案多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面，还是让他开了眼。

邻里间的陈年旧怨，戾气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简直刷新三观。

“哎哟……警察同志，我头晕……”

突然，瘫在地上的许大茂惨叫起来。

“刚才那个疯婆子，趁乱狂捶我太阳穴……”

“憋……憋得慌……”

刚消停片刻，变故再生。

众人还没回神，许大茂双腿一软，直挺挺扑倒在地。

全场死寂。

赵队长眉头紧锁，蹲身查看：“不舒服？去医院。”

许大茂捂着头，鬼哭狼嚎：“头疼！晕！不去医院！”

“贾张氏打的她，让她赔钱！”

这话一出，贾张氏直接懵了。

“你个挨千刀的，讹诈到老子头上？”

“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明明是我们家遭贼，我们才是 ！”

“警察管不管？啊？管不管！！”

贾张氏彻底崩溃，撒泼打滚，哭声震天。

许大茂双手抱头，在那儿嗷嗷直叫唤，演技比唱戏的还逼真。

“大伙儿都来看看！评评理！”

“我刚跟老两口分家单过，这贾张氏就急着往我身上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