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元医中枢有“后门”

第二天凌晨，林念苏飞回国内。

他走到家门口，轻轻用钥匙打开家门。

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孩子们早就进入了梦乡。

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光从里面透了出来，他走过去，推开门。

顾清岚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

一台连着数据线，屏幕上是一行一行的代码。

一台是分析软件，红色的警示框一个接一个地跳。

还有一台开着空白的文档，光标一闪一闪的。

顾清岚披头散发的，桌角放着一杯咖啡。

“你回来了。”她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

“你一直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够了。”

林念苏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些代码，看不懂。

但那些红色的警示框他看得懂，全是异常标记。

“发现什么了？”

顾清岚停下手，指着中间那台电脑的屏幕说：

“你看这个。元医中枢的核心算法里，有一段逻辑代码被刻意隐藏了。表面上看是公平分配算法，用来在资源不足时合理分配诊疗顺序。但实际执行的逻辑完全相反。”

她放大了那段代码继续说：“当系统检测到资源紧张时，它会自动启动一套优先级筛选程序。根据财富、社会地位、基因优劣三个维度打分。分数高的人排前面，分数低的人排后面。”

林念苏盯着屏幕问：“基因优劣？”

“对。他们从患者的基因数据里提取了十几个指标，包括端粒长度、免疫系统活性、癌症基因突变负荷。这些都是预测寿命和健康水平的因子。分数高的人，在系统里被标记为高价值人群，也就是活得更久的人。”

“活得更久的人，优先治疗？”

“对。因为他们活得更久，治疗后产出的社会效益更高。这是系统的逻辑。不是公平，是效率。”

林念苏靠在椅背上又问：

“赵振邦管这个叫公平分配？”

顾清岚回应说：“不，他管这个叫科学分配。但这就是医疗版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有钱人活得更久，穷人则等死。”

“这套程序，有多少人知道？”林念苏问。

“至少开发团队知道。但外界不知道，技术白皮书里写的全是公平分配的算法逻辑。真正的筛选程序被伪装了，藏在底层代码里，用了三层加密。”

“能拆穿吗？”

“能。但需要权限，元医中枢的源代码是高度保密的，只有核心团队能访问。我能分析这些数据，是因为你拍到了后台的实时参数。但完整的代码，我拿不到。”

林念苏思考了一会儿又问：“如果这套系统上线了，会怎么样？”

顾清岚说：“全球67个国家，几十亿人。资源永远不够，系统会根据分数决定谁优先治疗。分数低的人，会被排到队尾，等到死。”

“赵振邦怎么跟各国政府解释这套程序？”

“他不会解释。他会说这是AI自主优化的结果，算法自己学会了分配资源。他不需要承认这是人为设计的。”

“然后呢？”

“然后有钱人活得越来越久，穷人死得越来越快。代际差距会固化，健康不公平会变成制度性的。”

林念苏站起来说：“清岚，这套程序能接入元医中枢的系统吗？”

“已经接入了，这是底层代码，是系统的一部分，是预装功能。”

“那它就是元医中枢的心脏。”

“对，这颗心脏，跳的是富人的血。”

林念苏转过身说：“我得查，但这涉及67个国家，我一个人查不了。”

顾清岚看着他说：“找你爸。”

“他退休了。”

“他退休了，但他是元医中枢的研发顾问。他有权调阅技术资料。而且，他当年查海凌医疗的时候，见过赵振邦这个人。”

林念苏问：“我爸知道赵振邦是海凌医疗的人吗？”

“不知道，但如果你告诉他，他会管的。”

林念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四十。

他犹豫了一下，拨了父亲的号码。

“念苏。”

“爸，您醒了？”

“没睡。你妈起夜，动静大，我醒了就没再睡。”

“爸，我和清岚一起分析了一下，感觉元医中枢的系统有问题。”

“什么问题？”

“核心算法里隐藏了一套优先级筛选程序。根据财富、社会地位、基因优劣打分，资源不足时优先治疗高分人群，穷人会被排到后面。”

“你确定？”

“清岚刚刚数据分析的。”

“赵振邦知道吗？”

