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雪佣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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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3日清晨，黑省正值寒雪覆盖。

作为东三省老牌战队红雪佣兵团的团长，周志鸿正坐在木屋旁的老人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避寒茶。三十七岁，一米九的个头，在东北人堆里也算得上高大威猛。雪落在他的光头和军大衣上，他浑不在意，这地方的人早把雪当成了日子的一部分。

“周叔，有个跨国的单接不接？”木屋里走出一个一米七左右的年轻男生，棉袄领子竖到耳根，嘴里哈着白气。

“跨国？我看看。”周志鸿把茶缸往椅子扶手上一搁，鲤鱼打挺似的站了起来，跟着年轻人进了屋。

电脑屏幕还亮着，星战雇佣模块上弹出一条新消息。红雪战队收到了一个昵称“不辞暮”的用户发来的雇佣请求，正文就几个字：

“俄国，适温恒冰。”

后面附了一个帖子跳转。周志鸿点进去，是俄国西伯利亚冰原存在适温恒冰的野帖，回复不多，但有几条正经讨论，说那地方近半年来三方势力都在盯着，想去得趁早。

请求下边有三个按钮：同意、拒绝、商量。周志鸿点了“商量”，很快进入聊天界面。

不辞暮：我已同意你的商量请求。

不辞暮：什么问题？

红雪：兄弟，你要知道去俄国是跨国，手续麻烦，费用也不低啊。

不辞暮：开价。

周志鸿没急着回，转头朝旁边喊：“小黎，算下费用。”

“行。”黎净凑过来，手指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调出最近几次跨国雇佣的报价单，“周叔，你上次不是说再也不接跨国的单了吗？”

“先算。”

黎净噼里啪啦敲了一分钟，把几个大项列出来，周志鸿看了眼，对着聊天框打字。

红雪：稍等一下，我们这边计算费用。关于跨国的手续，你需要到你们那的跨境出入管理中心办理星战雇佣跨国手续，然后我们提交雇佣出入境临时申请，这些流程大概需要三四天。

不辞暮：你们同意，我直接过去。

红雪：好吧，听兄弟这话，想必兄弟也是有背景的。我们这边预计带五个人去，平均实力十五阶后期，最高十六阶后期，远程防御治疗都有。你那边人员？

不辞暮：一个，十七阶后期。

周志鸿和黎净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十七阶后期，整个东三省都没这么强的人，他们红雪最接近的也只有小炜十六阶后期。周志鸿打字的手顿了顿，随后笑了一下。

红雪：厉害。那到时估计反而是你保护我们了。

不辞暮：你们带路翻译就行。

黎净把算好的费用清单递到周志鸿面前，周志鸿看了一眼，把总价发过去。

红雪：我们这边大致计算了一下，包括往返以及驻地时间，大约需要一周，所有费用总共，抹去零头算你三百万。

不辞暮：京城币？还是星联币？

周志鸿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是个京城少爷。”

红雪：说笑了兄弟，东三省都是东北元，我们暂时还用不上星联币这种虚拟货币。三百万东北元和京城币按汇率的话，大概六十万京城币。

不辞暮：刷卡？

红雪：够数就行。方便问一下兄弟什么时候过来？

不辞暮：明早。

红雪：爽快。我们的地址是xxxxxx。麻烦这边点击将雇佣信息上传，这是我们雇佣必须的流程，理解一下。

对方没再回话。没过一会儿，红雪这边“同意雇佣申请”的提示亮了，冯暮的雇佣信息已经上传到了他们战队的评论区下面，手续齐全，挑不出一点毛病。

“小黎，通知一下老宋、欣妹子、小炜，我们五个明天中午出发。”周志鸿关掉电脑，拍了拍黎净的肩膀。

黎净愣了一下：“明天中午？手续不是至少要三天吗？”

“对方是个京城少爷，包括我们五个的手续都已经在那边办妥了。国家政治中心嘛，办事就是快。你叫人吧，都做好准备和攻略。”周志鸿端着茶缸晃到门口，一口气把剩下的茶灌完，踩着雪往战队根据地方向去了。

黎净站在木屋里，看着屏幕上那个黑色头像，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异样慢慢升起来。这个“不辞暮”从进对话到结束，除了“开价”和“明早”，几乎没说过一句完整的人话……

