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机舱里的不速之客

越野车疾驰了15分钟，稳稳地抵达机场。

半个小时后，飞机提前起飞。

空乘端来三杯水和一碟水果，放在折叠桌上，微笑了一下，转身走回前舱。

林念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刚要放下，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前舱门口的帘子后面，有一双鞋。

黑色的皮鞋，鞋底沾着一点灰。

那帘子刚才动了一下，像是有人从那边把帘子拨开了一条缝。

空乘已经走进驾驶舱了，前舱没有人。

那鞋的方向对着这边，鞋尖朝外，像是一个站在那里看他们的人。

林念苏放下水杯，没有转头。

他看了一眼老陈，老陈正在平板屏幕上操作，没注意到。

他又看了一眼陆沉，他还是闭着眼睛。

林念苏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走到前舱门口，伸手掀开帘子。

帘子后面没有人，地板上空空的。

他看了一眼驾驶舱的门，门关着，里面的声音隔着一层铁皮传出来，听不清。

洗手间的门也关着，上面的指示灯显示“无人”。

他站在那里，停了片刻，转身走回座位。

经过过道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地板上有一小块灰色的泥印，形状像是鞋底留下的，在米色地毯上很不显眼。

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

他坐回座位上，没有动那杯水。

“老陈。”

老陈抬起头。

“你带枪了吗？”

老陈的手停了一下说：“没有，过海关的时候交了。”

“陆沉。”

陆沉睁开眼睛。

“你醒着？”

“醒着。”

“这架飞机上除了我们三个和机组成员，还有没有别人？”

陆沉看了他一眼说：“赵振邦的人可能藏在货舱里，也可能刚才趁我们登机的时候混进来的。”

“你猜的？”

“对，他这个人一直这么做，从来不留单一计划。”

林念苏靠在椅背上说：“老陈，你去前舱看看货舱的锁，从外面能不能打开。”

老陈站起来，没有犹豫，往前舱走。

他掀开帘子的时候，林念苏看见帘子后面多了一个灰色的背包，靠在墙边，拉链开着一条缝，里面塞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老陈也看见了。

他停了一下，没有碰那个背包，继续往前走，走到过道尽头，弯腰看了一下货舱的门锁。

然后他直起腰，转过身，走回来。

帘子放下来之前，林念苏看见了那个背包的拉链缝里露出来的东西。

是一截黑色的塑料管，直径不大，像是医用注射器的手柄。

林念苏站起来说：“陆沉，跟我去前舱，老陈，你断后。”

三个人往机舱前部走。

林念苏掀开帘子，经过那个灰色背包的时候没有停，一直走到货舱门口。

老陈已经把锁打开了，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进去。”林念苏说。

陆沉钻进货舱，老陈跟进去。

林念苏最后一个进去，拉上了货舱门，没有完全关死，留了一条缝。

货舱里很暗，灯光只有入口处透进来的一线。

空间不大，能听见外面引擎的震动声透过机身传来。

“那个背包里的注射器，是给谁的？”老陈低声问。

“给我的。”陆沉淡定的说，“或者给他自己。”

林念苏没有说话。

他靠在一堆航空快递箱上，等着。

时间过去了几分钟，他听见驾驶舱的门开了，有人走出来。

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是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翻那个背包。

脚步声往洗手间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折回来，然后往货舱这边走。

门被拉开了。

一只手伸进来，指间夹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林念苏伸手抓住了那只手腕，往下一拧，注射器掉了，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进了角落。那个人闷哼了一声，另一只手伸进来，被老陈按住了。

两个人把那个人拉进货舱，按在纸箱堆上。

光线很暗，林念苏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轮廓，中等个子，穿着深色的衣物，脸上戴着一副医用口罩，帽子压得很低。

“谁派你来的？”林念苏问。

那个人没有说话。

老陈一把扯下他的口罩。

脸很年轻，颧骨突出，下巴上有一道旧疤。

他闭着嘴，像是在咬什么东西。

老陈捏住他的下颌用力掰开，从牙缝里抠出来一小粒透明的胶囊。

“氰化物。”老陈说，“他准备咬。”

林念苏看着那个人问：“赵振邦让你来杀陆沉？”

那个人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林念苏，落在陆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如果你不说，我们会把你交给瑞士警方。你知道瑞士的监狱关什么人吗？”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我不是来杀他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赵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陆沉。”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个注射器，“里面是修复液的初期版本。他说，陆先生如果愿意合作，这支针就是诚意。”

林念苏看着地上的注射器，针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他注射了会怎么样？”

“会让他多活两个月，赵先生说的。”

陆沉蹲下来，捡起那支注射器，对着光看了一眼，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和之前林念苏在桂花巷咖啡馆拿出来的那个样品很像。“这是半成品。”

“什么半成品？”

“修复液的前体。注射之后能延缓衰老，但不能逆转，作用是让你多活两个月。”

“赵振邦为什么要给你这个？”

“因为他怕我死了。如果我死了，他也活不长。”陆沉把注射器举到眼前，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了，“但我不信他。”

林念苏看着那个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刘畅。”

“刘畅，赵振邦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天。”

“你是怎么上这架飞机的？”

“我本身就是这架飞机的副驾。赵先生让我在中途登机，在你们飞回国之前动手。”

“动手做什么？”

刘畅想了一会儿说：“注射毒药。如果陆沉不愿意合作，就把那支毒药推进他身体里。”

“毒药会怎么样？”

“会让他在七十二小时内器官衰竭。足够慢，慢到你们有时间把配方交出来。”

林念苏看着他说：“如果陆沉交了呢？”

“那就不注射了，赵先生会放他走。”

“你觉得他会放？”

刘畅低下头说：“会不会放我不管，我只是拿钱办事的。”

林念苏站在货舱里，看着地上那支注射器。

“老陈，把他绑起来，不要让他动。”

老陈从纸箱上扯下一段胶带，把刘畅的手腕和脚踝捆在一起，又撕了一截封住他的嘴。

刘畅没有挣扎，靠在纸箱堆上，闭上了眼睛。

林念苏走出货舱，回到客舱。

陆沉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支注射器。

他坐下来，把注射器放在折叠桌上。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陆沉问。

“落地之后交给国安。”

“赵振邦会知道我们抓了他。”

“他本来就会知道。他让人上飞机的时候，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林念苏看着那支注射器说，“他从来没想过让你活着回去，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陆沉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支注射器，又看了一会儿说：“如果我想活着，我现在就该注射这个。”

“你会吗？”

“不会。因为这个半成品会让我依赖他。他手里还有全品的配方，他会用那个把我拴住一辈子。”

陆沉突然问：“念苏，你知不知道我妹妹还能撑多久？”

“老陈说，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够了。”陆沉把注射器放回桌上，“两个月之内，我要把她带出来。”

“怎么带？”

“换身体。我写一个新的意识载体，把她的意识从系统里转移到另一个硬件上。纳米机器人可以做这件事。”

“你能写？”

“能，我写了三年。本来是想用来备份自己的，但现在给她用。”

林念苏半信半疑的，没吭气。

飞机继续往前飞，引擎的声音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前舱的帘子垂着，货舱的门关着，刘畅被绑在纸箱堆里，一动不动。

林念苏拿出手机，给顾清岚发了一条消息：“飞机上抓到了赵振邦的人，我们一起返航。”

顾清岚回复：“小心，赵振邦可能在机场等你。”

他不知道落地之后会面对什么，但他知道赵振邦不会就这样收手。

他手里还有筹码，还有三天期限，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应急程序。

“陆沉，你记住，要想活命，落地之后，你必须紧紧跟着我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