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2章 入灵台

荒芜的大地，看不到尽头。

孟舟立在这片大地上，衣袂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吹动。头顶没有日月，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穹，像是被岁月洗去了所有颜色。

他低头，看向脚下。

大地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褐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像是承受过亿万年的沧桑，又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生生撕裂。

而在裂纹之间，散落着一块块发光的事物。

那是道则碎片。

有的明亮如大日，散发着刺目的光；有的暗淡如萤火，只有一丝微光在明灭。它们散落在荒芜的大地上，像是星河倾泻后残留的碎屑，又像是一幅古老画卷上遗落的金粉。

孟舟伸手，捡起最近的一块。

碎片入手温热，一缕纯粹的法则之力顺着指尖流入体内。那力量很微弱，却极为精纯，像是大道本身被磨碎后留下的一粒沙。

“道则碎片。”

孟舟轻声道，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明白了灵台规则的用意。

这里压制一切修为，渡劫境以下的修士进入，皆被压至大圣境。想要突破，想要更进一步，便要靠这些道则碎片。它们是大道的精华，积累到一定数量，便能让修士打破灵台的压制，冲击更高的境界。

这是一场公平的争锋。

也是一场血腥的争夺。

孟舟将碎片收入袖中，抬起头，重瞳悄然运转。

两道混沌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刹那间，整片荒芜的大地在他眼中变得透明起来。那些裂纹之下，一条条道则的脉络清晰可见，像是大地的血管，流淌着古老的力量。

他看到了这片区域的尽头。

平原之外，是连绵的山脉，山势峥嵘，笼罩着浓厚的雾霭。雾霭深处，有强大的气息蛰伏，隐隐传来凶戾的波动。

而在更远处，有一片区域闪烁着璀璨的光，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正在出世。

“好东西，都在深处。”

孟舟收回目光，嘴角微扬。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沿着平原一路前行，随手拾取散落的道则碎片。他的动作不快，却极为精准，每一步落下，都有碎片自动飞来，落入他的掌心。

重瞳之下，没有碎片能逃过他的感知。

平原上并不只有他一人。

远远地，他看到了几道身影。有修士正为了争夺一块碎片大打出手，神通轰鸣，法则激荡；也有人小心翼翼，捡起一块碎片便迅速遁走，生怕被旁人盯上。

所有人都被压在了大圣境。

但所有人都知道，压制之下的战力，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孟舟没有理会那些争斗。

他独自行走，像是一个过客，与这片血腥的大地格格不入。偶尔有修士注意到他，也只是远远望了一眼，便匆匆移开目光。

灵台之中，谁也不愿多生事端。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怒吼。

孟舟抬眼望去，只见三名修士围住一名少年，正逼他交出储物袋。那少年浑身是血，神色惊恐，却死死护住怀中的碎片，不肯退让。

围观的修士不少，却无人出手。

灵台的规则就是如此，弱肉强食，生死自负。

孟舟没有停留。

他绕过那片区域，继续前行。他不是圣人，救不了每一个人。这灵台之中，比他更需要活下去的人，还有很多。

但那一幕，却让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他想起了一句话。

神话时代，泰山府君建立轮回秩序之前，世间也是这般。强者吞噬弱者，弱者沦为养分，没有人能逃脱。

而这座灵台，何尝不是一方小小的天地。

有人在这里成道，就有人在这里陨落。

孟舟收回目光，眸中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灵台太大。

他走了许久，看到的修士不少，却始终没有碰到一个真正的对手。那些人在他眼中，像是纸糊的灯笼，一眼就能看透深浅。

道则碎片倒是越积越多。

他一边走，一边以轮回之力炼化碎片，将其中蕴含的大道精华引入体内。那精华如涓涓细流，淌过他的经脉，润物无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正在一点点被夯实。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星空塔中的时光长河。

只是那里观的是古史，这里修的是自身。

他沿着平原走了很久。

一路之上，他收集的道则碎片越来越多。到了后来，他甚至不再弯腰，只是以轮回之力牵引，那些碎片便自动飞来，落入他腰间的一枚玉瓶中。

玉瓶名为吞天瓶，是他在古路上所得，内蕴一方小世界，装下这些碎片绰绰有余。

不知不觉，孟舟已经走到了平原的边缘。

前方，是一片山谷。山谷入口处，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几乎凝成了白雾。隐隐可以看见，谷中有一块块道则碎片悬浮在半空，数量之多，远超平原。

孟舟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再次以重瞳扫视。

山谷深处，一道隐晦的气息正在缓缓移动。那气息不弱，带着一股腐朽的意味，像是蛰伏了无数年的老怪物，正在等待猎物上门。

孟舟的目光微微凝起。

他知道，灵台的争锋，从来不只是收集碎片那么简单。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而争斗，正是获取碎片最快的途径。

“也好。”

孟舟轻声道，迈步朝着山谷走去，“正愁没有对手，来试试这灵台的深浅。”

白雾在他身前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他的身影，消失在雾霭之中。

身后，荒芜的平原上，风沙依旧。几名躲在暗处的修士探出头来，望着那片山谷，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有人认出了孟舟。

“是他……古路上那位，连星空塔都走出来的狠人。”

有人低声说道，“他进那座谷了。谷里那位，可是虚空界海的老怪物，在这灵台里横行了数日，没人敢惹。”

“那又如何。”

另一人嗤笑一声，“那老怪物再横，还能横得过古路上那位？你忘了他是怎么走过来的。”

议论声渐渐远去。

而在灵台的另一个方向，一道微弱的不朽级气息，悄然波动了一下。

永恒之主的第二世神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