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二妹决意入宫

三日光阴，眨眼就没了。

“林公公到了。”丫鬟轻声禀报。

林叶跨进正厅，脚步不急不缓，目光一扫，最后落在沈清澜身上，微微点头，随即垂首向老夫人、镇北侯和王氏行礼：“奴婢林叶，给老夫人、侯爷、夫人请安。”

老夫人嗯了一声：“起来吧，坐下用膳。”

“谢老夫人。”林叶应着，却没动地方，只退到沈清澜身后站定，他是个太监，哪有资格上桌。

沈清澜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疼意，终究没开口。

王氏倒是开了口：“林公公，别站着了，一块儿吃。”

“夫人抬爱，奴婢站着伺候更顺手。”林叶语气恭敬，姿态更低。

王氏还想劝，被镇北侯一个眼神压了回去。沈崇远淡淡道：“随他。”

早饭上了桌，比平日丰盛不少，一看就是送行的排场。沈清澜只喝了半碗粥，便放下了筷子。

老夫人看着心疼：“澜儿，再吃点？”

“祖母，孙女饱了。”她笑了笑，笑得有些虚。

老夫人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舍不得松。

王氏站在边上，眼眶也泛了红，强忍着没掉泪。她目光一转，落在林叶身上，又瞥了眼沈清漓，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

【这小子命真好，以后枕边一对姐妹花，那日子……啧。】

念头一起，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压住脸上那点异样。

沈清漓似有所感，抬眼看向母亲。王氏冲她一笑，笑容有点飘，像是藏着事。

沈清漓眉头微蹙，没多想，低头继续摩挲手中的玉佩。

饭毕，箱笼早已打点妥当，一箱箱抬出去，装上马车。

老夫人起身，拉着沈清澜走到门口，终于绷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澜儿，回宫去，万事小心。宫里不比家里，一步错，步步错。”她声音发颤。

沈清澜眼眶也湿了，抬手替祖母擦泪，轻声道：“孙女明白。您也要保重，天凉了记得加衣。”

“好，好。”老夫人点头，手还是不肯松。

沈清欢上前说了几句宽心话，又与父母辞别。二房的沈崇文夫妇站在一旁，眼里全是不舍。

王氏走过来，握着沈清澜的手，压低声音：“避子汤，记住了。”

沈清澜耳尖一热，轻轻点头：“女儿知道。”

“那就好。”王氏拍拍她手背，目光悄悄往林叶那边溜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那小子，靠得住。你别委屈自己，该争的，就争。”

“娘……”沈清澜脸都红透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王氏笑了笑，松开手，转向沈清漓。

“清漓，你姐姐要走了，不去送送？”

沈清漓站起身，走到沈清澜面前，静静看着她，片刻后，开口：“姐姐，我想跟你进宫。”

一句话，满堂皆静。

沈清澜一愣：“进宫？”

“嗯。”沈清漓点头，神色平静，“宫中水深，你身边虽有易姑姑和林公公，但多一人，多一分稳妥。我已是八品武者，自保无虞，也能护你周全。”

她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林叶，又添一句：“况且，我对宫里的事，有点兴趣。”

沈清澜心头一沉。她当然知道妹妹打得什么主意！清漓这丫头，分明是起疑了，要进来盯人。

可她能拦吗？

清漓是沈家嫡女，自幼习武，身手利落。若真能入宫，确实是助力。可一旦她察觉林叶的秘密……

“清漓，宫里不是闹着玩的。”沈清澜斟酌着，“你是侯府小姐，无名无分，怎么留得住？”

沈清漓早有准备，语气淡淡：“太后前些日子还说，想找位懂武艺的姑娘在身边教习宫女。我虽不才，教几套拳脚，还不至于误事。”

沈清澜语塞。

王氏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清漓在宫里，也能陪你解闷。”

镇北侯沈崇远皱眉：“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沈清漓答得干脆。

沈崇远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既如此，便去吧。进了宫，守规矩，别给你姐姐添麻烦。”

“是，父亲。”沈清漓拱手。

沈清澜知道拦不住了，只得叹气：“那就随我走吧。到了宫里，先去给太后请安。”

“谢姐姐。”沈清漓嘴角微扬，目光再次掠过林叶。

那一眼，让林叶脊背一紧。

【这二小姐，难缠啊……】他在心里苦笑。

沈清河从角落窜出来，一把拽住林叶袖子，眼圈通红：“林大哥，你还出宫吗？你得来找我玩！”

林叶看着这小少爷，哭笑不得：“清河少爷，我是太监，出入不便。”

“那我想法子进宫看你！”沈清河一脸认真。

“不行。”沈清澜冷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清河，专心读书，别整这些歪心思。”

沈清河缩了缩脖子，手却还抓着林叶不放。

林叶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好好念书，将来考个功名，比什么都强。”

沈清河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林……林公公，你保重。等我金榜题名，请你喝酒！”

“好。”林叶笑了。

众人依依惜别，终是到了启程时分。

沈清澜扶着林叶的手上了马车，沈清欢随后，沈清漓最后一个登车。她踩上踏板，忽地回头看了林叶一眼，唇角微勾，没说话，转身进了车厢。

易姑姑翻身上马，靠近林叶，低声：“二小姐跟来了。”

“我知道。”林叶苦笑，“你看出了什么？”

易姑姑沉默片刻，淡淡道：“她直觉一向准。怕是……已经嗅到味儿了。”

林叶心一沉：“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一步看一步？”易姑姑侧目看他，“她是姑娘亲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害她。至于你……”她顿了顿，“自求多福。”

林叶：“……”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护国公府。

沈清澜掀起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老夫人和王氏。王氏朝她挥手，老夫人已泣不成声。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沈清欢坐在旁边，轻声问：“姐姐，舍不得？”

“嗯。”她嗓音很轻。

沈清漓坐在对面，双臂环胸，淡淡道：“又不是不回来。”

沈清澜睁开眼，看着妹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叶骑在马上，街景一寸寸后退，心里盘算着往后日子。

沈清漓进宫，是福是祸？

但他清楚一点，这宫里的水，又要浑了。

易姑姑策马靠近，忽然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林叶侧头看她，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嗯。”

沈清漓掀起车帘一角，望着两侧高耸的宫墙，眸光微闪。

这就是姐姐困了五年的牢笼。

她放下帘子，看向沈清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姐姐，这宫里……比我想象的大。”

沈清澜看着她，轻声道：“大是大，也冷。”

沈清漓没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剑柄。

车队停在坤宁宫门前。

林叶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旁，掀开车帘：“娘娘，到了。”

沈清澜扶着他手下车，站在坤宁宫门前，望着那块熟悉的匾额，忽然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

沈清欢跟着下来，向她告退，转身离去。

沈清漓跳下车，站到姐姐身旁，打量着坤宁宫，淡淡道：“姐姐住的地方，挺清净。”

“进来吧。”沈清澜牵起她的手，往里走，“我让人把东配殿收拾出来。”

几人进入坤宁宫时，宫道上从永和宫走来一名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