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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血池底下,我偏不出来》

第228章

姑娘你好11223 · 3056 字 · 约 7 分钟

正文

石矶推门进来时带进来一阵晨风,风里裹着后院药炉的白烟和廊下那丛矮栀子花的气味。

碧霄师姐让我问你,第六道真灵窗口还有多久关。他站在桌边没坐下,手里捏着一只空药碗,碗沿上残留着青褐色的药渍。

姜浩天从桌前抬头。他面前摆着那只装暗金液体的玉瓶和散宜生送来的两封短札,兽皮图纸卷成一卷压在桌角。快的话明日傍晚,慢的话后日天亮。天道纹路那根细枝已经长到三寸多了,再有半寸便能成型,但如果没有真灵落进去,它长到成型位置之后就会开始往回缩。

石矶把药碗搁在桌面上,碗底磕在木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碧霄师姐说……如果实在不行,她可以。

姜浩天抬眼看了他一息,又收回目光落在玉瓶上:她的道基有两道裂缝没愈合,强行碎魂入榜跟送死没有区别。你让她好好养着,别想那些事。

石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见姜浩天已经重新低头去看那张暗金色的玉瓶了便没出声,取了空碗转身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麻雀落在瓦面上的细碎声响。姜浩天把玉瓶的塞子拔开又盖上,反复两次。那滴暗金色的液体在瓶底纹丝不动,表面泛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油膜光泽,瓶壁内侧附着的微量残留正在缓慢蒸发,不到一刻钟便彻底干了。

他拿起短札又看了一遍散宜生的描述:裂缝从坛顶中央向下延伸了一尺,液体从裂缝边缘渗出后在坛面上缓慢流动,没有被日光蒸发也没有被坛体吸收,就那么薄薄地铺了一层。

坛体内部有东西在产生这种液体。液体的源头应该是法坛中央那根空心的柱腔,柱腔内部可能存储着某种准提在立坛之前就灌注进去的物事,现在物事正在因为某种外部刺激而融化或析出。

他从桌边站起来,把那三样东西全部收好,推门出了房间。晨光正好铺满整个院子,几只麻雀从屋檐上扑棱棱飞走落在墙头。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出了馆驿,一步踏出后落在西岐城外那座暗金法坛百步之外的土路上。

坛子还在原地。

四面梵文短柱在日光下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柱身上的咒印似乎比昨天更深了一些,刻痕的边缘有轻微的钝化——像是被浸泡过某种液体之后又风干了。坛顶正中央那道裂缝比散宜生描述中更长了,从一尺延伸到了一尺半,裂缝两侧的暗金色涂层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夯土内壁。

裂缝周围那一圈渗出的液体已经凝固了,形成一圈深褐色的半透明壳,像树脂干透了之后的样子。但裂缝底部的深处还有一层未干的液面在缓慢地反射日光。

姜浩天走到坛基边缘停了下来。

三十名赤金甲士的位置和昨天一样,在他靠近到十步之内时齐刷刷转了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但依然没有人出手阻拦。

他蹲下身,指尖在坛基底部的夯土上轻轻划了一下,刮下一层浮土放在指腹上看了看。浮土的质地跟普通黄土没有区别,但他把那层浮土搓开之后发现里面夹着极细的暗金色颗粒——和那滴液体干透之后留下的沉渣成分相同。这些颗粒均匀地分布在坛基周围的土壤表层,说明在法坛立起来之前,这些颗粒就已经混在立坛用的土里了。

准提带了自己的土来起坛。

姜浩天站起身绕着坛基走了一圈,每一步之间间距相等,到四面梵文短柱的位置各停顿了一下。四面短柱上刻的梵文咒印他不认得,但他走完一圈之后在心中排了一下列,发现四面柱子的高度并不一致。南面那根比北面的矮了一指,东面比西面的高了半指。四根柱子的不齐程度恰好对应着某种非对称的排列规律,与四象方位无关。

他走到南面那根矮了一指的柱子前蹲下来,近距离观察柱身底部的夯土。柱基周围的土色比其他三面略深,而且那一小片区域的土粒比周围的更细密,像被人用手反复压实过。

准提立坛的时候曾经跪在这里用掌力夯实过柱基。

姜浩天直起身又看了坛顶那道裂缝一眼。那道裂缝的延伸方向恰好正对着南面这根矮柱,像一根指向目标的箭头。

他往后退了三步,站在坛基边缘和土路之间的交界处。法坛的四面短柱形成了一种笼状结构,坛体内部的东西被锁在笼中,南面那根矮柱是整个结构最薄弱的点。

他看了三息,把这处构造完完整整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沿土路朝西岐城方向走去。走了十几步之后他侧过脸回头又看了那坛子一眼。

