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嘴长别人身上，证据摆在眼前，你信不信由你。”

“李有泉那边查出来的，还能有假？”

傻柱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在他认知里，聋老太分明是个热心肠的老人。

“李有泉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他说谁坏，谁就坏？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

“我去找他拼命！让他把我也抓进去，看看咱们谁怕谁！”

一大妈吓得赶紧用力拽他往回拉。

“你疯啦？听姐一句劝，别再添乱了！”

“我和你大爷商量好了。”

“明天大年三十，咱们一大家子人去找他讨公道。”

“人多势众，我就不信他敢把全院的人都铐走？”

傻柱咬了咬牙，不再挣扎。

但他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神色晦暗不明。

家里，李有泉刚踏出大门，身后小尾巴红红也跟着溜了出来。

他脸色一沉，伸手将孩子往屋里推。

“大人说话，小孩别瞎凑合。”

红红撇撇嘴，一脸不乐意。

“哥，我就想看一眼。”

李有泉没理会撒娇，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慧芬。

“姑，看好红红，你们俩都别出门。”

“街上乱，万一有漏网之鱼，我不放心。”

李慧芬点头应允。

她本就胆小，最见不得血腥场面。

“行，我们在家等你。”

“你也小心点，早点回来。”

红红还不死心，扯着李有泉衣袖不肯松手。

“我都这么大了，不是小孩子！”

李有泉板起脸，故意凶了一句。

“听话，街上危险，老实待着。”

见大哥态度坚决，红红只能悻悻松开手。

她乖乖坐在门槛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李有泉径直走向刑场。

此时的聋老太，精气神彻底散了架。

魂散大半，身子虽还温热，气儿却快没了。

聋老太怕死。

临了关头，这点恐惧藏都藏不住。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站着的李有泉。

恨意像毒蛇一样缠上心头。

可惜，这恨意马上就会被枪托砸碎。

李有泉看她一眼都觉得反胃。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

李队长吆喝着清场，硬是挤出一块空地。

可人群依旧嘈杂，议论声嗡嗡作响。

身为执法者，李有泉得镇住场子。

他走到最前排，背对残阳，身影被拉得老长。

没人敢出声。

夕阳余晖洒在他脸上，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都闭嘴！”

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情报处的。”

“今天这出戏，唱给谁看？”

“聋老太必须死。”

“不仅是替天行道，更是立规矩。”

“四九城还没太平，敌特分子就像老鼠，藏在阴沟里。”

“他们想搞乱大家的日子。”

“今天枪毙她，就是告诉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别以为天黑了，我们就看不见你们。”

“天亮之前，自首是唯一活路。”

话落，风声似乎都停了。

旁边的李队长喉结滚动，不敢直视这位领导的气场。

围观群众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傻柱急眼了。

“凭什么？让她死也不能这么死！”

他往前冲，被几个警察死死按住。

小张皱眉，眼神冷硬：“老实点！妨碍公务抓你！”

一大妈在后面拼命拽他胳膊，把他往回拖。

这时候，易中海气喘吁吁跑过来。

手里端着个碗，里面盛着肉。

他和傻柱隔着一段距离，挤在人群前头。

易中海挤出笑脸，把碗递到警察面前。

“同志，行个方便。”

“我就让老太太吃一口。”

“就一口，吃完就走。”

语气诚恳，甚至带了点恳求。

小张瞥了一眼那碗肉，又看了看易中海那张脸。

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退后。”

“执行公务期间，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再往前一步，一起带走。”

几个警察瞬间排成一堵墙，把易中海隔绝在外。

刘海中站在旁边，看得真切。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老易啊。”

“平日里也没见你对人家多好。”

“今儿个倒是大方，舍得拿肉了？”

“人命关天，你倒是有闲心在这儿嚼舌根！”

“放眼四九城，也就您这菩萨心肠了。”

