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安全运达，全团换上清一色德械

一滴晶莹的口水，拉着长长的细丝，顺着雷啸天的下巴往下坠。

“啪嗒。”

口水砸在打开的木板箱沿上，距离那把崭新的mp18冲锋枪只差半寸。

陆明渊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他嫌弃地皱起眉头。

“把嘴擦干净。”

陆明渊吹开茶水面上的浮叶，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唾液呈弱酸性，滴在烤蓝表面会腐蚀枪油保护层。这叫人为加速固定资产折旧。”

雷啸天根本没听进去。

他抬起粗糙的袖子，在嘴巴上胡乱抹了一把。

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像捧着刚出生的亲儿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把冲锋枪从木屑堆里捧了出来。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

金属枪身散发着机油的特殊香味，侧面插着一个三十发容量的弹匣。

雷啸天眼圈瞬间红了。

“这可是吃人的花机关啊！”

他喉结上下疯狂滚动，吞咽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大得吓人。

“老子当年在军阀队伍里当大头兵，全师就师长手里有两把。谁敢摸一下，直接剁手！”

陆明渊放下茶碗，站起身。

“这只是单兵战术火力补充。”

他用脚尖踢了踢后面那几十口长条形木箱。

“主力步枪全部更换为毛瑟98式。口径七点九二毫米。”

陆明渊看着满院子看傻了眼的红军战士，抛出后勤管理的铁律。

“从今天起，全团实行弹药标准化管理。淘汰所有杂牌口径，降低后勤供应链的补给压力。”

“铁大牛！”

陆明渊转过头，冲着铁匠铺的方向喊了一声。

老铁匠正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大铁锤，颠颠地跑过来。

他身上全是被炭火熏出的黑灰，只剩下两只眼睛在骨碌碌转。

“科长，您叫我？”

陆明渊没有废话，直接带着铁大牛走到车队最后面的两辆重型马车旁。

车上盖着厚重的防雨帆布。

陆明渊抓住帆布的一角，用力向下一扯。

“哐当。”

帆布滑落，两台庞大的墨绿色钢铁巨兽出现在众人眼前。

底座厚重如山，齿轮和转轴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铁大牛手里的铁锤直接掉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水的雪地里。

“这……这是洋人的车床？！”

老铁匠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连滚带爬地扑到车床底座前。

他伸出满是伤疤的手，一点点抚摸着冰冷的金属机身，眼泪夺眶而出。

陆明渊指着旁边车厢里那一捆捆涂满黄油的钢管。

“德国克虏伯重型车床两台。无缝钢管五十吨。”

陆明渊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下达一份工程批文。

“有了这些工业母机，你那手工作坊就可以注销了。”

陆明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老铁匠。

“明天开始，后勤部铁匠铺摘牌。”

“正式挂牌成立第一兵工厂。我要你用这些无缝钢管，给我把迫击炮和重机枪的枪管全车出来。”

铁大牛把脑袋在泥地里磕得砰砰作响。

泥水糊了他一脸，他却笑得像个疯子。

“科长放心！有了这无缝的钢管，要是再造出炸膛的废品，老头子我自己跳进炼钢炉里！”

院子的另一边。

雷啸天已经把全团的战士集合完毕。

几百号人站在雪地里，北风吹得他们打着补丁的军装猎猎作响。

“都给老子把手里的破烂扔了！”

雷啸天站在装满新枪的木箱前，嗓门大得能震碎屋檐上的冰柱。

“从今天起，咱们团就是清一色的德械建制！”

战士们愣住了，一个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武器。

有的拿着膛线早就磨平的汉阳造。

有的拿着枪托裂开、用铁丝死死绑住的老套筒。

甚至还有人背着生锈的大刀片子。

新兵虎子死死抱着自己那杆缺了准星的汉阳造，眼底全是舍不得。

“团长，这枪俺用了半年了，能打响呢。扔了多可惜啊！”

陆明渊走上台阶，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这就叫资产迭代沉淀。”

陆明渊声音穿透风雪，落在每一个战士耳朵里。

“落后的生产工具会拖累战斗效率。把你们手里的废铁全部交到兵工厂熔炉里去，那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陆明渊挥了挥手。

“开箱。按编制领装。”

虎子将信将疑地交出自己的老枪。

当他走到木箱前，颤抖着双手接住一把崭新的毛瑟步枪时。

他整个人钉在原地，目光再也无法挪开。

胡桃木的枪托打磨得光滑无比，枪机拉动时的清脆响声，没有一丝一毫的卡顿。

枪管里散发出的高级枪油味，比过年吃的红烧肉还要香。

虎子把脸紧紧贴在冰冷的枪托上，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好枪……俺这辈子没摸过这么直的枪管……”

虎子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拼命擦拭着枪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周围的红军战士全红了眼眶。

有人抱着新枪跪在地上，有人拉着枪栓又哭又笑。

他们曾经被白匪的优势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几个人分不到十发子弹。

而现在，每个人的腰间都挂满了沉甸甸的牛皮子弹袋。

足足一百二十发原装子弹！

楚云锋站在一旁，看着这支瞬间焕然一新的部队。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胸腔剧烈起伏。

这哪里是一支在深山里钻树林的游击队？

放眼整个国民政府，除了南京那位委员长亲自组建的几个德械教导总队。

还有哪支部队能阔气到全员配发德国原装货！

“走！去后山靶场！”

雷啸天早就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热。

他把两根装满子弹的弹鼓揣进兜里，单手提着mp18冲锋枪，大步流星地往后山跑。

后山靶场。

风雪越来越大。

五十米外，立着一块半尺厚的原木标靶。

雷啸天双脚分开，死死踩在冻土里。

他把冲锋枪的枪托抵在肩窝，左手牢牢握住发烫的枪管护木。

大拇指拨开连发保险。

“白匪的督战队不是喜欢端着机枪扫咱们吗？”

雷啸天咬碎了后槽牙，眼里闪烁着嗜血的狂热。

“今天老子也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火力压制！”

扳机扣底。

“哒哒哒哒哒——！”

三十发子弹连成一条刺眼的橘红色火线。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彻底撕裂了靶场的风雪，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雷啸天狰狞的脸。

不到三秒钟。

一个弹匣全部清空。

五十米外。

那块坚硬的半尺厚原木标靶，直接被密集的弹雨从中拦腰锯断！

木屑混杂着雪花漫天飞舞。

上半截木桩轰然倒塌，砸在雪窝里。

全场死寂。

所有战士张大嘴巴，喉结艰难地滑动着，连呼吸都忘了。

这种恐怖的近战倾泻火力，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单兵武器的认知。

一阵狂风吹过。

吹散了枪口冒出的浓烈青烟。

雷啸天一把抹掉脸上沾着的火药残渣。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把还在发烫的花机关，脖子上的青筋像老树根一样根根暴起。

他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冲着满院子的红军将士扯开嗓子狂吼。

“有了这批洋鬼子的硬货，就算南京的御林军来了，老子也能把他们的屎给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