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目金枪鱼

鱼线“嗖”地一下往外飞，轮座发烫得几乎要握不住。

他死死顶着肚顶，手臂被拉得生疼，感觉骨头都要被拽出来了。

大目金枪鱼的力量远超想象，它没有像普通鱼那样挣扎，而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持续下沉，仿佛要把整个鱼竿都拖进海底。

萧洋的身体被拉得前倾，双脚在甲板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这场较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萧洋换了三次手，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被鱼竿磨出了血泡。

大目金枪鱼也似乎耗尽了力气，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萧洋趁机慢慢收线，每收一米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当那条巨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水面时，萧洋忍不住低呼一声。

灯光照射在金枪鱼银灰色的身体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巨大的尾鳍还在缓缓摆动，鳃盖一张一合，带着深海的寒气。

他用尽全力将鱼拉近船边，再用抄网套住鱼头，调整大目金枪鱼的位置，一根绳套套住尾鳍柄。

萧洋咬着牙，使上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将这条庞然大物拖上了甲板。

金枪鱼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船身都晃了晃。

萧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个风箱。

至少两百斤！他看着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大家伙，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带着疲惫，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远处远洋货轮响着汽笛缓缓驶过，夜幕像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罩下。

萧洋拿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光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拿上潜水刀给大目金枪鱼放血排酸。

将大目金枪鱼拖进储物舱，将钓箱里的冰块倒在鱼身上，只是冰块太少了。

得赶紧返航，回去迟了这条大目金枪鱼怕是保不住！

收回海龙，萧洋检查了一遍活水舱里的真鲷，立刻发动引擎。

调转船头，将油门加到最大，向着九州渔港的方向驶去。

船尾的浪花在夜色中泛着白色的微光，像条指引方向的路。

萧洋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望着满天繁星，突然觉得沈悦说得对，他的梦想，真的不能丢……

海面上的月光像铺了层碎银，远处渔港的灯塔闪着规律的光，海风带着夜的凉意拂过甲板。

一个小时之后，远处九州渔港码头的灯火越来越近。

萧洋察看了大目金枪鱼，还有少许冰块没融化，掏出手机，给李六唐发了条消息：“六唐叔，有大货，两百多斤的大目金枪鱼，能接吗？”

几乎是秒回：“洋仔！你在哪？我马上叫车去码头等你！”

“再有十分钟就到九州渔港了，对了，弃了跟你讲，活水舱里装满了真鲷。”

“我是服了你了，放心，你六唐叔全接下！”

萧洋都能从手机屏幕上感到李六唐的愉悦。

他笑着收起手机，驾驶着海鹰号朝着九州渔港的方向继续驶去，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眼底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

继续航行，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眼底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

九州渔港的灯火越近越亮，像把碎钻撒在了墨色海面上。

萧洋站在海鹰号的驾驶台边，眯眼往码头望——昏黄的路灯下，李六唐正背着手来回踱，后颈的皱纹被灯光压得更深，时不时踮脚往海里探，活像只急着等食的老海鸥。

码头上早停了辆蓝白相间的海鲜运输车，司机显然是等得急了。

“六唐叔！”萧洋扯着嗓子喊了声，右手往左转舵，海鹰号的引擎立刻低了声，突突的轰鸣变成了的轻响，船底划破水波的声音倒清楚起来，像有人在水下拖着块厚布走。

李六唐猛地回头，看见着萧洋停稳了船，踩着跳板往船上跳，跳板被踩得“咯吱”晃，三步并作两步就扑到活水舱边，粗糙的手指在舱壁上蹭了蹭，又往鱼群里探——真鲷被惊得乱蹦，溅了他满身水花。

我的乖乖......李六唐抹了把脸，眼睛亮得像淬了光，这得有多少？个个都一尺长以上！他伸手从舱里捞起条最小的，掂了掂，最少三斤！洋仔你这是往哪片海域去了？

先别急着看这个。萧洋笑着往储物舱偏了偏头，里头有大货。

李六唐的眼睛更亮了，跟着萧洋钻进储物舱时，脚步都带了点飘。

舱盖被掀开的瞬间，碎冰下露出道银灰色的弧线，月光落在上面，竟泛着冷硬的光泽，连空气里都漫开股深海的咸凉气。

大目金枪鱼！

李六唐倒吸口凉气，伸手按了按鱼腹，指腹能摸到紧实的肌肉在微微颤，又翻起鱼鳃看了看——鳃丝红得透亮，还带着点湿意，新鲜！真新鲜！洋仔你这运气......啧啧，怕是妈祖娘娘都给你递网呢！

码头上早围了些看热闹的渔民，有个穿胶鞋的老汉拄着钓竿探着头喊：六唐，这鱼得有两百斤吧？

不止！李六唐没回头，从后腰解下皮尺，那皮尺边缘都磨卷了，是他开海鲜店时用的。

他把皮尺一头摁在鱼头的鳃盖处，另一头往鱼尾拉，皮尺被绷得笔直，一米五八！足足一米五八！他直起身时，耳尖都涨红了，朝着码头入口喊：张总呢？让他赶紧过来！再不来鱼都要醒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陆虎停在码头边，轮胎碾过地上的鱼鳞停了下来。

车门开了，下来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梳着油亮的分头，发胶把头发粘得纹丝不动，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检测仪器，正是常年往酒楼供海鲜的张总。

阿唐催命似的，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张总话没说完，上船后看见储物舱里的金枪鱼，迈出去的步子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