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5章 注射毒药

飞机开始下降，下面出现了大片灰绿色的田野和弯曲的河流。

空乘从驾驶舱出来，走到他们面前，弯腰说了一句“还有二十分钟降落”，然后转身往回走。

林念苏站起来，往货舱方向走。

他想再看一眼刘畅，确认他还在那里。

拉开门，手电筒照了一下，结果只看见一截空荡荡的胶带。

他迅速呼叫：

“老陈，陆沉，起来！”

老陈从座椅上弹起来，陆沉也站了起来。

林念苏转身往客舱后部走去。

机舱不大，后排座椅后面就是洗手间和备餐区。

他一把拉开洗手间的门，里面是空的。

备餐区的柜子门开着，里面放着几瓶水和杯子。

再往后是机尾，一块隔板挡着，上面写着“设备间”。

他拉开那扇隔板。

里面很窄，一个折叠式的座椅靠在墙上，刘畅在座椅上坐着。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断开的胶带，嘴角有一点干涸的血迹，像是挣脱的时候咬破了嘴唇。

他的右手从袖管里滑出来，指间夹着一支注射器。

林念苏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刘畅的手腕一转，针尖擦过他的手指，扎在了他的虎口上。

林念苏感觉到一阵刺痛，像蜜蜂蜇了一下，然后大拇指根部的皮肤上出现一个小红点，淡蓝色的液体正在往皮肤里渗。

“按住他！”老陈冲过来，一把按住刘畅的肩膀，把注射器从他手里打掉。

注射器滚在地上，里面的液体已经空了，针尖弯了，地板上有一小摊透明的药水痕迹。

林念苏低头看着自己的虎口。

那个小红点旁边，皮肤开始发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更深处扩散。

“这是什么？”他喊了一声。

陆沉蹲下来，捡起那支注射器，借着过道灯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说：

“不好，这是基因崩解剂。二十四小时内不解毒，基因链会彻底断裂。”

林念苏看着自己的虎口，一片白色正在往手腕方向蔓延。

“二十四小时？”

“从注射算起。最多二十四个小时，你的基因就会开始不可逆地崩解。先是细胞代谢紊乱，然后是器官功能衰竭，最后……”

“最后什么？”

“你会变成一个活着的空壳。”陆沉低声说，“林司长，我们必须立刻找到解毒剂。”

林念苏转过身，看着刘畅大声问：“快告诉我，解毒剂在哪儿？”

刘畅抬起头，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说：“解毒剂在赵先生手里，他知道你会来拿。”

“他让你注射的？”

“他只让我注射毒药，没让我准备解毒剂。”

林念苏看着他，虎口上那片白色区域已经扩散到手腕了，倒是不疼，只是有一点发麻。

他把受伤的手藏进口袋里，不想让陆沉和老陈看见扩散的速度。

“机长，最近的机场是哪儿？”他喊了一声。

驾驶舱的门开了，机长探出头说：“江东省清远市机场，还有十七分钟。”

“改为紧急降落，落地之后叫救护车。”

机长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藏在口袋里的手，没有再问，缩回驾驶舱，关上了门。

林念苏靠在座椅上，把那只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虎口到手腕之间已经泛白了，皮肤下面能看见淡蓝色的纹路，像是一棵正在生长的树，根系在皮肤里慢慢延伸。

陆沉蹲下来，从地板上捡起那支注射器，用指甲刮了一下针管里残留的液体，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又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说：

“这个毒药还有七十二个小时的潜伏期，赵振邦加了一道延迟程序。在七十二小时之内，如果没有激活指令，毒药会自动失活。”

“所以我现在死了还是没死？”

“还没死。但如果七十二小时内赵振邦激活了它，你就会死。现在这个阶段，他手里握着开关，他可以选择什么时候让你死。”

老陈走过来，拿过注射器，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针管上那一行极小的刻字说：“基因崩解剂-延迟型。生产批次……是华宇生物制剂有限公司，下面还有一行生产日期，距今不到一个月。

“他在国内还有工厂。”老陈说，“毒素是他自己生产的。”

林念苏拿出手机，拨了顾清岚的号码。

“念苏，你落地了吗？”

“还没有，清岚，你听我说。”

“你说。”

“我被注射了基因崩解剂。赵振邦手里的，二十四小时。”他停了一下，“但有一个延迟程序，七十二小时内激活才会生效。”

顾清岚着急的问：“你现在在哪儿？”

“飞机上，快降落了。”

“我去接你。”

“你不要来。”

“不行，我去找你。”

电话挂了。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襟翼伸了出来，起落架和轮胎缓缓放下。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驾驶舱门口，敲了敲门。

“机长，落地之后让救护车停在跑道尽头，我会自己走过去。”

“林先生，你的手臂……”

“不要紧，我能走。”

他走回座位坐下。

窗外地面的细节越来越清晰，公路上的车、田里的庄稼、一排排整齐的厂房。

跑道出现了，灰色的水泥长条，两侧的灯一排排亮着。

飞机对准跑道，起落架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减速，滑行，停住了。

舱门打开。

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航空煤油的味道和地面的热气。

跑道尽头停着一辆白色的救护车。

林念苏走下舷梯，站在水泥地上。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片白色已经蔓延到小臂中部了，淡蓝色的纹路像水里的墨迹一样慢慢散开。

顾清岚站在救护车旁边。他走过去问：“清岚，你怎么来的？”

“我坐国安的直升机，比你早到了四十分钟，疼吗？”

“不疼。”

“骗人，走吧，上车。”

他上了救护车，靠在担架床上。

医护人员给他绑上血压袖带，贴上了心电监护的电极片。

顾清岚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救护车发动了，车身轻轻震了一下，往前开去。

他靠在担架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有拿。

顾清岚替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说：

“是赵振邦打来的电话。”

林念苏接过来，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赵振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像是一个人在密闭空间里说话。

“林司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