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会当个事办的

姜初欢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还砸吧了两下嘴回味了一下。

然后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嗯，那就好~夸夸你哦~”

“你要记得，我是老姜家的宝贝孙女儿，我舅爹给我送吃的，你作为姜家的大家长，可不能当成理所当然的哦！”

“你想想啊，当年你可没少对着人家闺女吹胡子瞪眼的，我舅爹愿意来串门，那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说说，没有我！这酸菜你能吃得上吗？这菜可是自家种的，纯天然还带虫眼呢！我舅奶亲自腌的，这味道你上哪儿都找不到！”

江桂琴讪讪地笑了笑，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心虚地没敢接话。

这小祖宗真是逮着空就提醒自己，一句都不落下。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翻来覆去地讲，比她自己记得还清楚。

偏偏还句句在理，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后果。

嗯，这也是小祖宗说的。

“奶记着呢！”

她赶紧表忠心，语气殷勤，“等周末你去你舅爹舅奶家，奶会提前准备好礼物，辛苦初欢帮忙带过去~”

“嗯，行！”

姜初欢一拍小胸脯。

“这点小忙我帮了！虽然我才五岁，但你毕竟是我奶嘛，我会当个事办的！”

——

周末。

“大舅！快抱我下来~~”

大舅那双老实巴交的大手往胳肢窝一插，轻轻松松就把初欢从车上端了下来。

这车是改装过的，底盘高得很，大人下车都得搭把手扶一下。

她的这位大舅吧，没事就爱折腾点营生。

这回捣鼓的方向是把摩托车改装成蓬蓬车，专门跑短途拉客。

每到周末，雷打不动地去江桂琴那儿接初欢走。

姜初欢一落地，两条腿就噔噔噔地往院门口跑。

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院子里。

瘦瘦小小的朱凤英正蹲在水井边刷碗。

高高大大的姜大勤站在灶台旁，手里还攥着一把择了一半的菜。

“舅爹~~舅奶~~！！我回来了~~”

两人一听这动静，赶忙抬起头来。

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堆满了，“哎哟！是小乖乖来了啊！”

“想我了没？”

姜初欢笑眯眯的送上亲切的问候。

“想死舅奶咯！”

“呸呸呸！快自己打嘴！”

“哎哟呸呸呸！舅奶说错话了！舅奶可太想我的乖乖了~~”

舅爹笑嘻嘻地蹲下身来。

那双布满老茧和劳动痕迹的大手轻轻抚着初欢的脑袋，眼睛里全是慈爱，看得人心里头暖乎乎的。

“小肚肚饿不饿呀？晌午想吃点什么呀？”

“不是小肚肚！我已经五岁啦！是大肚肚了！”

“好好好，那乖宝的大肚肚晌午想吃点什么呀？”

姜初欢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舅爹，我要吃方便面！加蛋加火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的方便面就是格外香！

特别好吃！

在奶奶家难得给吃一回，可舅爹舅奶最疼她，要什么给什么~~

“行！”

舅奶一拍大腿，笑得脸上的皮肤都舒展开了。

“舅奶这就给我的乖乖煮面去，让你舅爹陪你玩玩。”

“好~~”

姜初欢乖乖的点头。

然后整个人就像块小年糕似的，把自己塞进了舅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了。

“舅爹~~你想不想我呀~~你在家都干些什么呀？你去奶家送酸菜咋不等等我呢~~”

她仰起小脸，就开始进行密集且亲切的慰问，压根就不给姜大勤回话的机会。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嗓门猛地一拔，“哦！对啦！”

“大舅——！！大舅——！！”

“哎！怎么啦？”

前院隐隐约约传来大舅的回声。

大舅家和舅爹家就隔着一条窄窄的土路。

两家一前一后两个院子，舅爹舅奶家门口对着的，就是大舅家房后的那扇小窗户。

“车上还有东西没拿呢！”

“哎~~好！我瞅一眼，待会儿给你送过来！”

“欢欢？！欢欢来啦？我可以去找你玩么？”

大舅家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

大表哥姜泽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欢喜。

“我也要去！欢欢，我下去找你！”

大表姐姜芳也挤到窗边，头发都没扎好。

姜初欢仰着脖子朝楼上喊：“姐~~哥~~是欢欢来啦！我要先吃饭，你们下午再来找我吧~~我今晚不走呢！”

“好！！下午我带你去小卖部买大辣片吃！”

“好哦~~！！”

舅爹搂着姜初欢，看着她活力四射地跟楼上喊话，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等这小家伙终于聊完了，大舅正好提着两个红色的塑料袋走了进来。

袋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不轻。

舅爹顺势把初欢往上托了托，抱稳了才站起身。

初欢笑嘻嘻地朝大舅一扬下巴：“谢谢大舅~~”

然后扭头就往舅爹怀里蹭，小手指着那两个袋子：“舅爹！这是我从老奶家拿的水果和鸡蛋糕！孝敬你俩的~~”

舅爹抿了抿嘴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欢欢啊，以后不用带东西，你奶会不高兴的。”

那老太太从一开始就盛气凌人的，两家很少走动，能不打交道就不打。

姜初欢嘟起小嘴，哼了一声。

“她高不高兴的我不管，反正这是我给你俩的，跟她没关系！”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你放心吧，老奶现在就指着我了，她不会说啥的。”

舅爹眉头还是没松开，一脸担忧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向来话不多的大舅站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就是！那都是老姜家欠咱妹妹的，有啥不能拿的。”

姜初欢狠狠地点了两下头，脸蛋上的肉跟着一晃一晃的。

连大舅姜空军都说不出“姜家老太太亏待了这小丫头”这种话。

啧，长得真好啊！

“就是就是！你们放心吧，老姜家欠我妈妈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的。该我享受的我不会客气，这点东西算啥呀~~”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舅爹的肩膀。

“你们吃好喝好、把自己照顾好了，妈妈才会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