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映入眼帘，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嗓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院子里：

“鉴于李有泉同志在情报工作中表现卓越，我代表情报处，授予其二等功勋章！”

“同时发放一百元津贴，以资鼓励！”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掌声稀稀拉拉响起，很快就被吴传水的下一句话盖过：

“有请李有泉同志上台领奖，并发表感言！”

李有泉缓步上前。

经过易中海和傻柱身边时，脚步微顿。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如刀，狠狠剜过二人。

傻柱瞳孔猛缩，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那双眼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绝望和难以置信。

而易中海表面维持着镇定，心底却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怎么可能？

那个游手好闲、无业游民的混账小子，竟然立了二等功？

那红彤彤的奖状，简直像是在打他的脸。

再看旁边的阎埠贵夫妇，两人面面相觑，神色呆滞。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间接害死儿子的罪魁祸首，不仅没遭报应，反而成了英雄。

这荒谬的现实，让他们感到一阵眩晕。

李有泉双手接过证书，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面。

上面吴传水的签名笔力遒劲。

他挺直腰板，环视四周，声音沉稳而坚定：

“感谢各位领导信任。”

“感谢各位同仁见证。”

“日后，我定当鞠躬尽瘁，深耕情报战线。”

“绝不辜负人民群众的重托。”

这一番表态，正气凛然，无可挑剔。

一旁的李保民听得眼眶发热。

儿子如今所言，已是大义所在。

老人心中自豪难抑，率先鼓起掌来，力道之大，引人注目。

“好！”

这一声喝彩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全场注意。

直到此刻，众人才惊觉，吴传水身侧竟还伫立着一位身影魁梧的将领。

那人肩章闪烁，将星熠熠，气质威严迫人，令人不敢直视。

傻柱根本没空理会这位大人物。

他满脑子都是屈辱和嫉妒，心底疯狂嘶吼：

去你的人民！

你一个孤家寡人，也配谈奉献？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而不远处的贾家母子，早已面色铁青。

秦淮茹搂着贾张氏，两人都低着头，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贾东旭后背全是冷汗。

跟李有泉比，他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硬拼？那是做梦。

他眼珠一转，心念急转。

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不如投诚。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将来就算要清算，自己也能落个好下场。

另一边。

贾张氏没闲着。

她眯着眼，死死盯着易中海那帮人。

从昨天到现在，这几位大爷把自己当空气。

指望他们出头要钱？

做梦！

还得靠自己。

想到这，贾张氏立刻调整姿势。

既然别人都在装，那她也得跟上节奏。

于是，她率先拍起了巴掌。

掌声稀拉，却格外刺耳。

贾东旭余光瞥见婆婆的动作。

愣了一下。

随即也慢吞吞地抬起手，假装附和。

易中海余光一扫。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心里把贾东旭骂了个遍。

掌声刚落。

气氛刚松一口气。

吴传水大手一挥。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了李有泉三人。

等待下文。

吴传水给旁边的李保民递了个眼神。

李保民微微颔首。

暴风雨，来了。

吴传水双手背在身后，神情肃穆。

“李有泉同志能在咱们四合院扎根。”

“足见咱们院里的风气，相当淳朴。”

这话听着像是夸。

李有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淳朴？

这院子里养出来的，全是禽兽。

吴传水话锋一转，脸上的严肃散去了几分。

“今天是个双喜临门的日子。”

“除了表彰李有泉同志，还有个大新闻。”

“让老李头亲自来说。”

所有人的脖子都伸长了。

目光聚焦在李保民身上。

李保民上前一步。

洪亮的嗓音震得后院嗡嗡作响。

“各位邻居，同志们！”

“这辈子没几个年过得这么踏实。”

“为啥？”

“因为今年，老子找到儿子了！”

他环视四周，声音有些颤抖。

“借这个机会，感谢大伙这些年对舍子的关照。”

“让他长成了个人样儿，正直、勇敢！”

话音刚落。

李保民一把搂住李有泉的肩膀。

眼眶通红，声泪俱下。

“李有泉，就是我亲生的骨肉！”

