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 全球部署叫停

一周后，林念苏和顾清岚一起陪同父亲林杰前往世卫组织总部。

小会议室内，林杰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放着顾清岚的分析报告。

对面坐着七个国家的卫生部长代表，还有世卫组织的两位技术官员。

墙上的屏幕亮着，显示着元医中枢的系统架构图。

那是前一天晚上林杰让秘书调出来的公开版本。

他拿起报告，翻到第三页说：

“各位，我以元医中枢研发顾问的身份，正式提请启动独立技术审计。因为我发现，这套系统的核心算法里，隐藏着一套优先级筛选程序。它会根据财富、社会地位、基因优劣对患者进行分级。资源不足时，高分者优先，低分者排队。”

他把报告推到桌子中间，秘书接过去，分发给在座的每个人。

英国的代表翻开报告，看了几页，抬起头问：“林先生，您的证据来自哪里？”

“我儿媳。她是健康大数据专家，分析了元医中枢的系统参数。”

“您儿媳的分析，是基于公开数据还是内部数据？”

“基于发布会现场的后台实时数据，我儿子全都拍了下来。”

美国代表放下报告说：“林先生，您儿子拍到的数据，不能作为正式证据。而且，元医中枢的技术白皮书里写的算法逻辑，和您说的完全相反。”

林杰说：“实话告诉大家，技术白皮书是假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法国代表清了清嗓子说：“林先生，我知道您是元医中枢的研发顾问，您的意见我们尊重。但系统已经进入最后测试阶段，67国共同投资，几千亿美元已经花出去了。现在叫停，谁来承担损失？”

“损失的是钱。如果不叫停，损失的是人命。”

没人接话。

林杰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说：“这里有一段代码截图，是元医中枢底层系统的实际执行逻辑。和公开版的技术白皮书对比，有37处不同。每一处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把人群分为三六九等，决定谁先活、谁等死。”

日本代表拿起报告，翻到那页，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问：“这个代码，您从哪里得到的？”

“从发布会现场的系统后台。”

“那不能作为正式证据。”

“可以。我已经请了第三方技术机构做鉴定。如果你们需要，我随时可以出示鉴定报告。”

美国代表又开口了。

“林先生，我们理解您的担忧。但系统延期涉及67国的协调成本，我们需要时间讨论。”

“你们需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

“我等不了那么久。元医中枢计划两个月后上线，这一个月里，系统会接入更多数据，更多患者会被录入。每多一天，就多一批人被标上低价值标签。你们讨论的时候，他们就在排队。”

林杰站起来继续说：“我提请世卫组织启动独立技术审计。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会在媒体上公开这份报告，到时候，舆论压力会比现在大得多。”

英国代表看着他说：“林先生，您这是在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是通知，我已经75岁了，退休了，不指望再升官。但我这辈子查过海凌医疗，查过AI诈骗，查过医保基金。我知道那些人在干什么。他们换了个名字，换了家公司，换了个讲台，但手法没变。”

他收起报告，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之前，他听见美国代表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他说的是真的。”

林杰没有回头，秘书跟在后面，小声问：“林老，现在去哪儿？”

“回酒店。等人。”

“等谁？”

“等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果然，当天晚上，林杰正坐在沙发上看第二天的日程，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

“林老，我是赵振邦。”

“我知道。”

“听说您今天在世卫组织提请了技术审计？”

“消息挺快。”

“林老，您是元医中枢的研发顾问。您应该知道，这个项目对中国意味着什么。67国合作、千亿投资、未来几十年的技术优势。您一句话，就可能让这一切泡汤。”

“我一句话不会让它泡汤。反倒是你们做的事，会让它泡汤。”

“林老，您当年查海凌医疗，是因为我做了假。现在元医中枢的技术是真的。只是优化了资源配置。这次不是造假，是效率啊。”

“用财富和基因决定谁先活，这叫效率？”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的确是这样的。”

“赵振邦，你当年被判了八年。出来之后换了名字，换了身份，重新做了一家公司。你以为没人认识你了？”

