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与魏国公府展开合作

随着徐文爵的到来，不多时这上元县孝陵卫军屯的乱象就被遏制了。

“大人如何无碍吧？看什么？还不快将大人给搀进营里？！”

来到近前，徐文爵率先便就上前问安，同时又大声斥责一众商业司的官员不作为。

“咳咳咳…还好，还好。张某多谢世子营救。”

见人是如此关心的自己，张书缘也没好意思去驳了他的威风。

“无碍就好，来大人慢些。”

虽然是见张书缘大概没受什么伤，但徐文爵还是选择将仪态给做低。

因为，若一个内阁大臣死在了这里，那对他中军府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九死一生的灾难！

被人给搀扶进军营之后，数位中军府的军医便就进来给张书缘查病验伤了。

幸好，由于此间有地利优势，再加之近前有人保护和他曾上过前线的原因，所以他张书缘便就没受什么伤了，只是在方才的冲突之中因官服的宽大而摔倒磕破了膝盖而已。

“哎，今晚真是多谢世子了，若非世子赶到，只怕张某就要陨在这里了。”

见军医说没有什么问题后，张书缘便就客气的请人下去了，同时又再次向徐文爵道谢。

“大人客气，这是允爵应该做的。当然，这也得益于大人是吉人自有天相，若非如此，只怕允爵是跑死也赶不到啊。”

徐文爵这话说的是十分圆滑，既不过分表功，也不让人厌恶。

“诶，岂是此理？”

“诶大人，您乃我朝的天选阁臣，有天地庇护也是常理啊。”

“你…呵呵，也许吧。”

见徐文爵是真的买自己个好，所以他张书缘就只能是选择笑笑了。

而他徐文爵之所以如此，一是真怕他张书缘死在这里，二是他想为自家开拓生路拿回先前的权利！

“自从与大人分别之后，允爵便就同家父道明了一切。不过您让允爵没想到是您会这么快动手，不过，幸好我中军府内有人察觉……”

说实在的，起初他徐文爵还是打算跟父亲在府上等他张书缘到南京后再打配合的。可这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光阴才不过是一日光阴，他张书缘便就对孝陵卫的军屯动手了，而孝陵卫那边也是反应迅速并有人调兵向上元县开拔了。

所以，在察觉到有人要搞事后，他徐文爵便得父亲授意带着一众府内亲兵就来救援了。

“唉，这是张某心急了。哦对了，世子此来应天那边？”

听到徐文爵的吐槽，张书缘也是尴尬的笑了一声。

可这没辙啊，就以今日所看的账册来说，这大明南方的土地情况实在是堪忧的不行，若非如此，他又岂会这么快动手？

“这请大人放心，允爵此来带的只有魏国公府的兵丁，出城的旗号也是打着去福建游历。”

“嗯，既然如此，那张某就放心了。对了，那杨子林情况如何？”

听完了先前过往之后，张书缘便就话锋一转问起了孝陵卫前千所指挥使的情况。

“这请大人放心，那杨子林已被羁押现在营外等候。”

对于杨子林的事情，徐允爵想都没想就道出了实情，而对于这个人，他徐文爵是一向都不看好，因为这个人是极其的爱财，又与神宫监那边交往密切。

“好，你叫他进来，张某有事要问他。对了世子，关于此人的履历还请您先言语一二。”

一听那杨子林被捉了，张书缘顿时就想好好审审他了。

“嗯…”见张书缘要审案了，徐文爵想了想便就将知道的情景道了出来。

这据徐文爵所讲，那杨子林早年间就是在这上元县衙内供职的，但因其父投身军武又有些功绩在身，所以没过几年，他杨子林就被其父给运营到了上元县的孝陵卫军屯了，后来他杨子林也曾打击过匪徒，为人又敢拼，所以他没用十年的功夫，就从一小小的军屯百户晋升为了孝陵卫前千所指挥使。

听完了杨子林的履历，张书缘想都没想就知道，此人的经历十有八九是有水分的。

因为按照大明的军制来讲，一个普通兵想要晋升为屯田百户，那是至少要付出三到五年的光阴且还要有军功在身才行的，而除此之外，他想要从一百户晋升为千户指挥使，这期间的功绩与光阴，那更是难以积累，恐怕这职位是那大多数军户做梦都做不出的功绩。

不用说，此人的上位绝对是花费了大笔银子的！

“那看来，今日之举算是走消息了。世子，近来一切还得请您帮张某维持一二了。”

“大人客气了，这是自然。”

“好，来呀，押杨子林进来！”

“是！”

一声令下，不多时，营外众将便就将杨子林给五花大绑的押了进来。

“抬起头来！”

