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两人心意相通，提着沉甸甸的罐头和补品，直奔红星医院。

医院门口哨卡森严，好在守门的都是便衣，认得这两位“热心肠”

打听清楚病房号，两人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进去。

一名哨兵先入内通报。

“报告首长，许大茂和刘科长在门外等候，请求探视。”

李有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闻言淡淡颔首。

“放进来吧。”

得到准许，两人这才鱼贯而入。

刘海中手脚麻利，将几听高级水果罐头码放在床头柜上。

许大茂则献宝似的拿出一束红玫瑰， 旁边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看着这一对活宝同时出现，李有泉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复制粘贴出来的虚伪。

许大茂端起水杯，试探性地凑到李有泉唇边。

那股子谄媚劲儿，简直跟李有泉养的那条哈巴狗如出一辙。

“李哥，您可是遭罪了！”

李有泉单手接过那杯温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面许大茂那张脸，挤出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在他眼里纯属多余。

另一边，刘海中手脚麻利，咔嚓一声撬开罐头盖子。

这俩货心里都笃定，李有泉这只右胳膊算是彻底废了。

不然怎么连碰都不肯碰一下？

许大茂歪坐在床尾的凳子上，嘴角扯着僵硬的弧度。

“老李，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看你这伤，绝对能痊愈！”

“得挺住啊，你可是抓特务的大功臣！”

刘海中立马跟上节奏，连连点头称是。

“没错！我也觉得没戏不了！”

李有泉懒得搭理这两个活宝。

若非需要他们当免费的传声筒，谁愿意见这两张虚伪的脸？

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过后，两人识趣地告辞。

门外，李慧芬见这两位瘟神走了，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给红红忙活晚饭。

病房里终于清净下来。

李有泉刚想歇口气，门口却晃进一道身影。

身后跟着那个总爱咋咋呼呼的王医生。

熟悉的南方口音立刻钻进耳朵。

王医生指着身旁的女人，指了指又指指。

女人今天穿得倒挺清爽。

白色灯芯绒长裤，配上藏青色毛衣。

手里还提溜着一件灰扑扑的线衣，看着沉甸甸的。

于莉。

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都能撞见。

于莉冲王医生抛了个媚眼。

王医生心领神会，赶紧找补道：

“李副处，我跟小于早就熟络了。”

“她在医院门口堵半天，我好说歹说才把警卫拦下来放人进来。”

“人家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你们多聊聊。”

于莉急忙摆手，生怕耽误正事。

“王医生快去忙您的吧，这儿有我陪李副处长呢！”

赶走碍事的王医生，于莉转过身。

脸上堆起一副自以为风情万种的笑意。

但在李有泉眼里，只有满眼的恶心。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算计，精光闪烁。

哪怕现在说什么甜言蜜语，也透着一股虚假劲儿。

于莉拖过一张硬邦邦的木凳，挨着床边坐下。

木头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泉……”

她嗓音软糯，带着钩子。

“这是我亲手给你织的毛衣，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话音未落，于莉抖开那件针脚乱飞的灰色毛衣，直接怼到李有泉眼前。

李有泉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冷着脸，语气不善：

“拿回去。”

“别在这碍眼。”

“我胳膊废成这样，怎么试？”

李有泉目光微沉，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于莉这才如梦初醒般瞥过去。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聊天了。”

她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看你精神头这么足，哪像是有伤在身？”

这话听着刺耳。

病房里瞬间冷了下来。

见李有泉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于莉有些挂不住，连忙找补：“要不今晚我留下陪你？你胳膊不方便，我也好照顾你。”

“使不得。”

李有泉摆手拒绝得干脆。

“我可担待不起这‘陪床’的名头，万一传出点闲话，对你名声不好。”

“再说，咱俩熟到这个份上了吗？”

他本想着给个台阶下，毕竟人家是来探病的。

可对方似乎没听懂弦外之音，反而蹬鼻子上脸。

“你这话就见外了。”

于莉皱眉，“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刚进来前把医药费结了。”

“钱是我爸给的，他知道是给咱们用的，心里挺乐意。”

