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我人比你多，枪比你多，你告诉我，拼不拼得过你！

“啪啪！”

连续两枪，王庆山慌乱之中打偏一枪，最后一枪命中陈军的胳膊。

西瓜刀再次在王庆山的肩膀上留下一道伤口。

郑飞这会冲过来，一脚踢飞王庆山手里的钢珠手枪。

随着陈军连续几刀下来，王庆山已被砍倒在地。

“陈军，你不把老子干死，我跟你没完！”王庆山此刻依然没有缩缩，梗着脖子喊道。

“把他给我按住，我今天非踏马废了他。”陈军的声音不大，但落在在场之人耳边，莫名一股寒意。

郑飞朝王庆山鼻梁上直接轰了一拳，鼻梁骨咔擦一声脆响，鼻血哗啦啦流下。

整个人眼冒金星，随即被郑飞提起来摁在板房墙壁上。

“要做硬汉就要有硬汉样子，站直喽！”陈军说完，拿起郑飞扔在地上的关公刀就要砍。

“都给我停手！”

后方，突然传来林景燊的叫喊声。

在他身边，还有七八名男子一块冲来。

陈军只回头扫了林景燊一眼，随后收回目光，重新举起关公刀。

“陈军！”

林景燊拨开人群走进来。

“忍住了！水牛哥！”

暴喝声中，陈军高举关公刀猛然挥砍而下。

“啊——”

王庆山一声惨叫，伴随骨裂声，血舞喷溅，小腿呈扭曲悬吊状，失去郑飞的支撑后整个人颓然倒下。

“陈军，你踏马是冲我来的是吗？”

林景燊目光中蕴含无穷怒气，冲着他吼道。

林景燊旁边的大斌和另外一个中年，一人掏出一把五连发！

枪身斑驳老旧，枪口锯短，淡淡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草拟吗！陈军，把刀放下！”大斌瞪着眼珠子往前踏出两步，黑洞洞的枪口遥指陈军。

“你是个Jb！我站在这，你踏马有开枪的魄力吗？”

在王庆山的哀嚎声中，陈军转过身指着大斌叫道。

“陈军，我看你是想和我拼一把？”林景燊强压怒火，皱着眉头。

“我拼不过你吗？”陈军把手中的关公刀往边上随手扔掉，走到林景燊面前。

仿佛有默契似的，后方此时响起连串刹车声。

两台车子扎进人群后方，杨铁良和王黑钊、吴晓峰、陈启明四人先后下车。

每人手里都拿着锯短的五连发或是私改猎。

“谁踏马跟万鼎叫板？站出来！”王黑钊手持私改猎，大步踏进来。

援军杀到，陈军指着左边持枪的中年，手指怼着对方鼻子上骂道：“草拟吗，你敢开枪吗？”

中年额头冒汗。

陈军的目光游移回到林景燊脸上，一脸暴戾之色道：“我踏马现在人比你多，枪比你多，你告诉我，我拼不拼得过你！”

林景燊嘴角蠕动数下，没有立即接话。

他的目光从陈军脸上移开，慢慢扫过四周。

杨铁良、王黑钊、吴晓峰、陈启明.....

四个人，四把枪。

自己这边，除了自己刚才带来的人外，沙场这边的人逃的逃，或躺或搀扶，一副残兵败卒的模样。

林景燊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陈军脸上，扯了扯嘴角：“行。”

他抬起手按住大斌的枪管，往下压。

大斌瞪着陈军，腮帮子上的肉一跳一跳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林景燊沉声道：收起来。

大斌咬了咬牙，把五连发往腰后一别。

旁边那个中年也跟着把枪收了。

林景燊把目光重新放回到陈军身上，今晚我认栽。

他顿了一下：但你记住，你踩得动我一次，踩不动第二次。

“我们走！”陈军没回应林景燊，转身上车离开。

“哥，追吗？”大斌冲林景燊问道。

林景燊摇摇头。

这种情况一旦追出去，枪肯定要响。

普通的个体涉枪案件，背景硬点也许能压一下。

大规模涉枪械斗，在2007年的珠三角核心城市，无论是陈军还是他林景燊，哪怕关系搭到市里也白搭。

市局督办甚至引起省里关注。

雷霆打击之下，没有任何组织能承受得起。

.......

