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决赛预热（上）

李山石跟着冯暮离开出口通道，在转角处停了下来。

高成义靠着墙，手里转着车钥匙，看见两人走出来，钥匙在指尖停住。杜佳宣坐在休息椅上晃着腿，一见李山石就蹦了起来。赵忠成抱着胳膊站在她旁边，嘴角咧得老高。张雨生收起正在刷回放录像的手机，莫磊从自动贩卖机里抽出一瓶水，康欣姝靠在贩卖机旁，冲李山石挑了挑眉。

“各位，”冯暮侧身让出半个身位，拍了拍李山石的后背，“欢迎一下老朋友，新成员。”

“芜湖！欢迎李大叔！”杜佳宣走到李山石面前仰头看着他——她个子小，看谁都得仰头，但此刻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咱们在开发区的九人终于齐啦！可惜小雯姐还在忙。暮哥你等小雯姐忙完一定要把她拉进队里来！”

“还用你说。”冯暮靠在墙上，语气随意。

“唉，李大傲慢，”康欣姝说，“俩当初在开发区都是十五阶后期，我倒在了三十二强，你却在跟乔焰然争三了。”

李山石摇头失笑：“大概率就是个殿军了。”

赵忠成走上前，抬手就给了李山石胸口一拳——力道不轻，李山石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赵忠成嘿嘿一笑，白发下的眼睛闪着光，“小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牛逼！”

高成义没有走过来。他站在原地，和李山石对视了一秒，然后微微点头。李山石也点头。

张雨生收起手机，走上前伸出右手。李山石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张雨生握手的力道不重，但很稳：“下周的季军赛有什么需要帮忙分析的，随时找我。”

莫磊从贩卖机那边走过来，手里多了一瓶水，递过去：“加油。”

李山石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冰的，顺着喉咙灌下去，把刚才攥着诡术灭时胸腔里那股灼热的火气压了下去。

“谢谢各位。”他放下水瓶，看向面前这七个人——有的在笑，有的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有的还在揉刚才被赵忠成锤过的地方。每个人都和他记忆里开发区那几天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变得不是他们，是他自己。那时候他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现在膜破了，不是被他打破的，是冯暮刚才在通道里扣住他的手腕时一起扯碎的。

“今晚我请——”

“你请个毛。”冯暮打断他，从靠墙的姿势站直了身子，拇指一翘指了指自己，“老子现在资产可是千万级的。”他走到李山石旁边，语气忽然正经了些，“下周的季军赛，你有没有什么看得上的武器或者道具？有需求就开口，我报销。最好是在星云购上买，还有优惠。”

“这我还真得考虑和挑挑，”李山石想了几秒，“下周三前给你答复。”

“oK啊，那愣着干什么？上车！”

高成义已经把车开到了出口处。八个人挤进车里，座位不够，杜佳宣直接盘腿坐在康欣姝腿上，莫磊缩在后排角落里，张雨生被赵忠成挤得只能侧着身子看手机。冯暮坐上副驾驶，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从后视镜里看着吵成一团的后排。

“今晚吃烤肉。”他说。

“嘿？冯小子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烤肉？”赵忠成从前排座椅中间探过头。

“因为你每次打完比赛都想吃烤肉。”

“好像还真是……”

车里笑成一片。高成义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赛场地下停车场，拐入九月末的夜色。窗外掠过一张还没撤下的星云购广告牌。李山石看着那张海报，又看了看副驾驶上正在跟赵忠成拌嘴的冯暮本人，这两个形象实在很难重合。

这就是那个在通道里扣住他手腕、把他从同归于尽的边缘拉回来的人。也是那个在全京城广告牌上穿着西装、被黄家砸了一千万代言费的人。也是那个在开发区路边蹲在地上、和所有人分一锅泡面的人……

烤肉店在17区商业街二楼，店里人多，八个人拼了三张桌子才坐下。赵忠成直接抢过菜单往上面打了七八个勾，又递给杜佳宣。杜佳宣翻开菜单看了一眼，又默默加了五盘牛舌。莫磊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眼睛都直了——冯暮直接把菜单从他手里抽走，看也不看递给服务员：“刚刚勾的全上，牛舌再加两盘，酒——”

“喝白的！”赵忠成拍桌子。

“啤的！”康欣姝拍桌子。

“白的！”“啤的！”两人对拍。

“都上。”冯暮说。

酒先上来了。冯暮站起身，举起杯子。

“今天两件事。”他说，“第一件，欢迎李山石加入存在战队。九个人，只差雯雯了。”

李山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二件，”冯暮继续说，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一些，“每个人都打到了自己的极限，都很棒……对结果不是很满意的也别气馁！下次大比武，我们干回来！”

“还有下次啊？经此一役我们就要成为不下于圣辉的民间战队咯！到时候一大堆商业广告！拿钱拿到手软，还用去大比武混眼熟？”康欣姝撑着下巴，似笑非笑，

“也是，不管怎么样，下周我和岩哥把决赛打完！”冯暮举起杯子，“来，干杯！”

“干杯！”

玻璃杯碰在一起，酒液溅出来落在烤肉盘上，呲啦一声蒸成白汽。赵忠成连干了三杯，康欣姝在旁边给他倒酒，倒一杯他喝一杯，喝到第四杯时高成义伸手把他杯子扣住了：“赵老，年纪大少喝点。”“你他妈管我？老子为这俩小子高兴！”赵忠成去抢杯子，高成义举着杯子不让他够到，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张雨生趁乱把杯子拿走了，递给坐在角落里的莫磊。莫磊憋笑收入储物戒……

