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首富的怒火与王海的垂死挣扎

李建国失魂落魄地瘫坐在自己的主任办公室里。那张他奋斗了半辈子才得到的黄花梨木办公桌，此刻摸上去却冰冷刺骨。他身上的汗水已经干了，留下一层黏腻的盐霜，干部夹克紧紧地贴在后背上，说不出的难受。

办公室的门关着，却仿佛关不住外面那道冰冷的目光。他能感觉到，整个综合科，甚至整栋大楼，都在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无声地审视着他。

陈凡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他的脑子里。

“盛世地产的生死，你李主任的仕途，就看你查案的效率了。”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催命符。

陈凡要的不是真相，他要的是一个投名状。一个用王海的政治生命和前途，来换取他李建国苟延残喘机会的投名状。

王海……

李建国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平日里对自己点头哈腰、鞍前马后的身影。王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在科室里最忠心的一条狗。这条狗帮他办过不少脏活，也替他捞过不少好处。

可现在，这条狗，必须死。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铃声。

“铃——！”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让李建国浑身猛地一颤。他看清了来电号码，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是江州首富，盛世地产董事长，赵万山！

他背后那位大人物的钱袋子。

李建国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颤巍巍地抓起话筒。他强行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尽管电话那头根本看不见。

“赵……赵总，您好……”

“李建国！”

话筒里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那声音仿佛要撕裂他的耳膜。

“我操你妈！你他妈在招商局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赵万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环球资本带头，十几家海外机构联手做空！一个小时！就他妈一个小时！我盛世地产两百亿的盘子，直接砸穿了底！现在银行的催债电话都快把我办公室的门给挤爆了！”

李建国握着话筒，感觉自己像是在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巨浪拍得粉碎。

“赵总……赵总您听我解释……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赵万山的怒吼再次升级，“我的人查了！环球资本的指令，是从你们招商局大楼里打出去的！就在一个小时前！你他妈别告诉我这是巧合！我给你投了那么多钱，给你那个主子送了那么多好处，就是让你这么坑我的？”

“李建国我告诉你，明天！明天要是资金续不上，我赵万山第一个跳楼！但我跳楼之前，一定先拉着你垫背！你那个副处长的梦，就他妈留着到阎王爷那儿去做吧！”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像是死神的催命曲。

李建国僵在原地，话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完了。

彻底完了。

一边是手握资本屠刀，能一念之间让他灰飞烟灭的陈凡。

另一边是掌控着他仕途命脉，随时能让他身败名裂的本土派系。

他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份丢失的文件，指向了王海！

李建国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事到如今，只有牺牲王海，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给陈凡一个交代，才有一线生机！

……

与此同时。

综合科办公室旁边的洗手间里。

王海正躲在最里面的隔间，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刚才就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口，虽然听不清全部，但赵万山那几声暴怒的咆哮，他听得清清楚楚。

盛世地产……做空……

他再蠢也明白了，陈凡那个电话，不是在演戏！

李建国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平日的倚重，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凶光。

他要被当成替罪羊了！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王海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通了他小舅子，李强的电话。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舅……舅舅！救我啊！”王海带着哭腔，压低声音喊道。

“王海？我操你大爷！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李强充满恐惧和怨毒的尖叫，“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那是神仙！是活阎王！老子昨天跪了一晚上祠堂，才算捡回一条狗命！你他妈还想拉我下水？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外甥！你老婆明天就给我滚出李家！你再敢打我电话，我他妈找人弄死你！”

“啪！”

电话被挂断。

王海拿着手机，呆若木鸡。他最后的靠山，也倒了。

一股尿骚味从裤裆里传来，但他已经顾不上了。巨大的恐惧过后，是更加疯狂的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他陈凡一个臭合同工，能一步登天？

凭什么他李建国要牺牲自己去讨好那个杂种？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王海脑中疯狂滋生。

李建国想拿他顶罪，也得看他同不同意！局里又不是李建国一个人说了算！

上面还有分管综合科的刘副局长！

刘副局长可是李建国的老对头，一直想抓李建国的小辫子。而自己，前段时间刚给刘副局长的儿子介绍了一笔生意，送了一份厚礼。

对！恶人先告状！

趁着李建国还没来得及动手，自己先去刘副局长那里告他一状！

就说陈凡这个新来的合同工，背景极其复杂，一来就拉帮结派，还开着来路不明的豪车，严重影响单位风气。而李建国，被陈凡用金钱腐蚀了，不仅不严肃处理，反而官官相护，还想把丢失文件这种大事，栽赃嫁祸到自己这个兢兢业业的副科长头上！

对！就这么说！

只要把水搅浑，让刘副局长插手进来，李建国就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自己！到时候再把文件的事彻底钉死在陈凡身上，他一个没有根基的暴发户，拿什么跟整个官僚体系斗？

王海的眼神变得阴狠而狰狞。他擦干额头的冷汗，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推开隔间的门。

他要反击！

他要在这场风暴里，把陈凡彻底钉死，让李建国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着镜子里那张扭曲的脸，王海掏出手机，找到了通讯录里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刘副局长……

他要赌上自己的全部，做这最后的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