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证人被抓

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林念苏按时间抵达清远市，桂花巷在清远市老城区的深处。

林念苏把车停在巷口，步行进去。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是青砖的，有些地方长了青苔。

咖啡馆在巷子中段，门脸很小，只有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桂花”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他推开门，里面不大，四五张桌子，光线昏暗。

吧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看手机，听见门响抬了一下头，又低下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林念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抬起头，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林司长？”

“陆沉？”

男人点了点头，他没有伸手，双手放在桌下，握在一起。

“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没带人？”

“没带。”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

“你不怕我是赵振邦的人？”

“怕。但如果你是，你不会约在这里。”

陆沉笑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司长，我妹妹叫陆瑶。她是元医中枢的前端测试工程师。半年前，她发现了系统底层有一段代码，和公开版的技术白皮书完全不符。那段代码会读取用户的基因数据、社交关系、财产信息，然后打一个综合分数。分数高的人，在系统里排前面。分数低的人，排后面。”

林念苏问：“她发现的时候，你们系统已经上线了吗？”

“还在测试阶段。但已经在五万个用户身上试运行了。我妹妹把那段代码截屏了，发给了我。她说她要找赵振邦谈。”

“她找了吗？”

“找了。第二天，她出了车祸。肇事车逃逸，监控恰好坏了，警方说是意外。”

“那你信吗？”

“不信。因为她出事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她说，哥，赵振邦让我别管这件事。他说如果我说出去，他会让我消失。我说你报警，她说来不及了，第二天她就走了。”

林念苏看着陆沉问：“那你把我叫来，你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

陆沉抬起头说：“我有完整的证据链。参数篡改记录、基因筛选算法的完整代码、优先级程序的源代码、赵振邦和我妹妹的通话录音。还有一份他发给投资方的内部邮件，里面明确写了这套程序的设计目的，优化医疗资源分配，提高高净值人群的生存率。”

“邮件在哪儿？”

“在我的服务器上，如果我出事了，它会自动发送给全球二十家媒体。”

“你为什么不直接公开？”

陆沉看着他说：“因为赵振邦会找到我，他找得到任何人，我妹妹死了，下一个就是我，我需要保护。”

“你需要什么样的保护？”

“安全屋，新身份。二十四小时安保，直到赵振邦被抓。”

林念苏想了一下说：“这些我都能给你，但你得把证据交出来。”

“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剩下的，等我安全了再给。”

“不行，你要全部给我，我才能安排保护。”

陆沉盯着他问：“林司长，我怎么相信你？”

陆沉愣了一下说：“我觉得，如果你不信任我，你不会约我见面。”

陆沉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林念苏面前。

“这里面是源代码和部分录音。剩下的在服务器上。我安全了，就给你。”

林念苏接过去，装进口袋问：“你住在哪儿？”

“一个朋友家，赵振邦不知道。”

“今晚搬走吧，我给你安排地方。”

陆沉红着眼眶说：“谢谢你，林司长。”

“不用谢。你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据。”

林念苏站起来，伸出手。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

两人松开手，林念苏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很近，就在巷口，越来越近。

咖啡馆里那个看手机的老头抬起了头。

陆沉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林司长……”

“别动。”

警笛声在巷口停了，然后是脚步声，很杂，不止一个人。

林念苏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巷口停着一辆警车，闪着警灯。

三个穿制服的人下了车，正往巷子里走。

“你报警了？”林念苏转过头看着陆沉。

“没有！”

“他们怎么知道的？”

陆沉吓得说：“看来是我被人跟踪了，我……”

“别说了，跟我走。”

林念苏拉着他往后门走。

吧台后面的老头站起来，指着他们说：“哎，你们……”

林念苏头也没回，推开后门。

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堆着杂物和垃圾桶。

他拉着陆沉往巷子深处跑。

脚步声在后面越来越近，有人喊“站住”。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三米多高，墙头有碎玻璃。

没有路了。

林念苏停下来，转过头。

巷口已经堵住了，三个警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警棍。

警察说：“别跑了，你们被包围了。”

林念苏松开陆沉的手，转过身，看着那些警察说：“我是国家卫健委的，林念苏。你们是哪个分局的？”

领头的警察看着他说：“我们是清远市局刑侦支队的，刚刚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谁举报的？”

“匿名。”

林念苏又问：“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陆沉，华宇医疗集团的员工。”

“他是我的人证，你们不能带他走。”

领头的警察看了他一眼说：“林司长，我们不管他是谁的人证。他有嫌疑，我们就有权带走。”

林念苏往前走了一步说：“你们带他走可以，但我要跟着。”

“不行。这是我们的案子。”

“那你们告诉我是谁举报的。”

警察没说话。

他挥了一下手，另外两个警察走过来，把陆沉按在墙上，搜身。

陆沉没有反抗，他转过头，看着林念苏，感到十分恐惧。

警察在他身上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没有。”搜身的警察说。

领头的警察皱了皱眉说：“带走。”

陆沉被铐上手铐，往巷口走。

经过林念苏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低声说了一句话。

“服务器密码是我妹妹的生日。0906。”

林念苏看着他，没说话。

陆沉被带走了，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

林念苏站在巷子里，掏出手机，拨了父亲的号码。

“爸，陆沉被清远市局刑侦支队的人带走了，有人举报他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谁举报的？”

“匿名。”

“U盘呢？”

“在我手里。”

“他们没有搜到你？”

“没有。”

“陆沉说什么了？”

“他告诉了我服务器的密码，0906。”

“念苏，你马上把U盘交给国安。”

“爸，陆沉怎么办？”

“他被带走，是赵振邦在灭口。但他既然敢约你，肯定留了后手。你去找一个人，老陈。元医中枢的前研发负责人，他假死潜伏，手里有核心证据。”

“老陈在哪儿？”

“我不知道，但他会来找你。”

“我怎么认出他？”

“他认识你，你不用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