深夜三点刚过。

深安市，东乡街道，劳动村。

“把手尾处理好！”陈军冲杨铁良和郑飞说了句然后下车，看着宏发工业区门口那道一动不动的熟悉身影。

车子驶离后，陈军搓了搓脸蛋子，朝那道身影走去，临近，轻轻喊了句：“志峰！”

身影转过来，月光底下照出陈志峰的脸。

他穿着便装，一件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全是血丝。

陈军刚要开口。

陈志峰猛地冲上来，一拳砸在陈军脸上。

陈军踉跄了半步，没还手，也没躲。

陈志峰第二拳跟着就到了，砸在他颧骨上，紧接着第三拳、第四拳，拳拳往脸上招呼。

你踏马为什么不相信我！

陈志峰一把揪住陈军衣领，把他往前一拽，额头几乎贴着他额头，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我跟你说了什么？我说我有手段帮你出这口气！我说了我会把这事处理好！你踏马一个字没听进去！为什么不听？？

陈军嘴角渗出血丝，愧疚下，他没敢正视志峰吃人的目光。

你把自己置身于这种地步，你知不知道今晚要是出了人命，你踏马这辈子就完了！

陈志峰吼到后面几乎破了音，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他妈穿着这身皮是摆设吗？你连自己兄弟都不信？

陈军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志峰，阿强是我兄弟。

陈志峰喘着粗气盯着他：你也是我兄弟。

陈志峰松开了他的衣领，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

王庆山，我把他小腿砍了。陈军道：做了就是做了，再多说什么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一下，我不会让你难做。

陈志峰死死盯着他，眼眶通红。

如果林景燊和王庆山那边报案，我不会反抗，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

夜风从工业区那边吹过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一台大货车，车灯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迅速暗下去。

陈志峰的嘴唇抖了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然后，他猛地一拳砸在陈军肩膀上，这一拳没用全力，陈军，你踏马是不是脑子有病！

陈志峰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咬着牙：你不知道你姐和大勇马上就要举行婚礼吗？你想过没有？

陈军没说话。

腊月十六，还有不到二十天！

陈志峰一把抓住陈军的胳膊，你姐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现在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是想让你姐穿着婚纱去看守所看你吗！

陈军还是没说话。

陈志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宏发工业区门口的铁栏杆上，仰头看着天。

月光照在他脸上，陈军看见他眼角有水光闪了一下。

你姐要是知道你今晚干了什么，她能哭死你信不信。陈志峰的声音哑了，大勇那边我也没敢告诉，他要是知道了，婚礼还怎么办？

陈军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声音很轻开口道：志峰，这事我不后悔。

陈志峰闭了闭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

陈军红着眼眶对陈志峰说道：“如果我去不了，那就是命！我相信他们会理解我的。我爸妈离开后，除了我姐外，这几年陪我闯荡的就是这些兄弟了，没什么好遗憾的！有什么事，我扛着就是了。”

说罢，陈军就要往公司宿舍那边走。

“你给我站住！”陈志峰怒声道：“过来！”

“干嘛？”

“过来！”陈志峰重复了下。

陈军转身走回来。

“今晚到我家睡，把整件事完完整整告诉我，任何细节不要放过。”

“滚尼玛的，我不需要你为我这事冒风险！”陈军听完掉头就走。

“陈军，你还记得我是因为什么才当上心心念念的公安民警吗？”

陈军没有回头，但脚步停住了：“当然记得。”

“你陈军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为了张建强能冲动一回，难道我陈志峰是一个为了这身皮就选择明哲保身的扑街吗？”

陈军的嘴角蠕动着，喉咙哽咽着。

陈志峰走过来，“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的话，后面就听我的，我有办法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