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跳脱的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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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叶站在门外，易姑姑守在廊下，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屋内烛火轻晃，映得人影微动。

侯夫人王氏在榻上落座，抬眼看向沈清澜，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子穿透皮肉直抵心肝的锐利。

“坐。”

沈清澜依言坐下，背脊挺直，神色如常，可指尖早已悄悄绞紧了帕子。

王氏不急着开口，只静静看着她，半晌才道：“澜儿，你从小到大，没跟娘撒过谎。”

沈清澜心头一跳：“母亲……”

“那个林叶，”王氏打断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不是太监，对吧？”

沈清澜手指猛地一僵。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炸开的一声轻响。

王氏不逼她，只是看着，眼神里有审视，有担忧，还有一种“我早知道了”的笃定。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抬眼迎上去：“母亲……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们刚进府的时候。”王氏淡淡道，“你下车那会儿，他扶你。你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像主子看奴才。”

沈清澜沉默。

“还有，”王氏继续说，“你在宫里五年，谁靠近你三步之内都嫌多。可他扶你手臂，你没躲。不但没躲，你还……”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往他那边靠了靠。”

沈清澜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王氏身子前倾，压低嗓音：“澜儿，老实告诉娘，你们……到哪一步了？”

沈清澜张了张嘴，脸从耳朵红到脖颈，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出声来。那笑里没有责怪，没有怒意，反倒透着股过来人的通透，甚至……有点八卦？

“看来该做的都做了。”王氏点点头，自言自语，“难怪这次回来气色这么好，脸蛋粉粉的，眼睛亮得能照人。我还当是御膳房补品管用，原来是……”

“母亲！”沈清澜羞恼交加，声音都变了调，“您能不能别说了！”

王氏摆摆手，笑得眼角弯弯：“好好好，不说不说。不过澜儿，那小子……那方面还行吧？”

沈清澜：“…………”

她觉得自己快被烧成灰了。

“行了，不逗你了。”王氏收起笑，正色道，“说吧，从头讲一遍。一个假太监是怎么混进宫的？怎么到了你身边？你们又是怎么……搭上的。”

沈清澜定了定神，低声说起。

从那一夜被人下药，到林叶莫名出现在寝殿，到发现他不是太监，到联手查案，到内务府遇刺救下易姑姑，到皇帝封赏，再到柳贵妃撞破秘密……

她说得细致，但有些地方还是轻轻带过。

王氏听得专注，眉头时皱时松，听到下药时脸色一沉，听到遇刺时倒抽一口冷气，听到柳贵妃那段差点呛住。

“所以，”王氏总结道，“你被人下了药，稀里糊涂睡了个假太监。结果这人非但没死，反而成了你的心腹，帮你查案，救了易云的命，顺手还把柳贵妃给镇住了？”

沈清澜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王氏沉默片刻，忽然冒出一句：“他长得倒是真俊，比你父亲年轻时俊多了！”

沈清澜：“……母亲，这是重点吗？”

“怎么不是？”王氏理直气壮，“ 他要是个丑八怪，娘还不乐意呢。”

沈清澜哭笑不得。

王氏又问：“他对你好吗？”

沈清澜一怔，随即点头，声音轻了下去：“好。”

“那就行了。”王氏拍了拍她的手，“娘不管那些弯弯绕绕的事。什么假身份、欺君之罪、后宫争斗，我不懂。我只知道，我的女儿在宫里苦了五年，如今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不拦。”

沈清澜眼眶一热：“娘……”

“但是，”王氏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你们得小心。千万小心。这不是儿戏，走错一步，脑袋就没了。”

沈清澜点头：“女儿明白。”

王氏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那小子在外头站半天了，叫他进来吧。我跟他说几句。”

沈清澜迟疑了一下，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林叶正站在外头，见她出来，低声问：“娘娘？”

“进来。”沈清澜侧身让开，“母亲要见你。”

林叶心头一紧，整了整衣袍，迈步走进书房。

烛火下的侯夫人看着像三十出头，不像生过三个孩子的母亲，生得极好看，体态丰腴饱满，锦衫遮不住身前惊人的曲线，成熟美艳，自带一股撩人的妇人韵味。

【怎么回事？我怎么忍不住想一直看着她。】林叶心中疑惑，明明是第一次见，为何自己眼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

王氏坐在榻上，上下打量他，眼神比方才更直接，像在估价一件宝贝。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林叶坐下，拱手：“侯夫人。”

王氏不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你多大了？”

“回夫人，十八。”

“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叶一顿：“奴才……不记得了。入宫前的事，都没了。”

王氏目光微闪，没再追问，换了话题：“武功不错？”

“尚可。”

“澜儿说你会医术？”

“略懂一二。”

王氏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觉得我家清漓怎么样？”

林叶一愣：“……二小姐英姿飒爽，文武双全。”

“那你娶她吧。”

“噗……”林叶差点呛出声。

沈清澜也傻了：“母亲！您说什么呢！”

王氏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他又不是真太监，娶一个也是娶，娶两个也是娶。清漓那丫头眼界高，难得对谁上心。”

“母亲！”沈清澜脸都红透了，“您能不能正经点！”

王氏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好好好，不开玩笑。不过澜儿，你妹妹那性子你清楚，她要是真看上谁，九头牛都拉不回。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林叶和沈清澜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无奈。

这位侯夫人，脑子转得太快，跟不上。

王氏笑够了，神色一正，看向林叶，目光陡然沉了下来。

“林叶。”

“奴才在。”

“澜儿的命，现在攥在你手里。”王氏一字一句道，“你若负她，沈家，不会放过你。”

林叶起身，郑重拱手：“夫人放心，奴才此生，绝不负娘娘。”

王氏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头。随后目光转向沈清澜，声音低了几分，满是母亲的关切与沉重。

“澜儿，你们……务必小心。还有一件事，你心里要有数。”

沈清澜抬头。

王氏握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别怀上。记得喝避子汤。现在，不是时候。”

沈清澜的脸“唰”地红透，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后。

林叶也僵住了，耳根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王氏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摇摇头站起身：“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回去吧，早点歇着。”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澜，眼里全是慈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不舍。

“澜儿，好好的。”

沈清澜眼眶微红，轻轻点头。

王氏拉开门，瞥了眼廊下的易姑姑，低声说了句什么。易姑姑面无表情，微微颔首。

门关上。

屋内只剩沈清澜和林叶。

两人对视一眼，尴尬里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沈清澜红着脸，低声道：“我母亲……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林叶摇头：“夫人是真心疼澜儿。”

沈清澜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林叶的手。

“走吧，”她轻声说，“回去歇着。明天还要陪祖母用早膳。”

林叶反手握住她，掌心温热。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

小院无人，没有宫女太监，正好方便一对有情人，只苦了易姑姑，又要握着匕首，辛苦听墙角了。

易姑姑跟在后头，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