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土匪想打劫？看看我的护卫火力！

马老三双手抓住粗糙的防雨油布边缘，猛地向后一扯。

“哗啦！”

厚重的帆布在山谷的冷风中迎风扬起，重重拍在车辕上。

油布底下，没有白花花的大米，也没有金灿灿的大洋。

三根黑洞洞的粗壮枪管，直挺挺地昂着头，精准地锁定了山坡上的土匪。

枪身上那独有的上置弹匣，在惨白的雪光下泛着冰冷的烤蓝幽光。

那是三挺刚从主力团抠出来的、保养得一尘不染的捷克式轻机枪！

原本瑟瑟发抖的五个红军警卫，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扔掉手里生锈的汉阳造，一个箭步跃上骡车，双手死死握住机枪握把。

“咔嚓！”

清脆的枪机拉动声，在空旷的一线天峡谷里，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要刺耳。

正举着大砍刀往下冲的金大牙，脚底下一滑。

他整个人像个失去平衡的冬瓜，顺着满是碎石的山坡往下滚了三四米，脸皮在冻土上蹭掉了一大块。

金大牙顾不上疼，双手死死抠住一块突起的岩石，硬生生刹住车。

他抬起头。

正中间那挺捷克式的枪口，距离他的鼻尖不到十米。

冲在前面的几十个土匪，像是被人按了定身法，保持着高举土铳和砍刀的姿势，僵在原地。

后面一个瘦猴土匪手一软，弓箭掉在石头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这声脆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鸣枪，警告射击。”

陆明渊单手插在长衫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伙计倒茶。

“哒哒哒哒哒——！”

机枪手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一条刺眼的火舌喷吐而出，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山谷间来回激荡，震得两边山坡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子弹扫在金大牙脚边半米外的岩石上。

坚硬的青石板像豆腐一样被撕裂，碎石子犹如弹片般四处飞溅。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渣崩起来，狠狠划破了金大牙的右脸颊。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雪地里，烫出几个红点。

金大牙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手里的九环大砍刀脱手掉在地上，刀背上的铁环砸出杂乱的响声。

“扑通！”

金大牙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碎石堆里。

跟在他身后的几十个土匪，就像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一股浓烈的尿臊味，顺着冷风在峡谷里弥漫开来。

好几个土匪的裤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黄水，在雪地上化开一滩滩黄晕。

“长官！爷爷！祖宗！”

金大牙双手抱头，把脑门狠狠砸在冻得邦硬的黄土上，每磕一下都发出一声闷响。

“小人瞎了狗眼，没认出是正规军的长官！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陆明渊慢条斯理地踩着积雪，走到金大牙面前。

他没有拔枪，只是低头看着这个磕头如捣蒜的土匪头子。

“现在，咱们可以聊聊市场准入规则了吗？”

金大牙抬起头，满脸是血，泥水和眼泪糊在眼睛上，连看都不敢看陆明渊。

“交！过路费我们交！黑风寨账上还有两百块大洋，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去！”

陆明渊摇了摇头。

“杀鸡取卵，那是竭泽而渔的短视行为。我要你的两百块大洋干什么？”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排空荡荡的骡车。

“我们后勤部，最近业务量扩张太快，物流运力出现了严重的短板。”

“我看你们黑风寨这几十号人，身强力壮，天天在山里跑，对地形熟悉。”

陆明渊重新转过头，看着金大牙。

“从今天起，黑风寨进行资产重组。你们被我们统筹科全资收购，转型为第三方劳务外包大队。”

金大牙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什么资产重组？什么劳务外包？

他一个打家劫舍的土匪，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些比文言文还难懂的词儿。

“长……长官，您的意思是，要收编我们去前线打仗？”

金大牙吓得又磕了一个头。

“我们这群乌合之众，听见枪响就尿裤子，上战场那就是送死啊！”

“不打仗，干苦力。”

陆明渊从长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用工契约，扔在金大牙面前的雪地里。

“红区和白区之间有一条暗线。我需要有人把国统区的货，用肩膀挑进山。”

“这种脏活累活，正规军干目标太大，你们干正合适。”

陆明渊伸出一根手指。

“计件工资，多劳多得。每往指定交接点运送一百斤货物，统筹科给你们结算一块大洋，或者等价的白面和粗盐。”

金大牙停止了磕头，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那张纸。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卡在脖子上半天没下去。

运一百斤货，给一块大洋？

这年头，在县城码头扛一天大包，也才赚几个铜板啊！

“长官……您……您没拿我们寻开心？真给钱？”

陆明渊冷笑一声。

“官方背书，童叟无欺。只要你们按时交货，钱一分不少。”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降至冰点。

“但是，如果货在你们手里少了半斤，或者走漏了风声……”

陆明渊指了指身后的三挺机枪。

“这就叫合同违约。违约金我不按现洋算，我用子弹跟你们结算。”

“到时候，这三挺机枪会直接架在你们黑风寨的聚义厅大门上。”

金大牙猛地打了个寒颤，连牙齿都咬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穿长衫的年轻人，绝对干得出这种斩草除根的事。

这哪里是什么酸秀才，这是活阎王戴着书生的面具！

“干！我们干！”

金大牙一把抓起地上的契约，连看都不看，直接咬破手指，在纸上重重按下一个血手印。

“以后黑风寨的兄弟，全凭长官一句话！谁敢贪长官半点货，我金大牙亲手剁了他喂狗！”

……

傍晚，残阳如血。

满载着货物的骡马队，排着长列驶入后勤部的大院。

钱布袋早就在院子里等得脖子都长了。

看到车队平安归来，老头激动得一溜小跑迎上去。

“老三！换回啥好东西了？子弹还是药品？”

马老三跳下骡车，随手扯开第一辆车上的油布。

“哗啦！”

油布掀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鼻而来。

车厢里，没有一盒消炎药，也没有一粒子弹。

全是一堆生满红锈的破铜烂铁！

扭曲的钢管、废弃的洋车轴承、甚至还有一大堆国军打空了底火的破旧黄铜弹壳。

钱布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双手抓着几枚变形的黄铜弹壳，嘴唇哆嗦了半天。

马老三也是一脸苦相，长长叹了口气。

“科长在县城黑市转了一大圈，大洋花出去大半，全买回这些没人要的洋垃圾了。”

马老三指着后面几辆车上堆积如山的破烂，愁得直揪头发。

“科长，您买这么多洋垃圾干啥？”

“咱们现在不缺粮食了，但前线还等着子弹救命呢！这玩意儿既不能吃，也不能当枪使啊！”

陆明渊走到车旁。

他伸手拿起一根锈迹斑斑的实心钢管，用手指在管壁上弹了一下。

钢管发出沉闷但厚实的金属回音。

“在现代工业体系里，废铜烂铁，是成本最低的原始生产力。”

陆明渊转过身，将手里的钢管丢进马老三怀里。

他抬起手，指着院子角落里那间不断往外冒着黑烟、破败不堪的铁匠铺。

几声沉闷的打铁声，正从里面传出来。

陆明渊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面对蓝海市场时的笑容。

“买子弹，那是消费行为。咱们得搞生产。”

陆明渊指着破败的铁匠铺：“是时候搞点工业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