不多时，杨子林就被人给押入了营内，而张书缘是高坐于主位之上并语气严肃的看向他。

“……”

听到叱喝，那杨子林倒是也抬起了头来，不过这人抬头后也没回话的意思，就好似他是在思索什么应对一般。

“你就是我孝陵卫前千所指挥使？”

“末将正是。”

这杨子林抬起头来，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眼神。

“好，既然你是我军将领，为何在见到本阁录帖之后不尊上令冲击军屯？难不成你是想谋反不成？！”

“末将不敢，末将之所以冲击，事因下午军屯来报说有人假借钦差之名，再加之夜晚末将未曾看清，所以……”

“呵呵，好一个来报，好一个未曾看清？好，那本阁就算你未曾看清，可你不辨真伪，那为何不与我面见甄别？难道你不知本阁身负吾皇重托？”

“这……”

“说！你来此究竟是为何？！是受人指使，还是……”

说到这，张书缘的怒火是丝毫不隐藏的外泄。

“大…大人……”

“说！扭扭捏捏成何体统？！哪里还有点我大明精锐之将的锐气？！”

“……”

随着张书缘不断的开口逼问，那杨子林是一脑袋的汗水，但是他却不敢回应什么，只得是以沉默相待。

“好，你不说，那本阁自己查！来呀，将此撩送去南镇府司问罪！本阁倒要看看是他杨子林的骨头硬，还是我皇的铁棘硬！”

“是！”

此话一出，杨子林瞬间就被人给押解出去了，他就不信，这人真能为了钱财而豁出命去！

“大…大人且慢！”

一听要被送去镇府司了，这杨子林瞬间就胆寒了起来。

说实在的，这被送到刑部或者中军都督府的刑牢里，那他杨子林还不觉得有什么，可一说要送去镇府司衙门，那他杨子林就怕的不行了。

要知道，这个时空的东厂并没报废，而东厂的曹化淳又跟神宫监的掌印太监庞冠玉（架空）不对付，而再加上如今此事已是变成了谋反钦案，这要是真到了东厂里，那自己是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pS：明末贪污的风气十分盛行，只要是案子没有捅到皇帝的耳中，那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

“哦？你还有何话可说？”

见人似乎是害怕了，张书缘便饶有兴趣的看向了他。

“回…回大人，末将此举实乃大罪，但末将之所以有此举动实乃是因为……”

“因为什么？是因为害怕有人来破坏军屯？还是害怕本阁？”

“……”

“哼，要没什么说的你就去吧。本阁会查出自己想要的。”

见他还没做好打算，张书缘便又准备下令了。

“大…大人我说，我说！是…是有人告知罪将，说…说若不将您除去，我们今后就没什么好日子了。”

“哦？是谁说的？只要你和盘托出，本阁保你一家老小性命！”

一听对方有松口的迹象，张书缘便赶忙以利诱之。

“是…是……”

“怎么？不好说吗？你放心，只要你说了，本阁定会保你全家性命且还会给你记上一功，说不准届时，将军还能戴罪立功再进一层。”

张书缘会保他吗？不会！因为对付这种蛀虫就只能是赶尽杀绝！

“这…”

一听这话，杨子林便就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徐文爵。

可此时的徐文爵也是在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那眼神就仿佛是在想看看他背后究竟是有什么人，竟敢让他做出此等逆案。

“快说，本阁事多没这么多耐心。”

见他在犹豫纠结了，张书缘便就下了最后通牒。

“是是是罪将这就说。是成安伯郭祚永通知罪将的……”

见张书缘是如此说了，他杨子林还能怎么办，只得是选择和盘托出。

“呵呵，是只有成安伯一个？”

听到他只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张书缘顿时就乐了，而这想要让一个人去调动起军队去卖命，那幕后主使就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因为仅仅一个伯爵是付不出叫人去造反地代价的。

“是！是前些日子成安伯给罪将传信说的，他要罪将抓住一切机会……”

“是吗？呵呵，徐世子，看来是我军的将军是不值钱啊。”

听到这交代，张书缘瞬间就露出了可笑的神情。

“还请阁部恕罪，此间之事是我五军都督府管治无方，还请大人责罚。”

见张书缘在阴阳怪气的调侃了，徐文爵这个中军断事官便赶忙出声回应。

的确，在南直隶这个地界，不只是有中军府在还有左、右、前、后四个督府的卫所精锐在此驻防。

“责罚？若责罚有用怎还会出这等事情？”

“请大人恕罪，若大人不介意，还请大人将此人交于我中军都督府调查，下官定会给陛下，给您一个交代！”

到了这个时候，徐文爵便就以官身的态度来说事，毕竟抛开他国公继承人的身份不讲，他还是大明的中军府的断事官，他父亲更是这南直隶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