易中海眼底喷火，碍于周围全是街坊邻居，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脸上挤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悲戚，摇头叹息。

“是啊，都怪我平日里疏于管教。

若能早点识破老太太的真实身份，劝她迷途知返，今日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这番话情真意切，不少旁听者听得直点头，差点就要信了他的鬼话。

刘海中在一旁冷笑出声。

“老易，你这本事不去搞情报工作真是屈才了。”

“要是让你发现了，今天躺在那儿挨枪子的估计就是你。”

“再者说，就算你真发现了，就凭你那三寸不烂之舌，真能劝得住那疯婆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话像巴掌一样扇在易中海脸上。

他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惨白。

“你……”

刘海中说完心里那个爽啊。

多亏自己站队站得稳，眼光毒辣。

否则这会儿躺在土里的就是自家兄弟。

天色渐暗。

夕阳只剩最后一丝余晖挂在电线杆顶端。

行刑时间到了。

李有泉走到面如死灰的聋老太跟前。

这是最后的程序。

“还有遗言吗？”

“没有的话，执行枪决！”

聋老太费力地抬起眼皮。

最后看了一眼即将彻底黑下来的天空。

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

“志恒……我的儿……”

“娘先走一步。”

“到了阴曹地府，娘哪怕变成厉鬼，也要替你 ，替咱们娘俩讨个公道！”

说完，头一歪，不再言语。

临死都不悔改。

李有泉眼神冰冷。

这种人，死有余辜。

他抬手示意控制现场。

两名警察上前，用一块黑布盖住了聋老太的脸。

“准备射击。”

砰！

一声闷响。

重重倒地。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人们的喘息声。

警察们熟练地处理善后。

因为之前有过敌特将情报藏入体内的案例。

所以这类特殊人员的 ，都要运回局里解剖检查。

确认无密后，再统一处理。

就在这时，一直呆立一旁的傻柱像是被吓傻了。

突然冲上前去，试图阻拦警察搬运 。

想抢回聋老太的 。

警察小张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

傻柱身上旧伤未愈，这一推直接让他摔倒在地。

“这位同志，请配合执法。”

“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看着那具被装上车、缓缓开走的 。

傻柱瘫坐在地。

死死盯着李有泉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易中海见状，连忙和大妈一起上前搀扶。

傻柱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把易中海看得直皱眉。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柱子，醒醒神吧。”

“聋老太已经没了，命都没了，你还去抢那堆破烂有什么用？”

“留着点力气，别把自己折腾垮了。”

一大妈在一旁也忍不住插嘴。

她神色复杂，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劝诫。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可你再怎么闹，能改变结果吗？”

“你看看外面，李有泉摆出了多大的阵仗？”

“这时候冲过去，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听大爷一句劝，先回家冷静冷静。”

“咱们再慢慢想办法，总好过现在硬碰硬送死。”

傻柱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转过头。

目光死死盯着李有泉消失的方向。

眼底全是红血丝。

“行……我听你们的。”

“但我话撂在这儿。”

“李有泉，这笔账我记下了。”

“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

在他眼里，李有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 。

利用情报处员工的身份，公报私仇。

给聋老太扣上一顶敌特的帽子。

借刀 ，逼死了她。

这份血海深仇，他傻柱咽不下。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跟着一大一小两位长辈，傻柱低着头，灰溜溜地回了四合院。

……

街上的枪声停了。

李有泉站在原地，神色冷峻。

他抬手一挥，示意李队长立刻疏散围观群众。

直到确认街道空旷，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他才冷冷开口。

“任务结束，撤。”

人群散去，李有泉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想起了聋老太临死前透露的那个秘密联络点。

那个线索至关重要。

他转头看向李队长，语气严肃。

“回去后，立刻向情报处通报。”

“安排人手，连夜去踩点。”

“我要尽快拿到那里的确切情况。”

李队长重重点头。

“明白！马上办！”

带着警察撤离现场后，李有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