……

吃完饭，高成义先把其他人挨个送回去，最后车上只剩冯暮。高成义看了眼后视镜：“回家还是？”

“去仙兰。”冯暮靠在椅背上，“今晚还有晚自习，这么久没回去，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你都代言费千万了还惦记晚自习？”

“答应过勇哥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高成义没有再说什么，打转方向盘拐上通往17区的路。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仙兰中学校门口。冯暮下车前，高成义摇下车窗叫住他：“队长。”

“嗯？”

“道具的事，这次真的别托大了。”高成义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是这段时间以来最严肃的一次，“顾战和乔焰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知道。”冯暮点头，“下周找时间，你帮我一起挑。”

“行。”高成义松了口气，关上车窗驶离。

冯暮穿过校门。保安已经认识他了，没有再拦他，只是问了一句“赢了吗？”冯暮点了点头，保安竖了个大拇指。

走进教学楼五楼，冯暮踏上走廊尽头高三五班的门口。透过窗户，他看见刘勇正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底下学生们各干各的——有人在做题，有人在低声聊天。他敲了敲门。

“进。”刘勇头也没抬。

冯暮推开门。全班的目光同时从书本上抬起来，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直接喊出了声。朱桓毅直接站了起来，吴清雅把手里正在画画的笔直接拍在了桌上。李洛婷抬起头，和她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全班炸开了锅。

“暮哥！！”“卧槽暮哥你回来了！！”“牛逼！！进决赛了！！”

“怎么样婷姐，今天的比赛看了没？”

“看了。”李洛婷的声音比平时轻，手上还捏着笔，指尖发白，“本来我姐说带我吃饭，但是看完真的缓不过来……太强了，御龙战队的太强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几乎全程被压制……哇天呐，下周的决赛你要怎么打顾战啊？”

她越说越急，笔被拍在桌上弹了两下滚到桌子边缘，她一把按住，又松开，两只手绞在一起。冯暮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我认真问的！你差点就输了！他比那个乔焰然还强啊！你在现场直播时那种被压制的画面——”

“既来之则安之呗，”冯暮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主要是我托大了没用道具，决赛肯定要用了，而且还要用武器。”

李洛婷愣了一下：“道具？就是规则里那种几类几类的？”

“嗯。治疗类、干扰类、进攻类、防御类，每种每场能用两次。我今天一个都没带。”

“你疯了？！为什么不用？”

“忘了。”

“忘了？！”李洛婷的表情像是要把笔塞进他鼻孔里，“就因为你忘了带道具差点被人反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傻逼。”她说完这个词，自己先泄了气，肩膀塌下来，手指不再绞在一起，“算了，反正我也拦不住你。道具和武器，你已经想好带什么了？”

“道具还没，明天开始挑。黄家那边说华东有一批好货，符合参赛审核标准，他们帮我走加急物流，周四前能到，优先给我和岩哥挑。武器我有，只是一直没想着用。”他顿了顿，“对了，决赛你来不来现场看？”

“去现场吗？会不会很吵啊？”

“有点吧，但是图个氛围嘛。你要是去的话到时候我让高哥接你。”

李洛婷沉默了几秒。她看着冯暮的脸——他的眼角还有今天比赛留下的轻微灼伤痕迹，体能还没完全恢复，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比平时更放松，但眼神是认真的。他很少对她说谎，也从不随便许诺。他说决赛会带道具，那就一定会带；他说让高哥来接她，那就一定会通知到位。

“我考虑一下。”她说。

晚自习的上课铃响了。刘勇站起身巡视了一圈，走到冯暮旁边时停了一步：“下周加油。拿冠军了我和别的老师商量，你所有作业都不用写。”

冯暮微微一笑：“这下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你小子。”刘勇也笑了……

冯暮低头翻开课本。李洛婷在他旁边低着头写化学卷子，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窗外夜色渐深，操场上最后一盏灯也熄了，教学楼的灯光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不远处的前排，朱桓毅和吴清雅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他凑近了才听见两个人的对话。

“卧槽，乔焰然这招太他妈帅了，差点给暮哥干死……”朱桓毅眼睛瞪得老大，屏幕上是半决赛后半段的回放，画面里乔焰然的身形刚从焰浪中显形，焚炎的光芒炽白刺目。

“是啊，还有暮哥最后这招……”吴清雅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拖动进度条，“下午看直播的时候，画面被黑蓝雷光全屏覆盖，什么都看不见，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幸好是赢了……”

冯暮看着这两个脑袋越凑越近，笑了笑，没有打扰他们。他低头翻了一页课本，手指按在纸面上，掌心还能感觉到今天扣住乔焰然手臂时那股高温灼烧的残留。焚炎贯穿雷铠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输了。但他没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怎么赢的——不是靠天赋，不是靠运气，是靠搏命。决赛打顾战，他需要的不只是搏命。他需要一切能用的东西：道具、武器、情报、战术。还有这群人——赛场上拼命的，赛场外担心的，食堂里等他吃饭的，走廊上给他加油的，以及此刻在他旁边低头写卷子、笔尖停顿了两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

他合上课本，从抽屉里翻出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折成方块递给李洛婷。她愣了一拍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到底来不来？

李洛婷看完纸条，偏过头看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