而他此举的原因是，接下此事后，一可以向皇帝将功折罪。二也可以拉拢人心，将中军府里的那些个吃里扒外之人给干掉。三也可以出出头。

“嗯，既然此事关乎军旅大事，那本阁就将此人交付与你。至于……，杨子林。”

说到这里，张书缘又看向了跪在下首的杨子林。

“你方才言明之人，本阁与徐世子会去调查，但…本阁也要好好劝你一句，再想想，想想是否就尽此一人。”

说罢，张书缘就大手一挥，身旁的下属旋即就将他给押下去了。

“世子，这接下来有劳了。”

“诶，无妨。此事允爵定会做成，定会让阁部放心丈量！”

“好！”

事情发展到这里，他张书缘便算是与魏国公府展开了合作，只不过，这一个是心向家国，另一个则是暗藏利益算计。

……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徐文爵便如同是打了鸡血一般，一边叫人去帮张书缘丈量，一边又亲审那杨子林，同时又以中军府的名义下令，将上元县的调兵权限给拿了过来。

而徐文爵与张书缘不同，他手握兵权，对于军中之事又有专断的权利，再加上他想立功出头，所以在审问起杨子林来时，直接就以大棒伺候了。

一连审问了三日。

徐文爵便就从杨子林的口中拿到了一大批的名单。

有南和伯方一元、成安伯郭祚永、东宁伯焦梦熊、临淮侯李弘济、精膳清吏司姚弘博（架空）、神宫监庞冠玉、户部郎中林良弼等二十三人。

而这二十三人是遍布了南京官场的各个衙门，有勋贵、宦官、户部、礼部、吏部甚至连刑部都有人牵扯进去！

得到了这份名单后，徐文爵顿时是既激动又害怕，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将这份名单交给张书缘了……

他那边是在纠结，可张书缘那边却是忙碌的紧。

带着人一口气的丈量了半个月，这上元军屯的粗略数据也出来了。

这根据张居正留下的册本数据来看，在这短短数十年间，这处军屯的土地规模是缩小了五分之三，到了如今这县里仅有十七万亩不到了。

别看这数字还挺大，但要知道，这上元县乃是人口大县，对于大明来说更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治理地位！

而这据史书记载，明朝的人口大县的田土，大致是有五十到一百万亩左右，而这上元县虽然是地处山地丘陵，但因多年来的开垦，其田土耕地也是有着七十万亩的！

……

看着手中的数字，张书缘的脸色是黑的如炭。

“唉，怪不得这南明只坚持了十八年，有此耕地民情，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扛不住啊。”

哀叹了一声，张书缘便就摇了摇头，然后就把此地的军屯情况给写到了奏疏里。

认真核对书写了两个时辰后，张书缘便就想去看看李若链他们那边的情况了。

可他刚带人走出军屯不久，就在上元南城的大门口遇到了傅启光与李若链。

而此时的二人那是神情紧张，就好似身后有追兵似的。

“发生什么事了？！”

见他二人是如此紧张，张书缘赶忙便出声询问。

“大…大人，正巧您来了。您…您看看！！”

见到了张书缘，这二人连礼节都来不及施，赶忙从怀里拿出了两本账册。

原来，经过这半个月的粗略丈量，李若链二人是得到了一份十分骇人的土地数据。

对照着那些豪族家中的田册与县衙留印的数据来看，自张居正死后第四年开始，这些富户大族的田产便开始不同程度的暴涨了。

在这其中就属那与万安阁老一族有关的王二姐府上的田亩数量最大，有足足十万亩的恐怖数量！

而整个上元县内的豪族耕地加在一起，这数字更是有恐怖的四十七万三千二百余亩！

所以，在得到这样一份数据后，他二人便着急忙慌的来找张书缘了，只不过正巧他们撞到了一起。

“他们怎会有如此多的田土？”

“不…不知道啊，这问他们就说是买的，要不就说是自己开垦的。”

李若链是一副又恨又无奈的神情。

他知道这天下很烂，但没想到竟然会烂成这副样子。

“娘的，来人，去给郑大人传信叫其到上元县来！”

“卑职遵命！”

一声令下，身旁的下属赶忙便就去找马了。

“嗯，既然田册有了数字，那人口方面你二人可曾查阅？”

这既然是在搞丈量，所以张书缘就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关注到人口的事情了。

“这…回禀大人，我等没有过多关注……”

听到张书缘的问话，李若链与傅启光顿时就低下来了头来。

“无妨，这事乃是户部的事，你们没有关注也在情理。不过今后在查阅之时要多多留意一下。”

“是，卑职/下官知道了。”

“嗯，走吧，与我一同核算整体数数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