在他目光移开的同一瞬间,坛顶那道裂缝底部的暗金液面似乎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一碗静置了很久的水被极远处的脚步声震出了几圈涟漪。

姜浩天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来看第二次。

当天夜里回到朝歌时,馆驿院内又多了两个人。一对双修道侣,都是截教外门的,道侣中的男修受了内伤靠着墙根半躺着喘气,女修坐在他身边替他按住腰侧一处还在渗血的伤口。石矶正蹲在旁边捣药,碧霄端着一碗水从厨房出来递过去。

姜浩天从院中走过的时候只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没有多问。

他走进西厢房关好门,把兽皮图纸在桌上展开,从怀中取出那半瓶暗金液体放在图纸边角。然后他闭上眼,把灵台深处的万象天书翻开到那页封神台剖面图的位置。

剖面图的第六级台阶附近,青灰色过滤层上那道裂缝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辨。裂缝比昨天粗了一丝,边缘的颜色从青灰变成了偏暗的灰褐。准提第一次强读时冲出的这道口子正在缓慢地自然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比预想中慢。

他合上天书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图纸边角通天教主留下的五个字天道非恒常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淡的墨痕——像是被人用指腹抹过的旧痕迹又在光影下显出来了。

姜浩天把图纸凑近油灯看了看。那道墨痕极浅,浅到几乎无法辨认形状,但他反复看了几遍后确认那是一个字的一部分笔画,应该是一个字的右半侧。

墨痕的位置恰好覆盖了图纸上封神台基座西侧的区域。

通天教主在他离台去西岐的这段时间里又动过这张图了。他不在的时候有人在夜里进了这间屋子,用蘸了墨的指尖在图边按了一下又撤走,留下半道笔画的痕迹。

姜浩天把图纸放下,靠回椅背上。

水字半笔。对应封神台基座西侧的区域。基座西侧是灵丝埋入的位置、剑骨灰第一层过滤层的位置、以及准提那根线从台基底部向上攀爬所经的路径。那个字的意思可能是让他往基座西侧那个位置再埋一层东西,也可能是在告诉他准提埋在台底的灵丝本体即将被某种力量侵蚀。

无论是哪一种,这半笔字都是在催他加快动作。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窗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月光如水,石矶和那对道侣已经各自回屋休息了,碧霄房间的灯还亮着透出暖黄色的光。

封神台的方向在月色中静立,台顶五枚节点的光芒微弱而恒定。

姜浩天把窗扇合拢,重新回到桌前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只小布袋解开系绳。最后一捧剑骨灰还剩大半,他用指腹捻了一小撮看了看,灰白色的粉末在灯下泛着淡青色的细碎光泽。通天教主给他的这捧骨灰总共用了三处,第一次封了灵丝的接收端,第二次堵了第六级台阶的过滤层,还剩最后一次的用量一直没舍得动。

图纸上半笔字指向基座西侧,剑骨灰还剩最后一次用量。两者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操作位置——基座西侧灵丝埋入点下方约三寸处的地层里。

他要把这最后一捧剑骨灰沉到灵丝入口下方的土里去。那层土刚好是法坛暗金液体渗漏之后顺着地脉可能流向的方向,如果液体真的从西岐法坛渗入地下后一路向东抵达封神台,最后这捧剑骨灰就是最后一道闸口。

姜浩天把布袋重新系好放回怀中,熄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一会儿。明天天亮之后,他去封神台基座西侧埋最后一捧骨灰。

这道闸口落下之后,准提那边无论法坛渗液还是灵丝强读都会受制于同一层截断。而他在西岐法坛上观察到的南面矮柱弱点,加上这处地下闸口,正好构成了两条可以联动使用的切口——

一头切掉液体的来路,一头堵住灵丝的去路。两条切口同时落下的时候,准提在封神台内部的布局就会被彻底打散。届时台子上那五枚节点组成的五指阵型会因为底层供给断裂而自动瓦解。

而第六道真灵的窗口也会在这一刻重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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