“失散多年，今日团圆！”

轰——！

这句话像炸雷，劈得众人耳膜生疼。

李有泉的亲爹？

没死？

不仅活着，看来身份还不低！

易中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这位将军。

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神似。

但年纪摆在那。

加上吴传水一口一个“老李”

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大领导。

多半是虚张声势。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

可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吴传水这一嗓子，直接把院里的空气给搅浑了。

“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藏着掖着。”

他手指头往旁边一戳。

“这位李师傅，就是咱们镇国级的大将军，李保民。”

“老李当年可是打过硬仗的，万里行军都经历过。”

“年轻那会儿，打仗指挥，没得挑！”

“今儿个父子重逢，我是真替他们高兴。”

“大伙儿说，是不是该鼓个掌？”

掌声雷动。

这声音太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易中海盯着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李保民那眼泪止不住地流，看着不像是演的。

再加上两人确实同姓。

这事儿邪门得很。

傻柱整个人僵在原地。

镇国将军的儿子？

肯定是合伙演戏！

他死死盯着那对父子，心里恨得牙痒痒。

想扔块石头砸过去，腿肚子直哆嗦，根本不敢动。

阎埠贵夫妇脸色惨白。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死死盯着李保民。

镇国级将军？

四九城里独一份吧？

本来还想给儿子捞点好处。

这下好了，连申诉的门都没有。

完了，彻底没戏。

谁让人家投胎投得好，自带外挂呢。

贾东旭嘴角抽搐，三角眼瞪得像铜铃。

他偷偷瞄向旁边的贾张氏。

贾张氏见儿子吓破了胆，压低声音哄道：

“别慌，娘给你顶着。”

话虽这么说，底气明显不足。

真叫人绝望。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带着几分勉强。

众人看着李保民父子进门，才慢慢散开。

李保民回到家里，拿出红纸，亲手写了个大大的福字。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备菜，准备过年。

另一边。

“砰”

的一声巨响。

傻柱一脚踹开易中海家的门。

摔门的声音，宣泄着他满肚子的火气。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像只被困住的野兽。

“一大爷，您快给我出个主意！”

易中海闭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才睁开眼，说了句废话。

“我能有什么主意？能做主的只有李慧芬。”

“人家全家团圆，你让我怎么办？”

“难道你还敢去告李有泉一状？”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这话是对傻柱说的。

易中海心里却骂开了花。

李有泉那个老不死的，居然还活着。

这就意味着，李保民还有后。

傻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硬生生刹住车，颓然跌坐在凳子上。

一大妈凑过来，想递句宽心话。

“柱子啊，算了吧。

咱没那通天背景。”

“李老头可是军部的大将军，谁敢惹？”

“先凑合过年，日子长着呢。”

这话像盆冰水，浇得傻柱浑身发凉。

恨意却在心底疯狂滋长。

他猛地跺脚，骂道：

“李有泉这 ，就是故意恶心人！”

“挑今儿认亲，摆明了不让咱们过好年！”

骂完，他一把摔上易中海家的门板，气冲冲地走了。

绕着院子转了一圈。

目光扫过李家门上那张红彤彤的福字。

窗户缝里，似乎都飘出了李家的欢笑声。

过年？

去他的过年！

……

贾家屋内。

贾东旭垂着头，闷声问贾张氏：

“妈，不去一大爷那儿了？”

“年夜饭吃啥？”

贾张氏正愁眉苦脸地盘算对策，被这一打岔，火气蹭地冒上来。

“吃吃吃！就知道填肚子！”

见儿子头更低了，她才压下火气，放缓语气。

“今年咱自己过。”

“傻柱叫你别去。”

“娘给你两块钱，去买两斤猪肉。”

贾东旭眼里终于有了点光。

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

“妈，不是说没钱了吗？这钱哪来的？”

贾张氏脸色一沉，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币，塞进贾东旭手里。

“要不是我平时省吃俭用，光指望秦淮如那只白眼狼，咱娘俩早饿死了。”

所谓未雨绸缪，其实就是从秦淮如口里抠出来的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