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 永生技术全面开放

元医中枢的系统恢复正常运行后的第二周，“永生技术”正式向全球开放了。

消息通过联合技术委员会发布，但实际执行方是各国的卫生部门和元医中枢授权的医疗中心。技术本身不算复杂，通过AI对用户基因数据进行实时监控和微调，配合细胞代谢的周期性校准，理论上可以无限延长健康寿命。没

有副作用，不需要反复注射，只需要每三个月回系统进行一次数据同步。

下午，林念苏出来买咖啡，经过联合国总部广场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在喷泉旁边，举着横幅，上面印着“永生权利属于全人类”的字样。

有人在分发传单，有人在用便携式话筒喊话，声音被风吹散了，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每一个人类都有权选择不受疾病和衰老的束缚……这是文明的进步……不能因为少数人的担忧而剥夺多数人的机会……”

旁边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没有干预，只是站在远处看着。

他继续往前走。

到了便利店门口，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跟收银员聊天，声音很大。“你知道吗，我的体检报告显示细胞年龄已经降了三岁了。就一次同步，三岁。以前花多少钱都做不到的事。”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一边扫码一边说：“我听说有人担心地球装不下那么多人。”中年男人笑了一声：“那让他们别永生不就行了？又没人逼他们。”

林念苏端着咖啡走回办公室的时候，经过走廊拐角，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是某国电视台的新闻片段，标题用红色字体标着：“永生技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错误？”

他放慢了脚步，听见其中一个技术员说：“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基因校准和细胞代谢调控都是成熟技术，只是以前成本太高，做不了普及。”另一个摇了摇头：“成本不是问题。问题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活那么久。”

他进了办公室，把咖啡放在桌上，坐回椅子上。

屏幕上的系统日志还在滚动，各国接入服务的申请列表已经翻到了第三页。

他看完那三页，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待了几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父亲的号码。

“爸，永生技术开放了。”

“我知道，新闻上到处都是。”

“您怎么看？”

“你指哪方面？”

“有人说这是好事，有人说这是灾难。”

“都是实话。”林杰说，“对一些人来说是好事，对另一些人是灾难。问题不在于技术本身，在于谁用得起，谁用不起，用不起的人怎么想。”

“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你觉得呢？”

林念苏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说：“让所有人都有选择。想永生的，可以永生。不想的，可以自然老去。不强迫任何人。”

“那地球装不下呢？”

“那是另一个问题。能源、资源、居住空间，都需要重新规划。但这些不是今天的问题，今天是能不能让每个人自己选。”

“那你打算怎么做？”

“在联合国大会上把这件事说清楚。”

“什么时候？”

“明天。”

第二天上午，联合国大会的全体会议厅坐满了人。

林念苏站在讲台上，等台上台下的声音都安静下来之后，把话筒往下调了一截，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永生是权利，不是义务。”

讲台下面的座椅上有人在点头，有人在记录，有人在拍照。

“你可以选择永生，也可以选择自然老去。我们不强迫任何人。”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台下，然后继续说，“元医中枢的技术委员会不会为任何人强制启动永生程序。所有申请者必须本人提出，必须经过独立的精神状态评估，必须有明确的书面同意。家属不能代为申请，配偶不能代为申请，子女不能代为申请。只有本人。”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

“我知道有人担心资源问题，有人担心伦理问题，有人担心社会结构问题。这些担忧都是合理的。但这些担忧不能成为剥夺他人选择权的理由。我们只能保证每一个选择都是自由的。至于每一个选择之后的路怎么走，那是另一个问题。”

他走下讲台的时候，掌声响了起来。

他走到侧门的时候，被一位老人拦住了。

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拄着一根木柄拐杖，手背上有一块老年斑，颜色很深，边缘不规整。

他站在侧门的过道里，像是一直在等林念苏走出来。

“林司长。”

林念苏停下来，看着那个老人问：“您找我？”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拐杖杵在地砖上，发出笃的一声。

“我叫老张。我不是记者，不是官员，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听说您是负责这件事的，就想跟您说一句话。”

“您说。”

“我不想永生。”

林念苏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人把手搭在拐杖头上，两只手交叠着，手指很瘦，指节突出。

“我今年七十五了。老伴去年走的，胰腺癌。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住，每天起来、吃饭、看电视、睡觉。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我活着，是因为还没到时候走。”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光继续说：

“我儿子昨天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帮我预约了永生技术的启动程序。他说这是为了我好，说以后医疗费用会降低，生活质量会提高，说我能多活几十年，能看到孙子结婚。”

“您儿子不知道您不想？”

“我跟他说了。他说我是糊涂了，说等我活了二百岁就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对的。”老人把拐杖换了一只手握着继续说，“林司长，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他不知道，一个人活到不想活的时候，活着就不是恩赐了，是刑期。”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有人在走动，说话声隔着几扇门传过来，模糊不清。

林念苏看着老人手背上那块老年斑，又看了看他握着拐杖的指节，然后问了一句话。

“您想让我帮您做什么？”

“您不是说，永生是权利，不是义务吗？那我就想行使我的权利，不永生的权利。”老人抬起头，“如果我儿子再来找我，您能不能告诉他，这是我自己选的，不是他替我选的？”

林念苏沉默了几秒说：“我可以告诉他。但您自己也要告诉他。”

“我知道。”老人点了点头，“但您说的话，他可能会听。我说的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工作？”

“张建国，在江东省清远市，在一家医疗科技公司当经理。”

林念苏记下了那个名字。

“我会给他打电话。您也别急，这件事不是一天能解决的。”

老人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拐杖每杵一下，脚步就跟着往前挪一步，背有些驼，但步子还算稳。

林念苏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办公室。

他坐下来之后，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老人说的话：“一个人活到不想活的时候，活着就不是恩赐了，是刑期。”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了“陆沉”的号码，但是没有拨出去。

他又把手机放下了。

下午，林念苏在办公室看书，委员会的一位技术秘书敲门走进来：

“林主任，有位姓张的先生打电话来，说想跟您谈谈他父亲的事。”

“张建国？”

“对。他说他父亲今天上午来过这里，他想知道您跟他父亲说了什么。”

林念苏把手机屏幕按亮，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对技术秘书说了一句：“告诉他，我明天打电话给他。”