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穷山恶水里的车匪路霸

十万，我姐夫的账清了，剩下零头不要，你再给我拿五万。

老马脸上的血色褪干净，但又不敢说不。

钟远生的名号，老马是听过的。

这次要不是在自己洗浴中心看场子的肥波坚持，加上他也觉得钟远生坐了几年牢应该没什么尿了，才想着讹点钱。

没想到，钱没讹到，还反被钟远生原路敲诈回来。

生......生哥，这也太多了.....老马喏喏道。

钟远生没说话，旁边的高俊从裤兜里掏出折叠刀，地弹开刀刃，在指甲盖上刮了两下，冰冷的眼神在老马脸上来回扫视。

老马的目光落在刀刃上，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肥波，又看了一眼墙角的瘦子，

钟远生转过身冲黄汉均招了招手：姐夫，走了。

走到门口，钟远生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肥波。

你要是觉得不服气，随时约我碰一下。

满脸是血肥波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不敢。

钟远生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出了包间，黄汉均跟在钟远生屁股后面下了楼，一路上嘴就没合拢过。

到了停车场，钟远生拉开车门，黄汉均佩服道：整得太硬了！

钟远生嘴角挂着笑，斜了他一眼：我要不拦着，你是不是把四万八全给人家？

那可不呗！黄汉均一拍大腿，我主要怕他把我去他那找小姐的事告诉你姐！

我吓死他。钟远生哼了一声，手指头点着脚下，在龙岗这屁大点地方，就这两头烂蒜我还摆弄不明白吗？！

“.......”

把黄汉均送回联科公司，高俊一个调头，车子重新拐上主干道，往凤岗走。

后排坐着钟远生和马骁荣，高俊在前面开车。

钟远生忽然开口：赌局那边最近怎么样？

正常。马骁荣靠在椅背上，黄灶辉拉来的赌客，赌资不大，但胜在稳定。双方合作，咱们占大头，每个月也能分个十多二十万。

钟远生了一声，手指头在车门扶手上敲了几下。

攒个局。

我说攒个局，我带我表姐夫过去玩玩。

马骁荣愣了一下，扭头看着钟远生：生哥，他可是你表姐夫啊，你能下得去手？

屁的表姐夫。钟远生嗤了一声，那么有钱，平时抠抠搜搜的，今年过年给我包的红包才二百块，我踏马给他干了多少事？

马骁荣咧了咧嘴，没再说什么。

局攒好跟我说。钟远生说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吭声了。

“好！”

.......

临行前，陈军给李华华打了个电话，交代他在永福那边老老实实做好砂石运输就行，别跟陈勇森的人起冲突，有事给他打电话。

李华华应下。

这次去岭西省，他只带了杨铁良。

岭西这地方，一个字形容，穷。

两个字形容，超穷。

全省就省会梧山市一个4E级干线机场，别的市想坐飞机，要么坐好几个小时大巴到梧山，要么干脆坐火车去隔壁广西老表那边。

不说跟广东比，哪怕跟旁边的广西、贵州两省比，机场数量都差了几个档次。

省内全境几乎都是山，跟贵州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大多属于山地丘陵，喀斯特地貌仅占四成左右，没有贵州那么极端。

飞机落地梧山的时候，陈军靠在舷窗上往下看灰扑扑一片，连个像样的cbd都看不见。

出了机场，陈军打眼一扫，市容市貌跟自己老家阳江市区比都好不到哪里去。

两边的楼大多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房子。

不过城市骨架倒是撑起来，主干道够宽，绿化带也规整嫣然，该有的省会格局还是有的。

陈军没多逗留，在机场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和杨铁良在宾馆门口包了一辆金杯阁瑞斯，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手指头被烟熏得发黄，一看就是常年跑车的老司机。

去哪？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问。

那陇县。

司机点点头：那陇啊，你给个八百五，你找别人不会比我这价更低了。

陈军道：“行。”

“上车吧。”

车子驶出梧山市区，上了高速，两边的景色就开始变了。

平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接一座的山，不高，但连绵不绝，一山套着一山，公路在山缝里拐来拐去，开了一个多小时，连个像样的镇子都没经过。

师傅，你是哪人啊？

我临漳的。

临漳？

跟那陇就隔条河，漳水。河这边是我们临漳，河那边就是那陇，两边赶圩都走同一座桥。

我头一回来，不熟哈。

没事，那陇县城不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是去探亲还是干嘛？

家里有个亲戚嫁到那陇，我过来认认门。

哦，那陇人实在，就是能生，一家三四个小孩算少的。

司机一边打方向盘过弯一边说。

这么夸张？都快赶上我们广东的客家和潮汕地区了。

农村更厉害，重男轻女，生不出儿子就接着生，生到生出来为止。

“哈哈，我们粤东那边也一样，最少要生两个男丁，最少一个女娃。”

以前为了争水源，动不动就打群架。司机点了根烟，一个村对另一个村，锄头扁担菜刀全上，打得头破血流是常事。

现在呢？

现在好点了，不过也有限。司机吐了口烟，九几年的时候，活不下去的，在本地找不到活路的，基本都跑去广州了。留下来的，好多都是游手好闲的，县城里头打架斗殴跟吃饭一样平常。

陈军了一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板，到了那边千万别露财，手机钱包看好，摩托车抢包的多得很，县城那边天天有人抢包的。

我俩兜里比脸还干净，没事儿。陈军笑了笑。

司机点点头，没再多问，拧开收音机，里面正放着一首老歌，滋滋啦啦的信号里夹着邰正宵温润干净的嗓音。

“......到那天，绝不再让你走过我身边

沉默的习惯，愿为你改变

心要让你听见，爱要让你看见

不怕承认对你有多眷恋

想你的时候

盼你能收到我的真情留言.....”

从梧山出来，往东南走了一百多公里高速，经过盘水市还没走到一半就拐进了国道。

后面是国道、省道和县道混着跑，路面越来越烂，车子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

九十几公里的路，硬是颠了快两个小时才进雒州市地界。

临近傍晚，进入雒州市区，陈军随便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吃了碗米粉就继续往那陇县出发。

路程不远，但山路崎岖，绝大部分路段都在荒山野岭里穿行，九曲十八弯，有几段路窄得会车都费劲，外侧就是山沟，往下看一眼腿就发软。

陈军第一次经历了车匪路霸拦路抢劫体验套餐。

头一回是在一段山路上，前面横着两根木头，司机刚踩刹车，路边草丛里就窜出来三个人，手里拎着刀，拍着引擎盖让下车。

陈军看了杨铁良一眼，杨铁良从兜里摸出几百块钱递过去。

那几个人数了数，骂了两句，把木头搬开放行了。

又往前跑了大半小时，司机把烟头弹出窗外，看了一眼前方笑着说：快了，前面十几公里就是那陇县城了，再忍忍吧。

话音刚落，前面省道上横着一棵树，司机一脚刹车踩死。

路边草丛里钻出来四个人，车子刚停稳，两个人就拉开车门上了车，一个手里攥着匕首，一个拎着斧头。

把钱全部拿出来！拿匕首的把刀尖抵在司机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