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县城殡仪馆夜班,我靠尸语破案第13章 永安停尸间
《县城殡仪馆夜班,我靠尸语破案》

第13章 永安停尸间

爱吃香脆大虾的裴风来 · 3286 字 · 约 8 分钟

正文

永安,不是地名,是停尸间。

那张夹纸上的字很轻。

轻得像是我爸当年写下它时,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可它砸在我心里,比赵文山那句“明天上午到县局做笔录”还重。

陆明棠把夹纸装进物证袋,封口,签名。

她动作很稳。

只有签到最后一个字时,笔尖在袋面上停了半秒。

周小满低声问:“这也算物证吗?”

“算。”陆明棠说,“凡是能解释录音内容、能指向旧案证据位置的东西,都算。”

她说完,看向我。

“你不能跟我走。”

我愣了一下。

她把执法记录仪关掉,声音低了些:“赵文山已经盯上你。明天上午的笔录,你必须去。不去,他会有理由把你带走。去了,他会想办法把你锁在县局,至少拖到证物进库。”

我明白她的意思。

赵文山不是要我解释。

他是要把我从现场、从陆明棠身边、从这些死人留下来的线索旁边拆出去。

我问:“那今晚呢?”

陆明棠看了一眼门外。

雨还没停。

林记纸扎铺的招牌被风吹得轻轻晃,纸人烧过的焦味贴在墙上,怎么散都散不开。

“今晚你回殡仪馆。”她说,“你是夜班工,回去合理。不要碰现场物证,不要私自取证。你只做一件事。”

她停了一下。

“查清永安停尸间在哪。”

我看着她。

“你呢?”

“我回局里写回避说明,申请市局接手。”陆明棠把物证袋交给周小满,“小满跟我走,她要保住磁带。”

周小满抱着物证箱,脸色比刚才更白:“我忽然觉得我这辈子没拿过这么重的东西。”

陆明棠说:“那就抱紧。”

我本来想笑一下,可笑不出来。

出纸扎铺前,陆明棠把我叫到门边。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宋砚,尸语给你的方向,不等于证据。你今晚查到任何东西,第一时间拍照、记录时间、叫人见证。别单独打开密闭房间。”

我点头。

她看着我的眼睛,像是还有一句话没说。

最后,她只是说:“别让我明天去县局捞你。”

这句听起来像训斥。

可我听懂了。

她是在说,别出事。

我回到殡仪馆时,已经凌晨两点多。

雨夜里的殡仪馆,比平时更像一块沉在山脚下的黑石头。门卫室的灯坏了一半,光一闪一闪,照得门口那块“青河县殡仪服务中心”的牌子像喘不过气。

老何蹲在走廊口抽烟。

我刚进门,他就抬头骂:“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被纸人抬走了。”

“赵文山来了。”

老何夹烟的手顿住。

我没说录音内容,也没说陆青禾。

只把那句写在夹纸上的话告诉了他。

永安,不是地名,是停尸间。

老何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像被雨水泡深了。

他把烟按灭,站起身,左右看了看。

“谁让你问这个的?”

“我爸。”

老何闭上嘴。

这两个字,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这地方不该还有人知道。”

我的心沉了沉:“真有?”

“有。”老何说,“不过不叫永安停尸间。老牌子上写的是永安间。”

他带我往值班室走。

值班室的窗户贴着雨,里面有股泡面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老何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串钥匙,又从墙角纸箱里拖出一本旧值班簿。

那簿子封皮发霉,边角被虫蛀过。

他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张泛黄的平面图。

“现在这栋楼,是后来扩建的。以前县医院太平间、殡仪馆接运站、公墓办事处挤在一块儿,乱得很。那时候有个地下冷间,专门放身份不清、暂缓火化、或者家属没来认领的遗体。”

我看向图纸角落。

那里有一小块被铅笔圈起来的区域。

旁边写着两个字。

永安。

“为什么叫永安?”我问。

老何冷笑:“好听呗。死人进去了,永远安静。活人看了,也安心。”

我没说话。

这个县城有时候就是这样,越阴冷的东西,越喜欢取一个好听名字。

“后来呢?”

“后来出过事。”老何把声音压低,“停尸间封了。新冷藏室建起来以后,地下那块就没人用了。门也换过,档案也没了。你现在去系统里查,查不到。”

我想起那半枚刻着“永安”的钥匙。

“它在哪?”

老何看了我一眼:“旧焚烧池后面,有条下去的坡道。门在水泥墙里面,外面砌了一层假墙。”

他说到这里,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宋砚,我提醒你一句,三年前你爸出事那阵子,有人半夜进过永安间。第二天,地下排水沟堵了,整栋楼都是尸臭味。魏大年让人拿水泥封墙,封了一天一夜。”

我的喉咙发紧:“进去的是谁?”

