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已接入30亿人

第二天，紧急审查会议在联合国总部召开。

二十多个国家的代表，还有世卫组织的总干事和几名技术官员都来了。

会议室墙上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元医中枢的全球部署数据，一张世界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已经接入系统的家庭AI诊疗舱。

赵振邦坐在中间，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林杰坐在他对面，旁边是林念苏。

顾清岚没有来，留在酒店继续分析数据。

世卫组织总干事主持会议，先开口说：“赵先生，根据林杰先生提交的证据，元医中枢的核心算法中存在一套优先级筛选程序，对患者进行分级，请你对此做出说明。”

赵振邦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按下桌上的遥控器。

大屏幕上的地图变成了一个数据面板，上面显示着三个数字，10亿台设备，30亿用户，覆盖217个国家。然后他才开口说：

“各位，元医中枢的家庭AI诊疗舱，目前已经在全球售出10亿台，覆盖30亿人口。这些设备已经接入用户的大脑神经信号，经过了至少三个月的训练期。用户的大脑已经习惯了系统的信号频率，形成了神经可塑性适配。”

听到这番话，几个国家的代表互相看了一眼。

赵振邦继续说：“在座的各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如果现在强制关机，30亿人的大脑神经信号会突然中断，出现严重的神经紊乱。我们的临床数据显示，训练期超过三个月的用户，中断信号后出现眩晕、呕吐、意识模糊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七。如果是突发性强制中断，诱发癫痫的概率是百分之三。百分之三，就是九千万人。”

会议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英国代表的脸色变了，美国代表放下了手里的笔，法国代表摘下了眼镜。

林念苏突然打断说：“赵先生，你这是绑架全人类。”

赵振邦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继续说：“林司长，你误会了。我没有绑架，我是在拯救人类。元医中枢的技术是真的，它确实能治病，能救命。我只是在资源分配上做了一点优化。如果你非要叫它绑架，那也是善意的绑架，就像父母强制孩子打疫苗一样的道理。”

“强制的善意，还是善意吗？”

“孩子长大了会感谢父母。人类活得更久了，也会感谢我。”

这时，林杰开口说：“赵振邦，你当年在海凌医疗做脑电波诈骗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当时你说技术是真的，只是用错了地方。现在你又说技术是真的，只是优化了资源分配。你每次都说技术是真的，但每次都在骗大家。”

赵振邦收起笑容说：“林老，当年我是做错了。但这一次，我没有骗任何人。优先级筛选程序的底层逻辑是公开的，写在技术白皮书里，只是大部分人没看懂。”

“因为你们把它伪装成了公平分配算法。”

“那是你们认为的伪装，我认为那是技术语言。”

林杰看着他说：“你会后悔的。”

赵振邦冷笑一声说：“林老，如果我现在按下这个按钮，全球30亿人的神经信号就会中断。你猜，谁会先后悔？”

会议厅里没有人说话。

林念苏看着赵振邦，他的手指放在桌上那个红色的按钮旁边。

那个按钮，可以关闭全球的元医中枢设备。

世卫组织总干事清了清嗓子说：“赵先生，你的意思是，元医中枢现在不能被叫停？”

“它可以被叫停，但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九千万人可能因为信号中断而出现严重神经问题。这个代价，你们愿意承担吗？”

没有人回答。

赵振邦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继续说：“各位，我建议你们重新考虑审计的事。元医中枢不是你们想查就能查的。它已经和全球30亿人绑在一起了。我觉得我可以这么认为，你们不是在查一台机器，你们是在查30亿条命。”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会议在沉默中结束了，各国代表陆续离开，有的脸色铁青，有的在低声打电话，有的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收进包里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林杰站起来，拍了拍林念苏的肩膀，走出会议厅。

走廊里，美国代表快步追上来。

“林先生，刚才的事，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

“赵振邦说的那些话，我们之前不知道。设备已经接入30亿人的神经信号，这件事，我们被蒙在鼓里。”

“现在知道了。”

“我们需要时间评估风险。”

“你们有七天。七天之后，审计专家组进场，这是已经决定的事。”

美国代表沉默了片刻问：“如果赵振邦真的按那个按钮呢？”

林杰看着他说：“他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赚完钱。”

美国代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念苏站在父亲旁边问：“爸，您为啥觉得他不会按？仅仅是因为没赚够钱？”

“因为那个按钮按下去，30亿人出问题，他就成为了全球公敌。他就算跑到火星上去，也跑不掉。他不会为了阻止审计而把自己搭进去。”

“那他今天是在干什么？”

“是在拖延时间。他知道审计一定会进，但每拖一天，他就有多一天的时间转移资产、销毁证据。”

“那我们也拖不起。”

“所以你要比他更快。”

林杰说完，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林念苏跟上去。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显示：“林司长，我能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停下脚步，把手机递给父亲说：“爸，您看。”

林杰看了一眼。“谁发的？”

“不知道。陌生号码。”

“回复他。问他什么条件。”

林念苏回复：“你是谁？什么条件？”

对方很快回复：“我是元医中枢的核心算法工程师，负责意识诊疗模块。我有所有证据，包括参数篡改记录、基因筛选算法、优先级程序的完整源代码。但赵振邦已经发现我在查他，他要灭口。我需要保护。如果你答应保护我，我把证据给你。”

林念苏把手机递给父亲，林杰看完说。

“问他怎么见面。”

林念苏回复：“怎么见面？”

“明天下午三点，江东省清远市，老城区，桂花巷咖啡。你一个人来。”

林念苏回复：“好。”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林杰看着他。“你打算去？”

“去。”

“他可能是赵振邦的人。”

“可能是。但如果他不是呢？”

林杰沉默了片刻。“去可以，但要带人，我给国安打电话。”

“不用。他让我一个人去。如果我带人，他可能不会出现。”

“那太危险。”

“爸，赵某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我不会让他白死。”

林杰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你带一个东西。”

“什么？”

林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黑色的装置。

“微型定位器。贴在衣服内侧，如果出事，我们能在十分钟内找到你。”

林念苏接过去，放在口袋里。

“好。”

两个人继续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林念苏又问：

“爸，如果那个人真的有证据，你觉得能扳倒赵振邦吗？”

“能。元医中枢的系统底层代码，全世界只有不到十个人能接触到。如果他真的是核心算法工程师，他手里的东西就是铁证。”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联合国？”

“因为他怕。赵振邦能让他消失，也能让他家里人消失，他需要一个保证。”

“我给他保证。”

林杰看着他。“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这条命。”

林杰沉默了一会儿说：

“念苏，明天去之前，先告诉清岚，就说你爱她。”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有些话，早说比晚说好。”

林念苏没说话，拿起手机，给顾清岚拨了过去。

“念苏，你在哪儿？”

“车上，跟我爸回酒店。”

“听说赵振邦在会场上摊牌了？”

“嗯。10亿台设备，30亿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怎么办？”

“有人要帮我。他说他是元医中枢的核心算法工程师，手里有证据。”

“可靠吗？”

“不知道。但我要去见见他。”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清远市。”

“我陪你去。”

“他让我一个人去。”

“念苏，你要小心。”

“我知道。”

“我爱你。”

林念苏握着手机，喉咙发紧，哽咽着说：“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