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就是黄德发？

陈军一步迈出门槛，身后四个血人跟着往前跨出。

王黑钊带着阿峰和烂仔明从后腰部压上，手里柴刀钢管开路，一刀劈在地面溅出火星。

对伙瞬间散开。

黄德财被刘权半搀半拖着往工业区大门口退，血顺着刘权的手臂往下淌了一路。

带队的也不敢逞强继续逗留，带着几人仓皇逃窜，砸车的人已经跑了大半，有个青年慌不择路，竟踩着一辆摩托车翻墙。

钢管、砍刀、铁链子等凶器散落了一地。

郑飞捡起一根钢管追出十几米，一下抽在一个跑得稍慢的男子后背上，那人扑倒在地上后手脚并用爬起来仓皇往大门外跑去。

赵志勇一把拽住边上的高学军：“别追了。”

陈军感觉自己肺都快要炸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以下，再看看赵志勇他们，浑身是血，个个气喘吁吁。

除此之外，地上还躺着几个，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工业区门口，保安大爷缩在岗亭后面，吓得浑身发抖。

“看什么！还不赶紧报警！”陈军朝大爷吼了一嗓子。

老头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在身上四处摸了几下，哆嗦着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陈军瘫坐在地，掏出自己手机，发现屏幕上全是血，蹭了蹭先拨打了120。

“宏发工业区万鼎货运，有人打架，多人受伤，赶....赶紧派车来。”

挂了120后，陈军随即翻出陈志峰的号码拨过去。

“喂，这么晚还没睡吗？”电话那头，陈志峰看了眼时间，接通电话问道。

“志峰，黄德财带了二十多个人跑到我们公司打砸，我和勇哥、阿强他们几个都受伤了，120那边刚打了。”

“我马上到，你的人别乱走，就在公司那等我。”

嘟....嘟.......

派出所值班室里，轮值的陈志峰刚挂完电话，马上就接到市局指挥中心下达的出警指令，正是万鼎货运所在的宏发工业区。

陈军将手机揣回裤兜，身子有些发软就想躺下，旁边的赵志勇一把架住他后背。

“操，别这时候倒啊，救护车应该快到了。”

“没事，放我躺地上歇会。”陈军闭着眼睛，意识还算清醒。

王黑钊将刀扔下走过来，看了眼血淋淋的几人，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军哥，你这几个兄弟是真猛。”

陈军缓了缓，有气无力地说道：“谢了。”

王黑钊拎着刀走过来，脸上的疤在月光下发青。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陈军，咧嘴笑了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军哥，你这几个兄弟，是真能打。”

陈军没力气回话，冲他点了下头。

远处，警笛声和救护车声交织，由远及近。

东乡人民医院。

急诊室里灯火通明。

陈军头上缝了四针，肩膀、后背、腰上全是淤青和血口子，医生给他清创涂药后缠了一圈绷带。

兄弟五个伤势都大差不差，都缝了几针到二十多针不等，张建强最悲催，牙齿掉了一颗。

凌晨两点多，急诊室外面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王磊快步走进来，一脸惊魂未定。

“小军！怎么样了？”

“小事。”陈军靠在病床堆起的几床被褥上：“你没事吧？”

“黄德发就跟我扯了几句嘉欣走车的屁话，东拉西扯扯了半小时，后来外面有人给他打电话，他就让我走了。我出来打你电话打不通，后来听......”

王磊咽了口唾沫，“后来听说你们出事了。”

现在看来，黄德发当时是故意把王磊支开，免得殃及池鱼惹出没必要的麻烦。

王磊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五个人，正色道：“这事嘉欣不会不管的。”他压低声音，“需要钱你开口。”

“这事和你们无关，别乱操心。”陈军摇了摇头，“你先回去，不要掺和社会上的事，真当我是朋友的话，以后多给些单子我们万鼎比啥都强。”

王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陈军摆了摆手。他没再坚持，放下一个厚厚的信封后离开。

陈军捏了捏厚度，直接塞到枕头底下。

同一时间，陈军等人的头顶，二楼外科手术室外面。

黄德发坐在走廊长椅上，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手里夹着烧了半截的香烟。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了口罩。

“谁是伤者家属？”

“我是他哥。”黄德发站起来。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沉重道：“你弟弟左脸那道伤口很深，从颧骨一直划到嘴角，牙龈和牙槽骨都伤到了，碎了几颗牙，另外上下颌骨都有骨折，后面得做颌面修复，脸上会留疤。”

黄德发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最麻烦的是面部神经断了。”医生看了眼黄德发周围几名男子，顿了一下，“这个接不上。以后他左边脸动不了，嘴角会歪，左眼可能会出现闭不上的情况，吃饭喝水会往外漏，说话也受影响。这些都是不可逆的。”

“什么意思？”黄德发的声音发哑。

“永久性面瘫。”医生实话实说，“送来得还算及时，生命没有危险。但脸部神经功能，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恢复不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黄德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他完全没有感觉到。

医生说完，转身走回手术室并把门关上。

走廊里安静了十几秒。

黄德发慢慢坐回长椅上，他身边站着几个男子，没人说话，也没人敢坐。

参与打砸的人一个不在这里，留下的都是黄德发身边的老人。

黄德发抬头看了看手术室还依然亮着的红灯，眼珠子也一点一点红起来。

就在这死寂中，走廊尽头的拐角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陈志峰脸色严肃，身后还跟着两名值班民警和三名联防员快步走来。

昨夜里，陈志峰连夜调取监控、核对物证，除了还在潜逃的黄德财等大部分打砸份子外，其他相关人员都带回所里做了笔录，所有线索都一一对上，带头寻衅滋事、打砸万鼎、伤人的组织者就是黄德财。

在所里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后，一大早还没到上班高峰时段，陈志峰就带着人赶到医院。

因为医院那边发来消息，有多名符合警方通报类似伤情的男子入院治疗。

一行人在黄德发跟前停下。

他身旁几名男子的身体神态下意识绷紧。

陈志峰扫了一眼手术室的灯，目光落回黄德发身上，公事公办开口道：“你就是黄德发？里面做手术的是你弟弟黄德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