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船随时可以提供协助！

她的目光落在萧洋背上的背包上，上下扫了扫，你这是......换工作了？以前总见你穿白衬衫，现在倒像个渔民了。

萧洋低头踢了踢门垫上的灰——那门垫是沈悦挑的，米白色带小碎花，现在沾了不少黑泥。

萧洋稍微思索，今后出海住在市区不方便，况且没有了沈悦的陪伴住这还有什么意思？海湾老屋那里收拾好了照样能住人，还方便今后的工作。

萧洋道：不续了吴姐。以后出海打渔，住市区不方便。

打渔？吴美丽挑眉，嘴角往旁边撇了撇，那多辛苦，风吹日晒的。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放轻了些，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沈悦那姑娘......还没回来？有一阵子没见着她了。

萧洋没接话，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拧。

门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味道涌了出来，是沈悦用的茉莉花香洗发水，她总说这味道像山野的茉莉花丛。

公寓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窗台那盆绿萝是她在花市挑的，说叶子圆滚滚的可爱。

衣柜里还挂着件她忘了带走的白t恤，领口还有个小草莓刺绣。

连茶几上的玻璃杯都摆得整整齐齐——她总嫌萧洋把杯子东扔西放。

萧洋把海龙放在桌上，从冰箱里翻出剩下的半袋虾，煮了碗鲜虾面。

面条煮得软趴趴的，他却吃得慢，吃到最后，汤里飘着几滴咸涩的东西，那是他的泪，他赶紧抹了把脸。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萧洋就骑上小雅迪往胡成的渔具店而去。

胡成正蹲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绑鱼钩，老花镜滑在鼻尖，手里的尼龙线绕得飞快，见萧洋背着个鼓囊囊的背包过来，立刻直起身笑：洋仔可以啊！昨天李六唐来买冰，嘴都合不拢，说你钓着条两百多斤的金枪鱼？

运气好。萧洋接过他递来的沙蚕盒——沙蚕在盒里扭得欢，黑绿色的身体泛着光，再要五斤活虾，多拿两盘12号碳线，昨天钓真鲷磨断了半盘。

胡成往泡沫箱里捞活虾时，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从研究院辞了？

见萧洋点头，他叹口气，皱纹堆得更密了，也好。那地方庙小，容不下你这号有本事的。当年老周的儿子在里头待了五年，不也没转正？

他从柜台下摸出包琥珀色的小瓶子塞给萧洋，这个你拿着，虾油，拌沙蚕用的，诱鱼得很。昨天忙忘了给你。

……

加完油出海时，太阳刚爬过海平面，把海面染成了金红色。

萧洋按手机上查的坐标，往三十海里外的传统渔场开，那地方是老渔民传下来的，据说开春时还能捞着大群的大黄花鱼。

海面上风平浪静，船尾的浪花像条白绸带，一路铺向远方，偶尔有海鸥落在船舷上，歪着头看萧洋手里的虾油瓶。

航行了两个多小时，远远看见海面上泊着十几条钓鱼船，五颜六色的遮阳棚挤在一起，像浮在水上的花田，连海风里都飘着股鱼饵的腥气。

看来是来晚了。萧洋咂咂嘴，把海龙放进海里。

平板屏幕亮起来，海底的景象慢慢清晰。

暗礁旁只有几条巴掌大的小鲷鱼晃悠，连像样的鱼群影子都没有，沙地上倒有不少断钩和渔网碎片，显然是被钓烂了。

他收回海龙时，探头上还挂了片破渔网，去外海碰碰运气。

船又往南开了一个多小时，海面上渐渐看不到其他船了。

萧洋停船刚刚放海龙入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的引擎声，不是渔船的突突声，是那种高速马达的咆哮，像头愤怒的野兽在吼。

他抬头望去，一艘十多米长的白色豪华游艇正往这边冲，船身低低地趴在水面上，隐约见着驾驶舱内站着几个男子，一位戴墨镜的男人，正使劲拧着方向盘，船尾的浪花扬得足有两米高，速度怕有二十四五节。

开这么快不要命了？萧洋皱眉刚要转舵让船，就见游艇后方冒出两艘蓝白相间的快艇，艇顶的警灯转得飞快，红蓝光晃得人眼晕，扩音器里传来喊话声：前方船只立即停船！重复！立即停船！

是海警船！

萧洋赶紧把海鹰号停在原地，熄了引擎。

引擎的轰鸣声一停，海面上突然静得厉害，连海风拂过遮阳棚的声音都清楚了。

那游艇却跟没听见似的，反而把油门推到底，引擎吼得更凶了，船身几乎要飞起来。

右侧的海警船追得最近，艇上的警员举着扩音器又喊：再不停船就开火了！

游艇上的男人突然猛打方向盘，船身往左侧一偏，船尾甩出道白浪，竟想绕开右侧海警船。

可他转得太急，船尾一声撞上了左侧赶来的海警船！那声音脆得像两块铁板撞在一起，在海面上荡开老远。

糟了！萧洋猛地站起来，手扒着船舷往前探。

就见游艇像片被狂风掀翻的叶子，侧着往海里沉，驾驶舱里的几个人慌得手忙脚乱，有个矮胖的男人还踩空了，摔在甲板上滚了两圈才往海里跳，扑通扑通溅起好几个水花。

左侧海警船的船头被撞出个大坑，铁皮都卷了起来。

两个站在船头的警员没站稳，一声掉进海里，桔色的救生衣在浪里浮浮沉沉。

救人！右侧海警船赶紧停在落水警员旁，往海里扔救生圈，橙色的救生圈在蓝水里格外显眼。

游艇沉得太快，转眼就只剩个船底露在水面，咕噜咕噜冒了几个泡，只是十几秒，带着串气泡彻底沉了下去，海面上只留了片浮油。

萧洋正看得发愣，船载电台突然响起来，电流声刺得人耳朵疼：附近渔船注意！这里是珠市海警xxx艇！有艘游艇沉没，舱内可能有被困人员！请求协助施救！重复！请求协助施救！

萧洋抓起话筒，指尖还在抖：珠市海警xxx艇，这里是海鹰号，这里是海鹰号。我在你们东北方向一百米处，我船随时可以提供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