与此同时，京城。

冯暮走出跨境出入管理中心，把对方发来的五人信息以及包括自己在内的六份跨境材料收进储物戒，然后走向不远处的一家银行。玻璃门自动打开，暖气涌出来，他闻到了消毒水和柠檬香精混在一起的味道。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接待员带着标准笑容迎上来。

“换钱。”冯暮面无表情。

“好的，请问是换本地还是换外地？”

“黑省，100万。”冯暮从储物戒里掏出那张黄家代言时办的银行卡。一千万的储值卡，他只用过几笔。

“目前京城币和东北元汇率是1:5.02，算上手续费需要20万1000京城币——”

“拿京城币100万换。”对方还没说完，冯暮就打断道。

“啊？好的先生，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并登记确认是本人操作。”接待员明显顿了一下，但训练有素地接了下去。

冯暮把身份证递过去，走完流程，拿回一张里面躺着五百万出头东北元的卡。他走出银行，天空灰白，京城的雪已经不那么密了，只剩很小的白点，沾在衣服上还没化就没了。

他回到天宇来超市的阁楼，把那张京城银行卡翻出来，在背面用笔抄下密码，放在叠好的被子上。然后他站直身体，扫视了一圈这个小得可怜的房间——床、被子、书堆、台灯。粉毛兔子在他的储物戒里，被马泷没收过，又还回来了。他取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他只拿走了李洛婷送他的那个娃娃。

离开超市的时候，冯志才正在柜台后面对账，杨丽娟在巷子里和人搓麻将。他没有打招呼，推门出去，雪落在他的头发上，很快化成了水。

他在星联网星战雇佣上租了一辆加急专车。车是武装过的，车身刷着暗灰色涂装，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东北男人，常年跑京黑线。车到秋雨街道时，冯暮正在路边低头看手机。司机摇下车窗：“先生您好，星战雇佣很高兴为您服务。东北这次会很冷哦，先生有准备保暖衣物吗？”

冯暮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二十出头，穿着单薄的长袖长裤，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心里嘀咕，这后生是去东北还是去自家小区后边买烟？但他也没多问，只是把空调开到最大，把一包纸巾递到后座：“先生要是冷就说一声啊。”

车从京城出发，沿着新扩建的公路一路向北。冯暮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他不知道这条路要把他带到哪里，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区渐渐变成灰白色的旷野，积雪越来越厚，人烟越来越稀。经过辽省和吉省时，有些城镇繁华得不亚于京城的街道，霓虹灯在雪幕后面亮着，像另一个世界。

但他没看。

三个小时后，车停在了黑省和吉省的边界。守关人员过来检查证件，专车司机出示了电子通行证明，冯暮把自己的跨省跨国手续一并递过去。对方看完，敬了个礼，放行。

“需要送您去车站吗先生？”司机问。

“不用，这里下。”冯暮下了车，在星联网上付了钱，朝省南关口的一间旅馆走去。

漫天的雪。大地苍茫。冯暮的印象里从没有看过这么密的雪，风把雪粒卷起来，像一条条在空气里游动的白蛇。他站在旅馆门外的檐下，拨通了对方留的电话。

“歪。”电话那头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雇主，已经到黑省南了。”

“好的，我们马上来！小黎！开车去省南关口接人！”周志鸿在电话那头大喊一声，随后又对冯暮道：“我们现在过来，到了我再给你打电话啊兄弟。”

“嗯。”冯暮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寒风凛冽，卷着雪粒往他领口里灌。他不觉得冷。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温度了。

他伸出手，接住几片落下来的雪。雪花在掌心停了一秒，然后化成水，从他的指缝间流下去，落在脚边的积雪上，再也分不清哪片是他刚刚接住的。

“婷姐，等我复活了你，我就带你来这里看雪。”他轻声说。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雪越下越大，远处一辆深色越野车亮起了雾灯，从白茫茫的雪幕里朝这边驶来。那是红雪佣兵团的车。车灯的光穿过飞雪，像两把钝刀，把白色的世界切开了两道昏黄的口子。

车停在旅馆门前。副驾驶先下来一个人，是黎净，他裹着军大衣，年纪看起来大不了冯暮多少，小跑着就走过来握手：“是不辞暮兄弟吧？欢迎来到黑省！这天可够劲儿吧？怎么称呼？”

“冯暮。”

“幸会幸会，我叫黎净，我现在接你去我们宿舍。给你讲一下出境的准备然后认识下同行的队员。上车吧！”黎净拉开后车门，冯暮点了点头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