李有泉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既然钱都花了，客气也没用。

反正津贴够用，省下的钱还能给红红添置零食。

想到这儿，他点点头：“行，既然是你自愿出的，那这钱我就不还了。”

于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预想过无数种反应。

要么是大男子主义不肯收，要么是客套感谢后转身把钱塞回来。

唯独没料到李有泉如此直白。

这是打算赖账？

她心里憋屈，却也只能顺着话说：“也是，本来就没指望你还。”

“不过……看在医药费的份上，今晚留一晚不过分吧？”

李有泉清了清嗓子，神色骤然严肃。

“你要是不怕死，就留下。”

“昨晚这病房可是混进了敌特分子。”

“要是把你一枪崩了，我负得起责吗？”

于莉眼睛猛地睁大。

她死死盯着李有泉，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不怕。

哪有这么巧的事？”

“门口不是有哨兵吗？敌人能 进来？”

见她真被唬住了，李有泉继续加码。

“敌特受过专门训练，手里都有家伙。”

“门进不来，窗户未必进不来。”

“万一人家从外头爬进来，管你是男是女，上来就是一梭子。”

他说得煞有介事，眼神幽幽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于莉心底发毛，眼皮子直跳。

她眼珠子不住往窗户外头瞟，脸上那层假笑却绷得死紧，僵得像张面具。

“听你这意思，我更得守在这儿了。”

她声音轻快，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体贴，“真要是遇上敌特分子，好歹我能替你挡两刀嘛。”

这话纯属脑子进水。

其实她怕得腿肚子都在转筋，可为了拿下李有泉这张嘴，什么荒唐话都敢往外蹦。

李有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盯着手腕上的表，秒针走得慢得像蜗牛爬，每一秒都煎熬得很。

见他不接茬，于莉索性伸手去够床头柜。

指尖碰到玻璃罐身，凉飕飕的。

她舀起一勺黄桃，红亮亮的汁水顺着勺沿滴落，直接递到了李有泉唇边。

既然送到嘴边了，张嘴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李有泉顺从地张开嘴，咽下那块果肉。

若非左臂挂着输液管动弹不得，右臂还得佝偻着演一出中毒深重的戏码，他才懒得给这女人任何靠近的机会。

就在那第二勺罐头即将送入口中的瞬间——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划破了病房里黏腻的气氛。

白玲早就堵在门口了。

隔着门缝，她把里面那一幕尽收眼底。

起初她还抱着看戏的心态想再蹲一会儿。

可眼见于莉那副不知廉耻喂男人的模样，耐心彻底耗尽。

听见动静，于莉眉头一皱，满脸的不乐意。

但还是不得不放下勺子，起身去开门。

门把手转动。

视线交汇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白玲站在门外，脸色铁青，那双眼睛里的火气几乎要喷涌而出。

于莉脸上那副假笑稍微挂稳了一些，语调拖得老长。

“哟，白玲啊。”

她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里满是讥讽，“我还以为你能把有泉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没想到把他一个人扔医院里，自己倒是逍遥自在，跑没影儿了？”

“这女朋友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

她特意加重了“女朋友”

三个字的咬字，眼神像刀子一样在白玲身上刮了一遍。

从头到脚扫视一圈，于莉心里嗤笑一声：也就那样，哪点比我好看？

白玲听得耳膜生疼。

虽然她还没正式挂牌上岗，但这也不代表这个外人有资格指手画脚。

女战士的倔脾气瞬间被点燃。

她冷笑一声，下巴微扬，气势丝毫不弱。

“我称不称职，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白玲寸步不让，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就算我不合格，那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你呢？”

“跑到人家病床前献殷勤，这是什么路数？”

于莉双手叉腰，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哼，未婚妻而已，充什么大头蒜？”

她往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说道：“李有泉最后娶谁，现在还说不准呢。”

“在我面前摆什么谱？”

说完，她转身回到床边，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重新坐回原位，姿态慵懒又傲慢。

白玲也没惯着她。

她随手从角落拖来一把椅子，重重地顿在床的另一侧。

李有泉坐在中间，看着左右两侧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

这架势，明显是火星撞地球的前兆。

白玲的目光死死锁在于莉身上。

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那喂饭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