“林老，您查过张国庆的案子，查过刘国栋的案子。您应该知道，有些水很深。”

“水再深，也有底。”

“那您试试看。”

说完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林杰正在酒店餐厅吃早餐，秘书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林老，有人送到前台，说是给您的。”

林杰放下刀叉，接过信封。

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张纸。

他抽出来，看了几行，手写的，字迹工整，落款是一个名字，陈卫国。

当年海凌医疗的cEo，被判了十二年，现在还在服刑。

信的内容如下：

“林老，听说您在查元医中枢。赵振邦就是当年海凌医疗的技术总监。他出来后改了名字，换了身份，重新注册了公司。他现在做的事，和当年一样，用虚假的技术骗钱。但他比当年更狠。当年他是骗病人，现在他想骗国家。海凌医疗当年用的基因筛选算法，就是他主导开发的。后来公司被查封，他带着算法跑了。元医中枢的优先级筛选程序，就是那个算法的升级版。我手里有当年他开发算法的原始记录，还有他跟我讨论资源优化配置时的录音。我把这些东西藏在了一个地方。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告诉您在哪儿。但有一个条件：如果赵振邦被抓，请让我在法庭上作证。”

林杰把信叠好，装回信封，面无表情，继续吃饭。

“林老，信是谁写的？”秘书问。

“一个老朋友。”

他站起来，走出餐厅。

回到房间，关上门，拨了一个号码。

“老陈。”

“林老，收到信了？”

“收到了。”

“你信吗？”

“信，因为你没理由骗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当年被判十二年，是我罪有应得。但赵振邦比我更该死。他跑了，换了名字，继续骗人。我不甘心。”

“东西在哪儿？”

“江东省清远市，老家的房子里。阁楼上有一个铁皮箱，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里面有一个硬盘和几盒磁带。”

“我让人去取。”

“林老，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抓他的时候，让我也在场。”

林杰想了想说：“好。”

三天后，硬盘和磁带送到了林杰手中。

他没有打开，直接装进公文包，坐上了去联合国总部的车。

会议厅还是那间小会议室，还是那几个人。

林杰走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等了。

他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说：

“各位，我今天来，是想提交新的证据。”

他把硬盘和磁带放在桌上说：“这是当年海凌医疗的技术总监开发基因筛选算法的原始记录。赵振邦，就是当年的那个人。元医中枢的优先级筛选程序，就是这套算法的升级版。”

林杰打开公文包，抽出陈卫国的信，念了最后一段。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告诉您在哪儿。有一个条件：如果赵振邦被抓，请让我在法庭上作证。”

他放下信继续说：“陈卫国，当年海凌医疗的cEo，现在还在服刑，他表示愿意作证。”

美国代表站起来说：“林先生，这份证据……”

“已经做了司法鉴定，是真的。”

法国代表摘下眼镜，擦了擦问：“林先生，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元医中枢的技术底层，是建立在欺诈之上的，它坚决不能上线。”

英国代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需要向国内汇报。”

会议结束。

林杰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赵振邦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看见林杰出来，他走过来问：

“林老，听说您又交了新证据？您以为一份录音、一个硬盘，就能扳倒我？这套系统已经通过了67国的技术审查，有上千名专家签字认可。您一个人，斗不过一个系统。”

“我不斗系统。我斗你。”

赵振邦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林杰站在那里，看着他消失在拐角。

秘书走过来，低声说：“林老，联合国那边说，他们启动紧急审查程序了。”

“多久？”

“一周。”

“一周够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下台阶，上了车。

坐在后座，公文包放在旁边。

世卫组织总干事打来电话。

“林先生，紧急审查程序已经启动，专家组明天进场。”

“谢谢。”

“另外，赵振邦先生刚刚递交了一份文件，要求暂停审查程序。理由是涉嫌商业机密泄露。”

林杰问：“您怎么处理的？”

“我拒绝了。技术审计不会涉及商业机密，只涉及算法逻辑的合规性。”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