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三十二州齐聚京师

半个月后，剑南队伍抵达京师。

陆鼎带队，秦胤压阵。苏晴、林海随行，另有几名年轻外勤和文职考核人员。队伍不大，行李也少，只有装备箱堆了几层。

京师总局不在市中心。

车队穿过几道普通检查岗，又进了一条被林木遮住的专用路。路尽头是一片低矮建筑群，灰墙黑瓦，看着像旧研究院。可秦胤刚下车，便察觉到地下有庞大的符文阵列在缓慢运转。

陆鼎低声道：“别看地上普通，地下才是真总局。大考就在地下演武场办，结界能扛六阶巅峰全力交手。”

秦胤道：“能扛七阶吗？”

陆鼎看他一眼：“你能不能刚到就说点吉利的？”

秦胤没接话。

他抬眼看向前方。

总局大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车。各州异管局的人陆续到场，服装、气息、路数各不相同。有人背剑，有人披甲，有人身边跟着妖兽，也有人全身裹在符文机械里。

三十二州。

这是秦胤第一次真正看见大夏隐秘侧的全貌。

剑南队伍刚出现，周围视线便落了过来。

有人看陆鼎。

更多人看秦胤。

黑衣，黑氅，脸色苍白，身边一条土狗。

“那就是秦广王？”

“甘州那个？”

“听说他在甘州局大厅，一剑斩了行动处副处长。”

“赵兴身上有魔纹，斩得不冤。”

“我说的是他真敢斩。”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逃不过秦胤耳朵。

血雨趴在他脚边，没动。

陆鼎咧了咧嘴：“你现在比我有名多了。”

秦胤道：“出名会很麻烦。”

苏晴看了前方一眼：“龙州的人还没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低沉龙吟。

几辆黑色车开进总局广场，车队后方跟着一条身长十几米的青黑蛟龙。蛟龙没有完全腾空，只贴地游行，鳞片湿润，双角未全，妖气厚重，水腥味很浓。

龙州异管局的人走在它旁边。

陆鼎低声道：“龙州那条五阶蛟龙。真妖，不是姜雪珑那种兽系异能者。龙州给了它编制和一段江域，它替龙州镇水系鬼域。”

蛟龙似乎听见了，金色竖瞳朝秦胤扫来。

秦胤也看它。

“水腥味很重，五阶。”

蛟龙竖瞳微微一缩。

陆鼎立刻低声道：“你别见谁都点评味道。”

另一侧，人群忽然让开。

海州队伍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穿白色僧衣，眉眼温和，身上愿力清正。女子穿黑色短衣，眼尾有暗紫纹路，魔气阴狠，却被男子身上的愿力牵住，没有外泄。

二人步伐完全一致。

连呼吸都像同一个节拍。

苏晴低声道：“海州局长，沈照和沈魇。生理上是孪生兄妹，实际上只有一个灵魂。男体修佛，女体修魔。联手时，男体主防，女体主杀，五阶巅峰胜过六阶中期。”

秦胤看过去。

沈魇也正好看他。

她笑了一下，笑意锋利。沈照则双手合十，朝秦胤微微颔首。

秦胤收回目光。

“魂在两具身体里。”

陆鼎道：“对。总局登记时算一个特殊个体，省得每年争编制。”

远处又有马蹄声响起。

蒙州来了。

几名半人马踏入广场，前身为人，后躯如马，披着皮甲，背着长弓和短矛。为首的半人马比其他人高出一截，鬃毛灰白，身上有北境风雪的味道。

陆鼎道：“蒙州半人马军团的代表。大部队不来，真来的话总局宿舍都不够住。它们是西伯利亚那边逃难来的异种，被蒙州收编，八百骑守北境。最弱二阶，酋长四阶中期。单挑未必多吓人，冲起来很吓人。”

那名半人马酋长原本正看向各州队伍，视线扫到血雨时，前蹄忽然停住。

血雨只抬了一下眼皮。

半人马酋长沉默片刻，移开目光。

陆鼎看得嘴角一抽：“你家狗走到哪儿都像来收保护费的。”

血雨没理他。

最后到的，是沪州队伍。

他们身上水气很重，大多数外勤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耳后隐约有细鳞。为首的是个长发男人，眉目俊美，瞳色浅蓝，身上有五阶巅峰气息，海潮般沉稳。

“沪州局长，东海鲛人族长。”陆鼎低声道，“沪州海上外勤八成以上都是鲛人，东海鬼潮、海妖、走私妖物，全靠他们挡着。”

鲛人族长看向秦胤，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死气太重。

秦胤也看了他一眼。

“水气重，海腥味浓，五阶巅峰。”

陆鼎扶额：“我刚说什么来着？”

这时，总局大门打开。

古尔越走了出来。

老人满头银发，腰背微弯，脸上笑呵呵的，手里拄着一根黑色长戟。那长戟没有外放气息，却让广场上的喧哗自然低了下去。

虎斑小猫蹲在他肩头。

圆脸，短腿，尾巴慢悠悠晃着。

秦胤看着那只猫。

小猫也看见了他，金色眼睛一眯，像在警告他别乱说老桥的事。

蒙州半人马酋长率先低头。

“古副局。狴犴前辈。”

沪州鲛人族长也微微颔首：“狴犴前辈。”

龙州蛟龙低低伏了伏头。

各州队伍里，不少人这才反应过来，看向那只虎斑小猫的眼神全变了。

七阶妖兽。

狴犴。

古尔越的坐骑、战宠，也是多年伙伴。

小猫懒洋洋舔了舔爪子。

“看什么？我现在是猫。”

陆鼎低声道：“它这句话到底要说多少遍？”

秦胤道：“大概每次有人看它都要说。”

小猫耳朵一动，朝他瞪了一眼。

古尔越笑呵呵道：“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诸位远来辛苦，先入内登记。文职考核明日开始，外勤武斗后日开始。规矩和往年一样，能赢就赢，别打死自己人。”

他顿了顿，笑意仍在，声音却压住了整片广场。

“今年情况特殊。苦海未清，边境不稳，某些地方局刚刚清理过门户。大考是考核，也是让诸位看看，大夏三十二州的刀，还锋不锋利。”

没人说话。

古尔越侧身让开。

总局大门内，升降梯一层层亮起。

秦胤跟着剑南队伍往里走。

小猫从古尔越肩上跳下，经过秦胤身边时停了一下。

“老头子说，地下演武场比桥贵。”

秦胤看它。

小猫压低声音：“所以你们打归打，别真拆。”

秦胤道：“看情况。”

小猫尾巴一僵。

陆鼎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升降梯门缓缓合上。

钢铁轰鸣声从脚下传来，整支剑南队伍开始下沉。

地下深处，一座庞大的演武场，正在等着三十二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