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吕相之私谋
爱吃重庆菜的云萧 · 2211 字 · 约 5 分钟
如今,自己的商队竟在咸阳城外遭劫……还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莽汉所破?
他脸色沉下来:“着咸阳令彻查,限期缉拿!”
“全城悬榜:凡报其行踪者,赏一金;擒获归案者,赏百金。”
下属躬身领命:“喏!”
停顿片刻,吕不韦又补了一句:
“捉拿时,留他性命。此人虽劫财,却未取人性命,依秦律,罪不至死。”
话出口,他心头略动。
能以巨石为器,已是异于常人;
能以一敌百而不伤命,更是收放有度;
不滥杀、不贪财、不毁货……这哪里是贼?分明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如今秦地扩土在即,正缺这种敢打敢拼、又知分寸的人才。
若能招揽,或可为己所用,亦可为秦所用。
他略一思忖,便将此事搁置一旁,未再多问。
这次劫案,闹得满城风雨,可实际折损不过百余人断骨、一枚金球、两三千枚铜钱。
这点数目,于他而言,不过账本上几笔轻描淡写的墨痕。
当年尚是商贾时,为助嬴异人入主咸阳,单是一次疏通关节,便掷出万金不眨眼。如今贵为秦相,钱财早失了分量,只余冷硬数字,在竹简与算筹间来回流转。
货未失,人未亡……已是侥幸。
可他仍坐不住。
不是因损失,而是因一人下落不明。
“嬴政,可有消息?”
他问的是空屋。
话音落定片刻,门帘微掀,一人踏步而入,垂首跪地,双手按剑柄,额触青砖:“回禀相邦,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吕不韦指尖叩了三下案角,声音不高,却震得烛火一跳:“六十名罗网刺客,连个少年都留不住?”
那人抱剑俯身,黑衣如墨,剑鞘乌沉……正是掩日:“属下失职。”
吕不韦目光未抬:“那处林地,你亲自去了?”
“去了。”掩日顿了顿,“现场痕迹清晰:嬴政被围于枯槐之下,随行七名侍从,尽数毙命。刀口齐整,咽喉、心口、后颈,三处致命,皆一刀即断。”
“他已近绝境。”
“忽有人至。”
“只一人。”
“六十余罗网精锐,全数横陈当场。无格斗之痕,无奔逃之迹,唯见尸身扭曲、筋骨寸裂、颅骨凹陷……似被巨锤砸过,又似被铁钳绞过。”
“我查了近旬所报怪案。”掩日抬眼,“咸阳西市失金,渭水渡口劫粮,杜邮驿毁车……作案者皆用石为器,力逾常人,坊间唤作‘巨石大盗’。”
“此人抢物不为财,只为换药。”
“嬴政重伤在身,必需汤剂敷裹、针石调养。若他藏于咸阳,必寻医馆落脚。”
吕不韦颔首:“罗网已动?”
“全城医馆,今夜起逐户查访。但凡五日内收治过年轻男子、伤在左肋或肩背者,即刻回报。”
“待确认方位……”掩日缓缓抽出半寸剑刃,寒光映面,“我亲去。”
“此番,他逃不掉。”
吕不韦静默良久,才道:“魏军压境在即。此战若启,朝中旧族、宗室、边将,皆需倚重于我。”
“若嬴政死于此时,王位悬而未决,我便可顺势摄政,代行王令。三年之内,可削封君之权,五年之内,可更易军制,十年之内……”
他没说完,只将一枚玉珏在掌心翻转,温润无瑕,却压得指节泛白。
“但此事只许一次。”
“朝堂之上,暗杀是忌讳,是破釜,是悬顶之刃。用一次,叫不得已;用两次,叫失控;用三次……”他顿了顿,“人心就散了。”
“而人心一散,相邦二字,便只剩个空壳。”
掩日伏地不起,额头贴地,声如铁铸:“罗网所向,不死不休。”
……
小院里,日头正好。
嬴政靠在竹榻上,左手支着下颌,右腿搭在矮凳上,脚踝还缠着白布,却已能稳稳坐着,不动不晃。
林峰蹲在火堆旁,竹签串着兔肉,油珠噼啪溅进炭火,腾起一小股焦香。他翻动两下,撕下最嫩的一块,递过去:“趁热。”
嬴政接过来,咬一口,脂香混着椒辛直冲鼻腔,不由眯起眼:“义兄这手艺,还是老样子。”
“赵秦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烤肉。”
两人吃得腮边油亮,又各饮一碗果酒……林峰酿的,酸得人舌根发紧,却又爽利提神。
距劫吕不韦商队,已过五日。
自那晚之后,林峰再没出过院门。
钱够用,不必再抢;事未了,不敢松懈。
他烧了蒙面的粗麻布,灰烬拌进灶膛,一把火吞得干干净净;那块砸翻三辆辎车的青石,也沉进了渭水下游,连个水花都没惊起。
他连夜寻到当日替嬴政接骨的大夫,刀不出鞘,只把刀鞘抵在对方喉结上,说了三句话:
“今夜离咸阳,出函谷,永不回头。”
“给你三金,够活三年。”
“若你留下,明晨收尸的,就不止你一个。”
大夫天未亮便裹包袱走了,连药柜里给嬴政配的三副续筋散、两包金创粉,全被林峰一并卷走。
抬轿的四个汉子,每人五枚铜钱,外加一句:“院子就是你们的地界。踏出去一步,钱不算数,命也不算数。”
他们如今日日扫地、劈柴、晾药渣,倒比府中仆役还守规矩。
林峰不指望滴水不漏,只求不留活口、不露线头、不给对手机会。
若这样还能被人揪出来……他认栽。
嬴政这边,伤势确实在稳稳好转。
不能快走,但能缓行;不能骑马,但能坐车;不能执剑,但能握笔。
可他迟迟不归宫。
一则,出宫一趟难,见义兄一面更难。难得清闲,何必急着回去听朝议、批奏牍、看吕不韦那张端得四平八稳的脸?
二则,他心里清楚……咸阳宫里,缺他一个,照常运转;而吕不韦若真以为自己死了,那接下来的每一步棋,都会走偏。
他想看看,没有他的咸阳,到底能撑几天。
这个念头,源于义兄前几日讲的一个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庙里住着老方丈,也住着小沙弥。方丈病重那年,沙弥悄悄下山采药,回来发现……庙门开着,香炉冷了,蒲团歪了,而方丈的袈裟,正披在佛像身上。”
嬴政当时没说话,只把这句话,记进了心底。
明初,国号大明。
开国皇帝朱元璋麾下,有宰相胡惟庸。
某次御驾巡边,朱元璋命胡惟庸留京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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