老何没回答。

他从那串钥匙上拆下一把锈得发黑的钥匙,放在桌上。

钥匙只剩半截。

断口很新。

我盯着它,脑子里一阵发麻。

我家老房子里那半枚永安钥匙,也是半截。

老何说:“另一半,我一直以为在你爸手里。”

“你这半截哪来的?”

老何脸上闪过一丝很复杂的表情。

“魏大年死前一天,塞进我值班柜里的。”

魏大年。

馆长死在焚烧池边。

手腕红绳里藏着不属于他的烧黑指甲。

他到底是在替人办事,还是临死前想把什么吐出来?

我拿出手机,拍下旧平面图、钥匙、值班簿封面和页码。

陆明棠的话在耳边响着。

拍照,记录时间,叫人见证。

我把老何也拍进去。

老何骂了一句:“拍什么拍,我这张脸能当物证?”

“能。”我说,“至少能证明我没一个人乱翻。”

老何被我噎了一下,半天才骂:“跟陆明棠学坏了。”

我们没立刻去旧焚烧池。

我先回宿舍,从床底铁盒里拿出宋家那半枚钥匙。

两截钥匙放在桌面上,断口严丝合缝。

上面刻着的两个字也终于完整了。

永安。

我用透明胶暂时固定,又拍了照片。

老何看着那把拼起来的钥匙,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爸当年不是逃。”

他忽然说。

我抬头。

老何嘴唇动了动,像是后悔自己说漏了。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避开我的眼睛,“我只知道,一个真想跑的人,不会把钥匙掰成两半,一半留给儿子,一半兜这么大圈子塞回殡仪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我心里。

我一直以为我爸留下线索,是为了让我证明他没杀人。

可到这一刻,我才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在安排一条路。

一条让我三年后能走回来的路。

旧焚烧池在殡仪馆后山。

魏大年死过的地方,雨水冲过一遍,地上那圈警戒线还没撤干净。夜风从山坳里钻出来,吹得纸灰贴着地面滚。

老何打着手电,带我绕到焚烧池后面。

那里有一面水泥墙,墙上刷着“设备重地,禁止靠近”的红字。字已经褪色,像干在墙上的血。

老何用铁棍敲了敲墙角。

咚。

咚。

第三下时,声音变空了。

“这里。”他说。

墙角有一块水泥板,外面糊着厚厚一层灰。我们费了很大劲才把它撬开,里面露出一道窄窄的铁门。

铁门上没有门牌。

只有锁眼旁边,还残留着半个被铲掉的金属字。

安。

我把拼好的钥匙插进去。

锁芯卡了很久。

老何急得直冒汗:“轻点,别断里面。”

我慢慢转动。

咔。

那一声很轻。

可在凌晨的旧焚烧池后面,像有什么东西终于从三年前醒了过来。

铁门打开,一股冷气从地下涌上来。

不是自然的凉。

是冷库那种带着金属味的冷。

老何的脸一下子变了。

“不对。”

我问:“怎么了?”

“这里封了三年。”他盯着门缝里的黑暗,“不该还有电。”

我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寒意。

门后是向下的水泥台阶。

台阶很窄,两边墙上渗着水。越往下走,冷气越重,耳边也开始出现低低的嗡鸣。

那是制冷机运转的声音。

地下永安间,还在工作。

有人一直让它活着。

走到尽头,是一扇内门。

门上挂着一块锈牌。

永安间。

牌子下面,有人用红漆重新写过一行小字:

临时寄存,非请勿入。

老何手电光扫过去,停在门把手上。

那里挂着一截新的红绳。

和纸人胸口的红绳一样。

我胸口发闷,太阳穴又开始跳。

不是剧烈的尸语。

更像有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喘气。

我戴上手套,推开内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是一间很低的地下停尸间。

两排老式冷柜靠墙排列,有些柜门已经锈死,有些贴着发黄标签。中间放着三张不锈钢停尸床,床面空着,只有水珠一点一点往下滴。

可最里面那面墙上,亮着一盏小红灯。

红灯下面,是一台旧式冷藏柜。

柜门上贴着一张新标签。

不是三年前的。

是最近贴上去的。

我走近,看见标签上写着:

073号,暂存。

老何在我身后倒吸一口凉气。

“073不是已经火化了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柜门旁边还夹着一张登记条。

登记条被塑料膜压着,字迹很淡,却还能看清。

入库时间:三年前十月二十八日,凌晨四点二十分。

移交人:宋建国。

接收人那一栏,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

上面写着三个字:

赵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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