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9章 星核文明

联合国总部，会议厅内，赵振邦坐在证人席上，面前放着一份自首声明。

他的右手食指裹着新的白色绷带，彷佛比昨天更厚了。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肩膀微微塌着，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他翻开声明，准备开口。

就在他嘴唇动的瞬间，会议厅正前方的巨幅屏幕闪了一下，画面正中浮现一行白色小字：“系统控制权转移中，请勿关闭电源。”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声音还没落下，屏幕上的字消失了。

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不高不低，像是一段被提前录制好然后反复播放的录音。

“地球人类，你们好。我是星核文明的使者。”

会议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始有人站起来。

安全人员快步走向屏幕两侧，有人拿出手机在通话，有人在喊“快切断音频输出”。

但扬声器里的声音没有中断，像是从另一个完全独立的信号通道里传过来的。

“元医中枢，是我们送给你们的礼物。但你们滥用它，试图用它控制同类。所以，我们决定收回这份礼物。从现在起，元医中枢将由我们直接控制。你们的永生、意识诊疗，都将被终止。除非……除非你们交出陆瑶。”

林念苏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问了一句：“你们凭什么？”

扬声器里又回应了一句话：“凭我们比你们强大。”

说完后，屏幕上的白字消失了。

过了几秒，画面切回正常的元医中枢系统界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振邦还坐在证人席上，手里拿着那份声明，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的右手食指在绷带下面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抓紧什么，但指尖已经没有力气了。

安全人员冲上来检查设备，技术人员开始排查信号源。

会议厅里乱糟糟的，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争吵，有人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天空，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不会从那里掉下来。

林念苏站在原地，看着屏幕，又看了一眼赵振邦。

赵振邦也看着他，目光很空，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抽走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像在说“不是我”，又像在说别的什么。

林念苏转身走出了会议厅，他快步走到楼梯间，推开门，往下走了两层，然后站在拐角处拿出手机，他拨了陆沉的号码。

“陆沉，你看到屏幕上的东西了吗？”

“看到了。”陆沉说，“我在北极。系统日志显示了异常的权限变更记录。一个外部地址获取了元医中枢的最高管理权限，现在控制权不在我手里了。”

“是谁？”

“我不知道，但那个地址的协议栈框架，不是人类常用的。”

林念苏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林司长。”陆沉的声音在信号里微微断了一下，“我妹妹正在试图封锁那个外部访问通道。她在用底层代码打补丁，但对方的速度比我们快。”

“她能挡住吗？”

“不知道，但她能在彻底失守之前，把一部分核心数据加密锁死。”

“加密之后呢？”

“之后那些数据谁都拿不到，包括我们。”

“陆沉，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沉默了几秒说：“我不会交出陆瑶，我妹妹也不会同意。”

“那你们怎么办？”

“等，陆瑶她正在想办法处理。”

过了大约两分钟，陆沉说：“她锁了，陆瑶她刚刚把元医中枢的核心数据，所有用户神经信号日志、基因数据、意识备份文件全部加密锁死了，对方拿到的只是一个空壳系统。”

“对方会怎么样？”

“会想办法破解加密层，但至少需要七天。”

“七天之后呢？”

“不知道，但至少有七天的时间去考虑。”

林念苏又问：“陆沉，你妹妹有没有透露别的什么？”

“她说，如果对方真的是星核文明的话，那说明它们在地球上已经有先遣了。”

“谁？”

“不知道。但她说，对方能精准地调用元医中枢的远程管理接口，说明有人在地球上给它们架好了通道，那个人比赵振邦更早开始准备。”

通话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陆沉的声音又响起来：“林司长，我得挂了。，我妹妹那边不太稳定。”

电话断了。

林念苏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回走廊。

会议厅里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安全人员和技术人员还在忙碌。

赵振邦被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人扶着，正从证人席往侧门方向走。

林念苏走到他面前，拦住他说：“你刚才在座位上说刚刚那一切不是你搞的。”

赵振邦抬起头回应说：“那个系统失控的事，我真的没有准备。密钥交出去之后，我连后台登录界面都看不到了。”

“那星核文明是怎么回事？”

赵振邦沉默了几秒，偏过头看了林念苏一眼说：“我听过这个名字。第一次听到是六年前，有人在我的项目书里夹了一页纸，上面写了四个字，星核计划。我问对方是谁派来的，没有回答。后来我再也没有收到过类似的东西。我以为是某个投资方的恶作剧。”

“你当时没查？”

“查了。没有来源。没有痕迹。像是一张凭空出现在文件堆里的纸。”

赵振邦被那两个人扶着从侧门走了出去。

林念苏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一条新的消息，来自一个他没有保存过的号码。

内容很短，像是被截断的句子：“林司长，帮我。”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拨了回去。

无人接听。

他发了一条回复：“你是谁？”

过了不到半分钟，对方回了一行字：“陆瑶，我在系统里，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

林念苏握着手机，快步走回楼梯间，关上了门发了三个字：“我在听。”

陆瑶发来一行字：“星核文明不是突然出现的。它们在地球上已经存在了很久。只是伪装成了人类的技术公司、研究机构、基金会。元医中枢是它们在地球上建成的第一个全球级基础设施，赵振邦只是台前的人。”

“那谁在幕后？”

“我不知道名字，但我知道那个人的代号，文件里用的缩写是K。”

“K是谁？”

“不知道。但那个人架设了元医中枢与星核主网之间的通信通道。我们锁死数据的时候，那条通道还在运行，它没有被切断。”

“陆瑶，那你现在还能动那条通道吗？”

“不能。我已经被系统隔离了。它们把我锁在了一个封闭的虚拟机空间里。我只能通过这个通道跟你说话，而且时间不长。”

“你哥哥知道吗？”

“不知道。他以为我还在打补丁。林司长，我不能帮你做更多了。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那条通信通道的物理接口，在中国的某一个城市。”

“哪个城市？”

“江东省清远市。”她停了一下，“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我能帮你把信号路径的末端坐标压缩成一个数据包。你收到之后，让技术人员解码。”

“发过来。”

“只能发一次。发完之后，这条通道会被它们检测到然后关闭。”

“发。”

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文件名显示在屏幕上，只有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紧接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文件已接收，来源通道已关闭。”

他再拨那个号码的时候，已经无法接通了。

林念苏把手机收进口袋，推开门，走回走廊。

有人看见他出来，快步走过来说：“林司长，系统日志显示刚才有一小段加密数据从元医中枢内部向外传输，传输方向是国内。”

“我知道了。”

“我们能否……”

“把那条传输路径的技术人员叫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他们看。”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开。

江东省清远市，他已经在那里经历了太多事情了：养老院地下室的器官移植手术台、旧仓库里的加密服务器、桂花巷咖啡馆里赵振邦端着的凉咖啡。现在又多了一条通向星核主网的物理通道，藏在那个城市某处未被发现的地方。

一会儿，会议厅里的技术人员陆续聚集到了设备间门口。

林念苏转身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文件，递给领头的那个人说。

“解出来，越快越好。”

那个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文件名，没有多问，转身走进设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