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探父母

“小妙，这种事情是封建迷信，你可不能再说。”孙学成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连忙打断。

“这不是实实在在发生了，我才说的嘛？”

苏小妙的目光又越过三人，看向那空荡荡的客厅和厨房，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不解：

“哎呀……这家里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都搬空了？是你们搬空了我的家吗？”

“我的家”三个字她特意着重发音。

“怎么可能是我们，我们也是发现东西不见了，想着可能被小偷偷走了……这才……想问问你要不要报警。”

孙学成想着苏小妙一向好拿捏，之前她落水，他们没管她，任由她自生自灭，她肯定生气了，不如就先哄哄她。

毕竟她，那么笨，一向很好哄的。

“哦，不用报警了。小偷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拿走那么多东西，大约是我爷奶喜欢的东西，没事，他们喜欢就让他们拿走好了。不必浪费警力。”

苏小妙说的轻松随意。

“他们怎么可能会拿……”孙学成总觉得不可能，又觉得苏小妙果然还是那么单纯好骗。

苏小妙看穿他的想法，目光纯然无辜地看向孙学成，仿佛真心求教，“你厉害，见识广，不然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呀？”

“啊——！闹鬼啦！真的是老爷老夫人回来啦！”听到这一句，孙母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在她心里彻底坐实了“鬼魂作祟”的结论。

她整个人吓得魂不附体，一把抓住孙学成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走走走！学成，我们赶紧走！这地方不能待了！我们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去！”

她说的家，在离苏家老宅不远的弄堂里，在狭窄拥挤的筒子楼内，十分逼仄寒酸，和苏家小洋楼完全不能比。

孙学成被母亲扯得一个趔趄，他看着苏小妙那双清澈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再看看这如同被飓风扫荡过的空屋，一股寒意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理智告诉他，这绝不可能是什么鬼魂，可眼前这无法解释的一切，以及苏小妙和以前那判若两人的神态，都让他心里发毛。

难道……真的有什么邪门？

“小妙，你的身体能恢复，我真是太开心了。你放心，东西丢了就丢了。我们有婚约，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就是你给我的房契也丢了。这房契写了你的名字，不如我陪你一起去补办。”

“我爷奶喜欢，拿走的东西，我还去补办房契做什么，他们喜欢的话，我烧给他们都可以。”苏小妙神情淡漠。

“走！我们快走！”孙母听见苏小妙提到她爷奶就心虚。整个人慌了神，不顾一切地拖着儿子就要往外走。

孙雪兰虽然不甘心，但看着空荡荡的家和母亲吓得煞白的脸，心里也阵阵发怵，总觉得身边有阴风吹过，狠狠瞪了苏小妙一眼，也跟着往外跑。

孙学成被半推半拽着，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依旧倚在门边的苏小妙。

“小妙，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孙学成还一副深情关切的模样，真是看的令人想要作呕。

少女身形单薄，立在昏暗的库房门口，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阴影，身前是阳光照耀下空无一物的客厅。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仓皇逃离，那眼神，无比漠然。

孙学成心中不安，隐隐觉得，他们失去的，恐怕远不止是这些看得见的家当。

而看似柔弱的苏小妙，也绝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孤女了。

苏家小洋楼的大门被砰地一声甩上，仓促的脚步声和孙母惊恐的呜咽声渐渐远去。

空荡的房子里，只剩下苏小妙一人。

她缓缓站直身体，脸上那丝伪装出的虚弱和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讥诮的笑容。

事有轻重缓急，她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至于孙家的人，先不急！

她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苏小妙又一次回忆起这个时代的背景，这个时代除了领导人的姓名之外，所有的大事件都和华国的六七十年代基本一样，也就是说，这里是平行时空。

苏父苏母现在应该还被关在G委会，等着最后判决确定下放地。

她必须在他们下放前，想方设法把弟弟接出来，带在自己身边。

现在是1972年，那么最起码还有4年，爸妈他们才有可能平反，弟弟还那么小，被下放要受4年的磋磨可怎么活。

苏小妙知道爸妈也是没办法，这风声鹤唳的年代，谁都不想跟资本家扯上关系，怎么可能还会领养所谓的“资本家狗崽子”。

弟弟又还太小，他们又不想拖累苏小妙，只能把弟弟带在身边。

原主当初是想把弟弟带在自己身边的，可是孙学成说等他们有自己的小孩之后，根本无暇照顾弟弟，而且弟弟小，跟着她爸妈比较好。

她当时突逢巨变，六神无主，只本能的听孙学成的话。

可现在的苏小妙绝不会让弟弟受此等苦楚。

苏小妙骑着自行车去了G委会边上一个无人的小巷。

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连人带车进了空间。

她用意念移动空间，进入革委会大门，这会正是上班时间，所以大门口人来人往。

她正想着赶紧去寻找爸妈被关的地方。

就听见一高一矮两个工作人员正在轻声的在讨论。

“你听说了吗。”高个子的男人问道。

“什么？”

“这一批下放的大概都是到东北去了。”高个子男人努努嘴，指了指后院：“那帮人都会过去。”

“东北那地方可是要冷死了。后院关着的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孩。估计要冻死在路上了，也是可怜。”矮个子的男子想到那么小的孩子，忍不住摇摇头道。

“这也不是我们该管的事。资本家的狗崽子有啥可怜的！”高个子男人听罢，面色冷了冷。

“这不是可怜我们自己吗？资本家狗崽子有啥可怜的。我是想着张副主任昨天说联系村里，村里知道要有小孩子一起去下放，都不想接收，嫌麻烦，我们不得多费些唇舌，这才顺嘴这么一说。”矮个子男子自觉失言，连忙找补道。

“那倒也是，走走走……上班去。”

“好。”

听着那两个工作人员漫不经心的对话，尤其是“四五岁的小孩”、“冻死在路上”这些字眼，苏小妙可以肯定说的就是她的弟弟苏小奇！

他们说的很对，东北的苦寒，大人都难以承受，更何况一个受了惊吓、衣着单薄的五岁孩子？村里接收后，小孩大概活不久，又干不了活，平添麻烦。

这让苏小妙下定了决心，绝不能让他们把小奇带走去下放！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焦虑解决不了问题。她立刻集中精神，操控着空间，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迅速朝着革委会的后院去。

后院跟前院完全不像一个世界，这里十分破败阴森，有几间看起来像是临时拘押室或者仓库的平房。

她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第一间，关着几个垂头丧气的男人。第二间，空着。第三间，不是……

直到看见第五间，最靠边的那间……

她的心猛地一揪！

在那间光线昏暗、混杂着各种臭味的房间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小小的身子因为寒冷微微发抖，正是她的弟弟苏小奇！

他旁边坐着面容憔悴、紧紧搂着他的苏母，而苏父脸上有伤，一脸凝重地坐着，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

看到父母弟弟尚在，苏小妙稍微松了口气，但看到他们所处的环境和弟弟那可怜的模样，心中不免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