“他就是设计这套程序的人。他其实就是海凌医疗当年的那个姓赵的技术负责人，如今他改了名字，换了身份。”

“海凌医疗？那个搞脑电波诈骗的？”

“对。清岚查了，元医中枢的神经信号校准系数，跟当年海凌医疗的完全一致。同一套技术底层。”

“他现在做的是骗一个国家？”

“骗67个国家，几千亿美元。”

林念苏听见父亲在那边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说：

“念苏，你把清岚的分析报告发给我，马上。”

“好。”

“还有，从现在起，你查这个案子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赵振邦的触角很深。”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念苏跟顾清岚说：“我爸要你的分析报告。”

“正在整理，还要半小时。”

顾清岚转回去，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林念苏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把那些代码、数据、分析结论一页一页整理成报告。

五点半，她把报告发给了林念苏。

他转发给父亲，附了一句话：“爸，这是清岚的分析。元医中枢的优先级筛选程序，是故意植入的。”

父亲回复：“收到了，我现在就看，你们去睡会儿。”

林念苏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

顾清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终于能喘口气了。

七点，手机震了一下。

父亲发来一条消息：“报告看了。优先级筛选程序确实存在，伪装手段和当年海凌医疗的手法一致。我联系了几个卫生部长，他们需要确认。你让清岚准备一份更详细的技术说明，附证据链。”

林念苏回复：“好。”

“还有。”父亲又发了一条，“不要单独行动。赵振邦如果知道你在查他，他会在你动手之前动手。”

“我知道。”

他把手机放下，顾清岚醒了，坐起来。

“你爸说什么？”

“让你准备一份更详细的技术说明，附证据链，他要发给各国卫生部长。”

“多长时间？”

“越快越好。”

顾清岚站起来，走回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继续整理证据链。

中午，报告发给了父亲。

林念苏以为父亲会很快回复，但等了两个小时，没有消息。

下午三点，父亲打来电话。

“念苏，各国的反馈来了。”

“怎么样？”

“七个国家确认了技术白皮书和底层代码不一致。他们的技术团队也发现了类似问题。但有一个共识，元医中枢已经进入了最后测试阶段，预计两个月后正式上线。现在叫停，涉及67国的协调成本太高，没有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那怎么办？”

林杰说：“我准备以研发顾问的身份，直接向世卫组织提交技术审查申请，要求第三方独立审计。”

“他们会同意吗？”

“他们会。因为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在媒体上公开分析报告，到时候舆论压力会更大。”

“爸，您这是在跟赵振邦摊牌。”

“已经摊了，他今天上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说什么了？”

“他说，‘林老，您的儿子很能干，但有些事情，水太深，不是他该碰的。’”

“他在威胁您。”

“不是威胁，是通知，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那您怎么说的？”

“我说，水再深，也有底。底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林念苏握着手机低声说：“爸，他这人肯定会报复。”

“我知道。所以你要小心。清岚也要小心。赵振邦背后有资金有势力。他能从海凌医疗的案子跑出来，还能重新站上联合国的讲台，说明他的根基很深。”

刚挂了电话，赵警官又打了进来。

“林司长，有件事得告诉您。华宇医疗集团的子公司，最近在江东省收购了三家医院。”

“哪三家？”

“清远市第一人民医院、江东省肿瘤医院分院、还有一家民营的康复中心。”

林念苏立刻问：“他们要干什么？”

“不清楚。但收购之后，这三家医院都换了管理层。新上任的院长，全是赵振邦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一个月。之前没引起注意，因为收购手续都是合规的。”

由此看来，赵振邦正在布局。

他不只是在做元医中枢，他还在圈地。

收购医院，控制医疗资源，为元医中枢铺路。

等系统上线了，这些医院就是他的据点。

手机响了，父亲发来一条消息：“世卫组织同意第三方审计。一周后，专家组进场。你让清岚准备好，可能需要她作为证人。”

林念苏回复：“好。”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顾清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问：

“世卫组织同意了？”

“同意了。一周后，专家组进场。清岚，这一周，你不要单独出门，上下班我接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