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来抢工作

苏小妙骑着自行车又带上弟弟，又一次去纺织厂找一下吴用，想再拜托一下让吴伯伯帮她取包裹的事情。

没想到刚走到纺织厂大门附近，就看见那里围了乌泱泱一大群人，像是出了什么热闹，嘈杂的议论声老远就能听见。

她停好自行车，微微蹙眉，牵着苏小奇的车往前走。

随即，一个尖利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苏小妙！苏小妙人呢？！她明明亲口说过，她那份工作要让给我的！我的工作凭什么给别人？！你们把她给我找出来对质！她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孙雪兰站在人群前面，脸红脖子粗，又气又急，完全没了平日里那点故作的高傲，只剩下气急败坏的撒泼模样。

她旁边，高雅正拿着手帕，轻轻拭着通红的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和恰到好处的委屈：

“是啊……小妙她……她怎么能这样呢？这么重要的事情，连我都瞒着……我们明明……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啊……”她长得秀气，哭起来梨花带雨，很容易博取同情。

她们刚刚来纺织厂门口登记要找苏小妙，门卫就和她们说了，苏小妙已经交接了工作，不在这上班了。

于是，孙雪兰就闹了起来。周围不少是纺织厂和机械厂的职工和家属，其中有人认识高雅，也知道她以前常和苏小妙同进同出，关系很好。

此刻见高雅哭得伤心，孙雪兰又说得言之凿凿，便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哎呀，苏家那丫头看着文文静静的，做事这么不地道？”

“就是啊，工作不让给未来小姑子，也没告诉好朋友，转头就让给别人了？”

“她家出事了，可能是急用钱吧？但那也不能这样骗人啊……”

“孙家对她不错吧？她家出事，还愿意娶她，这有点忘恩负义了……”

“高厂长家姑娘真是可怜，交友不慎……”

一时间，各种揣测和略带偏颇的议论在人群中发酵，矛头隐隐指向了尚未露面的苏小妙。

孙雪兰见状，更加来劲，叉着腰，仿佛自己占了天大的理。

高雅则垂着头，肩膀微颤，将伤心的弱者形象扮演得十足。

苏小妙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慌张，反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孙家和高雅，这是眼见工作无望，干脆来泼脏水，想用舆论逼她就范，或者至少败坏她的名声，逼她去死。

可惜，她们打错了算盘。

苏小妙没有立刻冲进去争辩，那样只会陷入她们胡搅蛮缠的节奏。她低头对弟弟柔声道：“小奇，不怕，姐姐处理点事情，你就在这儿等姐姐，别乱跑，好吗？”

她将弟弟带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确保他能看到自己，又不会被波及。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步，不疾不徐地朝着人群中心走去。

她的步伐稳而轻，背脊挺直，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周围嘈杂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人注意到她，窃窃私语声低了下去，目光纷纷投向她，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孙雪兰正骂得起劲，忽然觉得周围安静了些，一扭头，正对上苏小妙清澈无畏的目光，没来由地心里一虚，但立刻又挺起胸膛，尖声道：

“苏小妙！你总算敢出来了！你说，我的工作呢？！”

高雅也抬起泪眼，哀哀戚戚地看着她，仿佛在控诉她的无情。

苏小妙在她们面前站定，先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目光清澈坦荡，然后才缓缓看向孙雪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孙雪兰，我什么时候亲口说过，要把我的工作让给你？你有何凭证？”

她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疑惑，仿佛真的在回忆。

孙雪兰一噎，随即强辩道：“你……你之前明明说了！我哥也说了！我们都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苏小妙微微挑眉，“怎么商量的？是我同意了，还是你们自己一厢情愿？有字据吗？还是说有证人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孙雪兰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我就是证人，我可以作证，你说过把工作让给雪兰。”高雅上前一步道。

苏小妙看向高雅，眼神依旧平静：“高雅，你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高雅被她看得有些不安，但还是用力点头：“小妙，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事我都跟你说，可是你……”

“最好的朋友，”苏小妙打断她，语气依然没有波澜，“那么，在我家出事，我父母被带走，我生病差点死在自家库房的时候，我这个最好的朋友在哪里？你来看过我一次吗？帮过我一次吗？还是说，你忙着和某些人商量，怎么才能让我早点死？”

她的话音不重，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高雅脸上伪装的悲伤。

周围人的眼神也变了，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几个女孩。

高雅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只是慌乱道：“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苏小妙不再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目光重新扫视众人，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诸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我苏小妙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的工作，是组织上按照政策，根据我个人情况和家庭变故，批准我进行合理处理的。我把它转让给了符合手续的同志，一切合理合规。”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孙雪兰和高雅：“至于有些人，一没有正式协商，二没有合法依据，仅凭自己臆想和口头纠缠，就想空手套白狼，强占他人工作指标。

达不到目的，就在这里撒泼打滚，污蔑造谣，企图用舆论逼迫我，破坏厂里的正常工作秩序。这种行为，是什么性质，大家心里有杆秤。”

她最后看向厂门口闻讯赶来的吴用和副厂长、会计等人，语气转为客气但坚定：“正好领导们也在这里，如果孙雪兰同志和高雅同志对我的工作处理有任何异议，认为我违反了政策法规，欢迎她们拿出证据，通过正式渠道向厂里或上级反映、举报。

我苏小妙身正不怕影子斜，随时配合调查。但像孙雪兰和高雅这样，在厂门口聚众闹事，诽谤他人，干扰生产秩序，恐怕就不太合适了吧？”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澄清了事实，又点明了孙、高二人行为的无理取闹和不良影响，还将问题引向了正规处理渠道。

对比孙雪兰的泼妇骂街和高雅的虚伪哭诉，高下立判。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即议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就是，工作哪有白让的？人家按规定转让，没问题啊。”

“孙家这闺女也太不像话了，这不是明抢吗？”

“高家姑娘也是，人家落难时不见帮忙，现在倒来攀交情了……”

“就是，在这里闹像什么样子！”

几个厂里的干部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孙雪兰和高雅的目光带上了不悦。

吴用沉声道：“都散了散了！围在这里像什么话！孙雪兰，高雅，你们有什么问题去我办公室说，别影响厂门口秩序！”

“不我不去，去办公室说，你肯定帮苏小妙。”

孙雪兰强自镇定道，她没想到苏小妙如此牙尖嘴利，几句话就把她从“受害者”变成了“闹事者”。

高雅更是脸色红白交错，羞愤难当，手心都在冒汗。

“那就去会堂。”吴用冷声一声道。“大家感兴趣的也可以一起来。”

苏小妙不再看孙雪兰他们一眼，朝着吴用等人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一直乖乖等在角落的弟弟，牵起他的手。

“姐姐，她们是坏人。”苏小奇气鼓鼓道。

“嗯，她们是不讲道理的人。”苏小妙柔声道，“不过没关系，吴叔叔会给我们做主的。”

“我也要保护姐姐。”苏小奇挺了挺胸膛。

“好。小奇快快长大。保护姐姐。”苏小妙心中一暖。

她带着苏小奇，在许多人目光的注视下，跟着吴用从容地走向纺织厂内部。

她的背影依旧纤细，却仿佛蕴含着无法摧折的力量。

高雅和孙雪兰则是跟在他们身后，今天不拿到工作，孙雪兰怎么肯轻易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